第十六章
齐昭带着李砚和一个男子，齐尽欢垂着头不想去看他，方才着女孩说她是齐昭的皇后？
那么白鹭是什么？齐昭的心，她真真是看不懂了。
“元淑尤，你跑这儿干嘛！”齐昭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公子盯着那个女孩，瞪圆了一双桃花眼。
来人正是被元若冲委派钟山的桃花小公子谢玉与昭华公主元淑尤。
元淑尤朝他们娇俏的扬扬头：“自然是来见我的驸马啦！对吧皇上！”
驸马？齐尽欢听得心里发涩，不论白鹭还是眼前的女孩，能站在他身侧的，从来都不会是自己。
两个妃嫔早已傻了眼，皇上未曾反驳，难不成这丫头还真是未来的皇后？
齐昭没理元淑尤，扫了一眼两个妃嫔，冷冷的开口：“滚回你们自己的寝宫，再让朕见着你们使些有的没的，小心你们的脑袋！”
陈刘二妃赶紧哆嗦着走了，齐昭皱着眉怔怔看着脸色发白的齐尽欢，上前扯起她的手臂：“可是身子又不适了？”
齐尽欢挣开他的桎梏，“臣妹无事，先告退了。”说着便急着步子朝自己住的院子走去，齐昭许是有事也许是要陪伴小皇后，反正是没有跟着上来。
元淑尤看得一愣一愣，这位姐姐自称臣妹，那应该是他妹妹吧，可是这齐昭看她的眼神又有些不对，就好像…..惊鸿哥哥看自己那般！
想到此，元淑尤低头傻笑。
谢玉毫不客气的敲了她两个暴栗，“让你别跟着来，偏生是不听，看吧，好好的姻缘都让你给戳脱了！”
“喂，什么姻缘啊，她不是他妹妹吗？”齐昭是元若冲的师弟兼挚友，元淑尤也是知晓他的，只不过只在很久前见过一面，此次父皇想将她嫁与齐昭，她自是不从，便偷摸跟着谢玉跑来钟山，溜出了界跑到西越来想跟他一起想个对策了结此事。
“谢玉。”齐昭冷声喝止，生怕谢玉个大嘴巴乱讲话。
谢玉会意：“总之，你别跟着瞎掺和，赶紧回钟山我让你送你回无忧！”谢玉比元淑尤大一岁，倒是端起哥哥架子来了。
元淑尤何许人也，自是不会从他：“回也可以，但是我要跟齐昭哥哥商量下我两的联姻！”
“你想如何？”齐昭也想到些什么，晋元皇帝与太皇太后的意思他懂，晋元如今是天下最大的王朝，自己如今初登皇位，多少邻近小国暗涌势力在候着，有了晋元做后盾，自是高枕无忧，可自己与元淑尤都不是想要联姻的主，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将这场联姻毁了，这便是元淑尤的来意。
元淑尤歪着脑袋：“我一个小女子能如何，你堂堂西越大帝若是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的来做你的皇后了！”
敏锐的八卦侦查力让她嗅到齐昭与那位姐姐间的暧昧，绝对不是兄妹那么简单，哇，挑战伦理纲常，这好像就是两位嫂嫂说的什么骨科？
想想就刺激，等探到这个故事，一定要回去跟凤嫂嫂和代瑁嫂嫂讲！
齐昭眼眸微动盯着齐尽欢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好，我有办法了，只是得委屈公主，在西越暂住几日，待事情解决了，也可随谢玉一同回无忧。”
“那就这么说定啦，齐昭哥哥我相信你哦！”元淑尤蹦蹦跳跳的，想着自己回去就能与惊鸿哥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眼睛笑眯了缝。
齐尽欢回了屋子闷着的一口气终是憋不住了，眼泪跟着滑下来，很多次告诉自己不要再为了他哭，可是事情来了，还是忍不住的。
吸了吸鼻子，她决定了，既然他已不需自己的陪伴，身侧自有佳人，那么救了屈夜阑之后就走，绝不再与他多生纠葛。
纵是不舍，可就像壁虎断尾，忍过那一时便不痛了。
想到此，她擦了眼泪提笔写了几个字从包袱里拿出左燃给的香料，躲到后面的院子里，趁着四下无人，撒了一些出来，羽鸟闻香而来，咕咕得叫着，齐尽欢抚着它的羽毛：“去吧。”
羽鸟扑腾着翅膀飞走了，齐尽欢呆呆得望着它白白的身影隐在暗夜中，那是屈夜阑出去的希望，也是自己逃出去的希望。
叹了一口气走回房内，一室孤寂。
第二日是太皇太后的寿辰，众人都不敢怠慢，一早就起来准备，齐尽欢也免不了被叫起来梳洗，参加晌午的正宴，昨夜齐昭没有来，也是，有白鹭还有未来的皇后，自是已然将自己淡忘了。
取了自己在不久前准备的养颜茶带着去正殿，她没钱送什么贵重的，再者，太皇太后又有什么宝物没见过，拿去她跟前倒是辱了自己，便自己照着太医的指导寻了些药草花茶晒了几副养颜茶送过去，不怎么值钱，却是真心实意。
“尽欢。”身后传来甜美的声音，齐尽欢顿了脚步，是白鹭。
“白鹭姐姐。”她恭敬的朝她点点头，白鹭亲热的拉着她手臂：“我这次回来咱们都还没好好待过呢，总觉得你对我有些疏远，是不是分开太久，你不跟我亲近啦？”
齐尽欢连连摆手，怕她误会：“没有的事，姐姐，只是我这几日身子不太好，怕让你也染了，所以才……姐姐，我真没有疏远你的。”
她说不出口是因着她与齐昭的关系，对不起白鹭姐姐。
白鹭似乎是不知晓她与齐昭的那些事，对她还是一如从前的亲密，齐昭也许是根本不想她窥见这些肮脏的事情吧，心底的白月光自是要好好守护的。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昨日那么早就离了席，我有个世伯，医术很是高明，待回了京，我便请他来替你看看。”白鹭很是关切的挽着她，她这般友好，齐尽欢心里更不是滋味，白鹭待她如此好，自己却背着她与齐昭苟且。
“嗯…..多谢姐姐。”
白鹭察觉她的不自然，也不再多言，只继续与她一道往正殿走去。
齐尽欢的位子本是在靠后的下首，她本就不起眼，坐那样的位子也是情理，但白鹭坚持拉着她与自己同坐，坐在仅隔皇太后两位次的上首，她拒绝不脱，生怕白鹭又觉得自己是在故意疏远她，便跟着一起坐下了。
齐昭进来时看到她与白鹭同坐略微的惊讶，朝她们走了过来：“你们两倒是来的早！”
“是啊，你看这是尽欢送给皇祖母的养颜茶，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白鹭献宝似的将手中花茶举起给齐昭看，齐尽欢本是不想跟他正面招呼，这般也只能硬着头皮与齐昭相见，齐昭抿唇笑，“倒是手巧，何时也送些给朕？”
“皇上想要，臣妹自当呈上。”低着头小声回答，当着白鹭的面，总觉是在破坏这两人，她有些闷。
齐昭不避讳的大笑走上主位：“记着你这话！”齐尽欢当然知道他不知指花茶那么简单，羞于回应只把头埋得更低。
白鹭看他二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会心的笑笑：“尽欢，你这哥哥可真真是个霸主，什么都想要掺一脚！”
“……”齐尽欢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尴尬的笑笑，她有些疑惑，白鹭与齐昭今日怎么不坐一起了，虽说还未名正言顺，可这两人早已是前朝后宫认证的一对璧人，这般家宴坐一起也不算坏了礼数。
低头瞥见白鹭手上带着的玉镯，色泽通透，清亮澄澈，一看便知是个价值连城的好货，察觉齐尽欢盯着自己的镯子白鹭冲她笑笑：“好看吗？”
“嗯…..好看！”齐尽欢由衷的赞叹，那镯子碧绿亮泽，衬得白鹭一截雪腕更是剔透。
白鹭笑意盈盈的凝着玉镯，低声对齐尽欢说：“这是我的意中人送我的……”
意中人？
齐昭？
齐尽欢沉闷的胸口更是酸涩，双手甚至有些无措的在腿上揉着衣角，他们为何都要这般，把那些残忍的事实赤裸裸的摆给自己看？
“只是他在关外，有机会你来，我带你认识。”白鹭自顾低语，齐尽欢却听得迷糊，她的意中人在关外？那么不是齐昭？
她疑惑的望着白鹭：“你……你与皇兄？”
白鹭冲她慧黠一笑：“我不要皇兄了，谁爱要便拿去！”白鹭心想，她都说得这般明显，这傻丫头不会还不懂吧。
白鹭是个聪明姑娘，她早就察觉了齐昭对齐尽欢的心思，可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陪着齐昭演戏便也能与他常常相处，既是得不到，她也不想费尽心机抛了尊严去耍手段获取，白鹭是在一片宠爱间长大的，她有自己的骄傲，得不到的就放掉，他齐昭也非就是她良配，作为好朋友也是好的。
她陪着齐昭，一演就是这么多年，可这榆木脑袋齐尽欢，却是不开窍啊！
每每看齐昭苦恼，她劝说让他追随本心，直截了当的告诉齐尽欢，省的了二人这般你追我赶互相猜忌，那人却是瞻前顾后，也是，他身居高位，自是不得不顾虑许多。
齐尽欢还在震惊中没回神，白鹭捏了捏她没几两肉的脸颊：“笨蛋，你可得跟姐姐好好学学，看准了自己的幸福就要牢牢抓住，珍惜眼前人，知道吗！”
也就是说，齐昭被白鹭抛弃了？
齐尽欢脑子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可怜了白鹭，说得这么明白，这榆木脑袋还是未能开窍，她想不出，齐昭那么骄傲的人，如何能被白鹭抛弃了，他……定是很难过吧。
抬起眼眸望向正座那人，他还是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跟下手的人闲谈，丝毫看不出什么难受情绪……
“你们…….为何突然？”她结巴着向白鹭开口。
“你哥哥心里有个女人，不能全心全意的爱我，我自然就不想要他咯！”喝了一口香茶，白鹭真恨不得就直接告诉齐尽欢，那女人就是你呀傻丫头，可未得齐昭令，她还是忍着了，两人之间的事还是他们亲自开口比较好，她就只能点到为止了，“你去问你哥哥呗，问问他心里那个女人是谁！”
齐尽欢咬唇，去问齐昭吗？她不敢…..却是有些想的。
会是昨日那个美丽娇俏的女孩吗，亦或是哪一位甚至她都不认识的女子这般幸运能得到齐昭全心全意的爱呢？
齐尽欢有些惆怅，听人说借酒消愁，扫到桌上的玉杯，端起内里的桂花酿便一饮而尽，白鹭看她这般猛浪，刚想阻止，却又转念一想，若是这丫头借着些酒劲怂了胆跑去齐昭那儿闹闹，说不定两人就能说开了呢，思及，她端了自己的杯子：“来，尽欢，我们姐妹喝一杯，你也要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
齐尽欢朝她微笑，心却是苦的，她的幸福？应是没有存在的，轻轻碰了碰杯，又饮了杯中的佳酿。
齐尽欢不胜酒力，几杯下肚便是有些恍惚，却也知今日场合重大，强撑着意识端庄的坐着，顺着大流向太皇太后祝寿，进献贺礼。
太皇太后红光满面，到她这个年纪还有一众儿孙环绕，确也是天伦之乐了，她笑弯了眼：“今日哀家高兴，不仅是为着寿辰，还有咱们的皇帝，终于要给哀家找个正宫孙媳了！”
众人惊呼，都朝白鹭望去，齐昭淡笑不语，白鹭娇羞的摆手：“大家伙看我作何？那位正宫娘娘，可是另有其人呢！”察觉身旁齐尽欢身子一僵，白鹭心里窃喜，看来齐昭应是要凑效了！
大家伙都好奇的朝太皇太后寻求答案，只见她朝下首的位子招了招手：“来吧孩子。”
风姿绰约气质高贵的元淑尤裹着一身红裙步上正座，太皇太后握着她的手：“这是晋元大帝最为宠爱的昭华公主，哀家已和晋元帝商议好了，昭华公主便是咱们皇帝的良配！”
众人欢呼起来，齐昭起身揽过元淑尤，男俊女俏倒真真相配，元淑尤笑的可爱，甚至朝着下面的齐尽欢眨眼。
后者挤着苦笑回应，这位昭华公主性子活泼，心底善良，齐昭得此良配，她也是愿意的，可眼眸却越发模糊。
“尽欢，你是不是又不舒服呀，我让你扶你下去。”白鹭见差不多了，招了人来将齐尽欢送回了房。
齐昭自是将这些收入眼底，嘴角噙着淡笑，拉着元淑尤向太皇太后辞别：“淑尤远道而来想看看这海棠宫景致，趁着天未全暗，孙儿便先带她下去看看！”
太皇太后自是高兴，笑着点头让他们只管去。
出了正殿，元淑尤看四下无人赶紧甩开齐昭的手：“大哥，演戏就演戏别整这么真好吗？”被他摸了肩膀，内心是真真对不起惊鸿哥哥的。
齐昭嗤笑，“不演真些，这场戏还怎么继续？”
“切，快去陪您那位妹妹吧！”元淑尤嘟囔着跑开，齐昭淡笑着朝齐尽欢房内走去，今夜，便要好好与这丫头“交流”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