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苏璃霜背负双手，无视了周围火热视线，跟在少年身后悠然徒步，看着他四处张望的好奇模样，问。
“第一次逛这夜市？”
“算是。”
少年轻轻点点头，对这繁荣且新奇的夜市抱着少年人的好奇。
但他注意力仅是集中在一些药材、古籍、书摊上，对那热闹非凡的街边斗兽和那些妖娆热辣的舞姬们没多大兴致。
苏璃霜慵懒看他一眼，素手拢入宽厚袖袍，拎出白玉瓷瓶，轻抿了口。
“若有闲暇，可随我多逛逛，这燕云夜市，尔作为大理寺客卿，往后可免不了多少接触。”
这燕云明面上的夜市，同白日的集市没什么区别。
只是白日皆有正事，加之夏日白天和午后实在炎热，才会挑这夜间清凉十分出来摆摊或闲逛。
多数的夜市，皆是在官家划出街道两侧摆上摊位、铺子这些，也有些货郎小贩会背着大小商品四处吆喝兜售。
而有些夜市，可不是如此正经的。
那些灯红迷烛的夜市，多藏身幽深小巷深处，莺莺燕燕汇聚其中。
除去那些那些风尘女子，还有些寻欢作爱的风情女子，或是背德的春闺少妇，偶尔还能碰上个几对寻刺激的男女。
另一些更为隐蔽的，可就在这燕云阴影之处的幽深小巷里了。
她作为大理寺少卿可没少同这些阴影中的夜市打交道。
此处可不比明面上的夜市那般合乎律法地只兜售些新奇事物，饰品珍馐之类，这些夜市中兜售的，可皆是些杀头的卖卖。
调教温顺的女奴，从魔域和南疆走私来的邪物与蛊虫，半人半兽的蛮族奴隶，偷盗来的财物灵宝，包括买凶之类的悬赏，各路情报兜售。
一些极为下流的催情媚药和迷情烟，男人专用的药物一类，亦或是一些被丹宗明令列为禁止炼制的灵丹和工部禁忌的符箓。
此间都有售卖，百无禁忌。
只要能赚钱，这夜市皆有浸淫，所付的报酬不论金银还是灵石，亦或是人情债之类，皆收。
苏璃霜看眼那些街边斗兽、古玩怪志、妖姬舞娘、说书听曲、新奇灵宠，慵懒问。
“不去那边逛逛？”
上官云在书摊上挑了几本古籍志异，拂去书上尘埃，轻轻笑了笑。
“云儿购些书就好，何况还有正事。”
“况且……”
少年挠挠脸，将略显火热的视线从小姨那丰韵曼妙，熟媚傲然的身姿上移开些。
“若是带小姨你去的话……怕是会稍微惹来些麻烦。”
苏璃霜垂眸看着少年，这九尾狐成精的少年，怕是还不知道他对这些夜市中寻情觅爱的春情少妇，和那些妖娆热辣的舞姬们有着多大诱惑。
若非她今晚在，这毫无防备心的少年，怕是已经被那些春情少妇和那些艳丽热辣的舞姬们给拐去小巷里吃了。
就算你乖乖待在这清净处，那些看到你便春情萌发的少妇和舞姬们，就会放过你这美食了？
苏璃霜漫不经心道：“这夜市，时常有些落魄书生那些入不了儒院的儒生来此淘换些古籍书画，倒也方便。”
“在剑阁时，看书习惯了，时常一阅便是一下午。”少年递给那书摊儒士一枚碎银。
“另外，小姨……”
少年话音未落，一阵急促马蹄声，伴随着惊慌失措的人潮和凄厉惨叫，突兀打乱了这夜市的喧嚣与鼎沸热闹
一匹发狂的马匹突兀闯入者人声鼎沸的人潮，将沿途商铺小摊尽数冲散，就连行人都冲撞了不少。
“让开！让开！你们这群贱民都给我滚开！！”
马背上一名梨黄色锦袍的公子哥满面惊怒地挥舞手中马鞭，马鞭化蕴境灵蕴萦绕其上。
却并非挥向身下这匹冲撞人群马蹄四乱奔腾的骏马，而是愤怒鞭向周围人群。
“滚开！本公子这匹马值一千枚中品灵石！你们这群贱民安敢拦路！！快滚！”
几个试图控住发狂马匹的修士，全被这公子哥手中马鞭抽飞了出去，显然这马鞭也是灵宝而非凡品。
这一匹发狂的马，立刻使得本就人潮鼎沸的夜市变得混乱不堪且拥挤异常，惊恐躲避马鞭的人流当即失控混乱不堪，拼命逃离主道。
“呀啊——”
混乱的主道上，一名清纯可人，身姿纤柔玲珑的黄裙少女被这混乱人群冲撞一番后，脚下一个踉跄，就要跌倒在地。
这本就是跟着娘亲逛着夜市的少女，突遭这番情况根本无从反应。
眼看着那发狂的骏马和那如雷般的马蹄距自己愈来愈近，那马鞭甚至已经裹着淡青色灵蕴朝她挥落，这被和娘亲冲散的少女，只吓得依着本能抱住脑袋。
“啪——！”
清脆的马鞭声在她耳畔炸响，吓得这少女惊叫一声，但接着便发现这马鞭没落在她身上。
一道纤柔温雅的白衣身影不知何时闪身拦在她面前，那软白小手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细柳腰避免她跌倒，挥落的马鞭则被少年看似软嫩的小手一把抓住。
马鞭上萦绕的化蕴境灵蕴，被少年指尖浮现的几缕剑蕴尽数斩灭，连一丝影响都做不到。
这马背上的公子哥还未回过神，便被少年提着马鞭将他这化蕴三层的修士从马背上生生扯落，抡起砸向路旁！
“噗啊——！”
这化蕴境三层的公子哥，就这么像一团破麻袋般生生砸上这燕云夜市的青砖路面，将这坚硬青砖都砸裂一大片，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啐出。
而那发狂乱跑的骏马，只被少年怀中白狐懒懒抬起红瞳扫它一眼，便停住了发狂，于少年身前顿住马蹄，轻垂高傲颅首。
见这骏马突然停住发狂，上官云虽有疑惑，但还是舒了口气。
他收回萦绕指尖即将离体的剑蕴，轻抚了抚马头，再看向怀中满面羞红愣住的少女，轻声问。
“可还安好？”
“呀——”
这黄裙少女这才惊觉被眼前这清秀温雅的白衣少年抱住，忙羞红着小脸退后几步，玉手拢起额前青丝以掩羞涩。
“那……那个，谢谢公子。”
“无妨。”少年轻笑，笑容温雅，随即将清冷眸光扫向那被他扯下马的公子哥。
“小废物！！你竟敢摔我！你可知我是谁？！”
那公子哥狼狈起身，发冠崩裂致使长发披散，但遮不住他唇角鲜血淋漓，和脸上的狞恶之色，暴怒不已。
但这狰狞面容下，他那双嚣张跋扈的双瞳，却泛起几分暴怒之外的阴翳与冷意。
他眼角眸光隐晦扫向身后小巷阴影，再扫视身前少年。
白衣，负剑，模样清秀，黑发黑瞳。
正是目标，确认无疑。
“小废物！你要么现在跪下向本少爷磕头谢罪，要么自废修为！”
他狞声怒骂，但那背负的手，却隐隐握住了藏在袖袍之中那把泛着墨色幽光的淬毒匕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