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喏，安潔，含住。” 把包裹巧克力塗層的餅乾棒抵在唇間，帕斯卡一邊如此吩咐一邊湊近安潔莉婭。叼著pocky在她嘴角戳了兩次，她才不太情願似的含住。無視對方的不配合，帕斯卡自顧自地、不緊不慢地咬過去，最後銜走安潔莉婭口中的一小截餅乾，相觸時順勢壓了壓，逗留了一秒。 “你根本不動啊。沒勁。” 仍然專注於閱讀的安潔莉婭對她的抱怨不發表任何意見，甚至看都沒看她，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帕斯卡嘖了一聲，窩回戀人身邊咀嚼著餅乾，視線轉回電子雜誌，心情頗好。 她摸索著從包裝盒再抽出一根送進嘴裡，動著嘴唇一點點咬進來。眼睛盯著雜誌，心裡則不自覺地開始仔細分辨起巧克力味和記憶裡的抹茶味哪個更甜。 咔。 走神之際嘴裡的餅乾棒突然受力，在口中輕微地攪動了一下，清脆的響聲打斷了帕斯卡對牛奶味可能性的思考。 “……安潔！” 帕斯卡一下子直起身不滿地拉長聲音。她草草嚥下嘴裡那點餅乾，伸手去夠已經被對方搶走的那一截，結果當然是夠不到。安潔莉婭一邊推開她一邊把臉別過去飛快地把搶來的零食叼進嘴裡，下一步再轉回來把帕斯卡按住，動作之連貫讓帕斯卡根本無從下手。 “別動，帕斯卡，……” “？” 對方沖她眨眨眼睛，因為嘴裡叼著餅乾而咬字含混。按在肩上的手順著手臂落下，把帕斯卡攥緊的手指掰開，捏在手裡。帕斯卡的手背擦過機械義肢上輕微划痕的微妙觸感，很快附上了從她這里傳出的暖意。 安潔莉婭清清嗓子，把笑容斂起幾分，眼睛還是帶笑的。她靠過來，挑釁一樣地抬抬下巴，晃了晃那截餅乾。 帕斯卡不甘示弱，毫不猶豫地咬住戳向自己的那一端。 等她過來一定要咬她一口。 然而安潔莉婭垂著眼簾逼近過來的速度實在太慢。微妙的沉默中，帕斯卡不大自在地等在原地，感覺到她的呼吸混著巧克力的香味，把兩人間的空氣烘得又甜又暖，顯得有點燥熱。 動作這麼慢估計又是在故意逗她，真不明白安潔整天想些什麼，難不成還在期待她會不會害羞嗎。只是說句實話，現在的氣氛的確太怪異了，還是立刻結束這場鬧劇為妙。不如她也往前推進，到時候隨便咬安潔一口就算完。但是只要碰到了，也能算安潔達到目的。可惡。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安潔一分鐘才啃了這麼點，來得及。好。 思維胡亂跳了幾個來回，順從內心，帕斯卡略微抬起下頜想著要弄斷巧克力棒。結果她還沒使勁，安潔莉婭就像早有準備似的，不輕不重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無法用力也轉不開臉。對方恰到好處的製止讓帕斯卡莫名其妙開始緊張，急忙咬碎口中的餅乾。還沒來得及退開，隨著安潔莉婭的逼近，新的一段又抵到自己嘴裡。 最不妙的是，安潔莉婭靠近的速度正在和她的心跳一樣突然加快。 這下帕斯卡有點慌了……雖然她其實沒有什麼可慌的，反正她根本不在乎或者說不介意順著安潔的意思親熱一兩次……可惡，能恢復正常速度嗎？哪個都好？ 心跳速度和安潔的靠近當然都不受她控制。帕斯卡終於意識到，在自己有所觸動之前，她的身體已經先一步作出反應出賣了她。呼吸，心跳，溫度，所有異樣都向帕斯卡證明安潔莉婭多半在期待著的那件事發生了。 ——而帕斯卡本人絕不會承認自己覺得不好意思。她總是用難堪這個有點相近的詞來騙自己。 比起即將到來的親吻，直面自己的情緒顯然更令帕斯卡難以接受。實際上她也沒有時間糾結這些，兩人的呼吸已經交織在一起，額頭相觸，而帕斯卡能做到的只有僵在原地，等待著、期待著對方。 承認自己在期待比承認自己在害羞容易多了。 但安潔莉婭沒有吻她，帕斯卡等到的是近在咫尺的咔的一聲。她停頓，咬斷，咀嚼，放開帕斯卡。 “多謝款待。”安潔莉婭往後一靠，滿臉得意地觀賞著帕斯卡還沒收起的無措神色，語調輕快，“你這是在等什麼嗎？” 被這句話一激，帕斯卡回過神來，覺得自己棋輸一著。她莫名其妙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最後咬著下唇瞪了安潔莉婭一眼，結果對方還作勢要擦去她嘴邊的碎屑。 雖然帕斯卡自己也常常半開玩笑地撩撥安潔莉婭，但當被逗的換成了她本人，帕斯卡就忍不住要動氣——特別是安潔莉婭現在還一臉得逞。她不想深究為什麼安潔平時能忍受自己的惡作劇，她現在只想讓安潔立刻收起那副表情。 安潔莉婭眼看著帕斯卡一副氣急敗壞的羞惡表情，還沒來得及調侃點什麼，炸毛的貓就撲上來咬她的嘴唇。不同於她們平日親熱時嫻熟的吻技，這個吻毫無輕重可言，安潔莉婭甚至有種她在拿自己磨牙的錯覺。帕斯卡死死揪住她的領子，另一手按住她的腦袋，舌尖戳進口腔攪動。被強吻的人迅速開始招架，按住她同樣用粗暴的動作回擊起來。 幾個回合之後肺內的空氣和力量一樣逐漸耗盡，交換著的親吻逐漸變得輕緩。直到兩個人的動作都不再帶有任何侵略性，溫柔的吸吮讓讓她們終於得以嘗出唇舌間的巧克力味。帕斯卡漸漸抵禦不住，半推半就地掙扎著，莫名其妙又被安潔莉婭壓到了身下，局面似乎反轉過來。 她含混地呻吟出聲，在長吻帶來的缺氧中隱隱感覺到被自己給坑了。換氣的間隙，她想叫安潔莉婭停下，出口只有粗重的喘息，反倒是安潔莉婭先出聲。帕斯卡恍惚中根本沒聽清她說了什麼字眼，卻能理解出大意是問她要不要現在就做。 明明想拒絕，帕斯卡只來得及迷迷糊糊地點頭，下一秒又被戀人熱烈的深吻打斷思考。那正好，她也不想再思考了。安潔莉婭的手已經往衣服裡探，之後一切交給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