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我曾认为，自由是可以随心所欲，但当我能随心所欲的时候，却没有体会到自由的快乐。 后来我以为，自由是摆脱束缚，可脱离了家族和虚伪的家庭后，我依然没有满足对自由的渴望。 最后，经历了大学与社会的摸爬滚打，以及一场痛心疾首的恋爱，让我对自由的理解更加平和且深刻，那就是-“做自己”。 只是如此简单的事情，自己一点点也学会了如何“做自己”，好不容易重拾了对自己的认可，被嘉宇一句姐姐轻松的击碎，仿佛这些年自己的努力都落空了一般… 哪怕自己经济独立，人格独立，灵魂自由，一想到刘姥姥就在这座城市，自己却无能为力，一想到嘉宇突然到自己身边，过去的回忆就不停的冲击自己。 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回到了那年高考后… “咚咚咚！” “昔安姐姐，有人敲门诶…” “咚咚咚！” 昔安知道嘉芸是带钥匙的，听到这么仓促的敲门声很难不警觉，但嘉芸住的公寓又没有猫眼，第一反应便是对嘉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昔安拿起手机小心的靠向大门，毕竟以前已经因为嘉芸挨过一棍子了，这回可得小心点。 “嘉芸姐！你在嘛！” “刚才前台不是说有人吗？” “可是嘉芸姐电话打不通啊。” 昔安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对话，以及那熟悉的稚音，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一打开门，果不其然是兮彤站在门口，身边还有一位自己没见过的朋友。 “昔安姐？”兮彤看到昔安第一反应是诧异，随后便是快速的思考。 “啊？昔安…姐？等会，你是昔安？emmm…”宋琪听到昔安这个名字，记忆还停留在昔安是自己高中同学的模式，毕竟事后兮彤也没和自己解释来龙去脉…上下打量了一下昔安的工作装，最后双眼锁定了那巨大的山峰。 “你同学…长的有点前卫啊？” “你这朋友有点不太礼貌。” 兮彤并没有心思介绍双方，直接探进头看了看：“昔安姐你知道嘉芸姐在哪吗？” 看兮彤这么慌张急促，昔安倒是很从容的耸了耸肩：“她不是说去找人了吗？” “刚才我接到电话，听到嘉芸姐在哭，然后嘉芸姐电话就打不通了。” 昔安听完眉头微微一皱，怎么找人还能把自己找哭了呢？而且不给自己打电话给兮彤打电话？这不常规啊？走的时候虽然很着急，但情绪上除了焦虑也没看出其他的了… 想到这里，昔安又注意到了兮彤湿漉漉的头发。 “嗯…我打个电话问问。” “是姐姐朋友吗？”昔安刚回过身，身后的嘉宇就跑到了门口。 “是姐姐的好朋友哦，嘉宇乖乖等一会，等处理完就陪你玩。”昔安哄孩子还真是一把手，不过嘉宇也不傻，听了刚才的对话，担忧的神情也一直挂在脸上：“姐姐出事了吗？” “呸呸呸。”昔安说着把嘉宇往房间推，看的宋琪和兮彤在门口直发懵。 “这是？”兮彤指着嘉宇，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是嘉芸弟弟，嘉宇，等我打完电话和你细说。”昔安一边回应一边拨号放在了耳边，看起来也是十分钟重视嘉芸的情况。 兮彤一听是嘉芸的弟弟脸色一变，毕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印象，为什么嘉芸姐不和自己聊这个弟弟呢？只有意隐瞒吗？不，不如说自己根本没自己想的那样了解嘉芸姐。 “打不通…”昔安放下电话后表情也凝重起来。 “没有别的线索了吗？”一旁的宋琪看气氛这么低落也开始插话。 “当然有，我给保安打个电话。”昔安说着又拨通了一则电话，这行云流水的气质和可靠感，让宋琪确定了昔安根本就不是什么同学，明显一副大人样子。 “你好，我是昔安，请问今天一位老人在你那里交代…哦对对，刚才嘉总刚问过，啊…这样，好的好的，打扰了。” 昔安挂掉电话就开始穿衣服，看起来是有头绪了，就在门口刚要换鞋时候，又看到在房间里透着门缝窥视三人的嘉宇，显得那么可怜。 “谁留下来看一下嘉宇？”昔安看了看二人，之后目光锁定在了初次相遇的宋琪身上，明显是暗示宋琪接下这一重任。 “啊？我不会看小孩子啊！”宋琪两个手像风扇一样疯狂摇摆着拒绝，但看了看兮彤那委屈的样子，又看了看昔安那谴责的眼神。 “额…”宋琪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尽快啊。” “我们当然会尽快，拜托你了…”昔安拍了拍宋琪肩膀，一时语塞，不知怎么称呼。 “宋琪。” “好，加油宋琪。” “我们会尽快的！”兮彤也投来了感激的目光，其实兮彤的性子更适合看孩子，但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兮彤怎么可能会留在这，就算自己去，也不会这样放下这颗悬着的心。 嘉芸姐啜泣的哭声，还在自己耳边环绕，自己看过不止一次嘉芸姐落泪，但没有任何一次是这样的…那就像是一个女孩，害怕且无力的哽咽，如果不是嘉芸姐的电话，自己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什么事都站在主导地位的嘉芸姐能发出来的哭声。 和宋琪简单告别后，昔安就带着兮彤小跑着上了昔安的车，上车以后昔安便靠向了副驾驶的兮彤，巨大的两个球状物差点让兮彤窒息。 “给你，把头发吹干。”昔安竟然在副驾驶的抽屉拿出来一个车载吹风机。 这时兮彤才发现自己的头发根部甚至还有零散的水滴。 昔安也不耽误时间，丢给兮彤以后便给车打火前往了保安所说的地方，毕竟自己也是很关心这个傻闺蜜的。 车子开到大道上，没走几步就遇到了一个红灯，昔安借机瞟了眼兮彤，兮彤抱着吹风机发呆，看的出兮彤的忧心忡忡。 “嘉芸会女子防身术，放心吧，一般的人伤不了她。”昔安也只能说出这种话来安稳兮彤，好在兮彤也有了反应，开始慢吞吞的连接吹风机，之后无精打采敷衍式的吹起了头发。 看着兮彤这副模样，昔安也只能保持沉默，加快速度到达目的地。 不一会两人下了车，兮彤左顾右盼，除了零散的路人，根本见不到嘉芸姐的身影… 刚锁好车门的昔安看到兮彤那双蔚蓝的眸子回头望着自己，好像在问：“嘉芸姐真的在这里吗？”一样。 “找找看吧，问问这附近的旅店。”昔安知道的线索也止步于此，那就是这条街上的酒店。 “你好，请问你见过这位吗。” “啊，不好意思，我家不在这边，我是路过的。” 昔安一眼没看到，兮彤竟然拿起手机问起了路人，该说兮彤是头脑简单还是单纯呢… “请问…” “别挡路！”这回的男人没有那么礼貌，大手一挥，小不点的兮彤直接失去了平衡。 好在昔安及时的“带球”救人，才没让兮彤摔倒，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秃头。 “你这不是大海捞针？你不如问问还开门的店铺了，哪怕酒店宾馆也行啊。”昔安第一次这么近的抱着兮彤，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澡，兮彤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这不就是个活娃娃，难怪嘉芸也会把持不住。 可是昔安也更加怀疑了嘉芸对兮彤的感情…从第一次嘉芸和自己说起兮彤，自己就一直怀疑着…嘉芸是喜欢兮彤的外在，把兮彤当做玩具，还是…真的对兮彤有那种感情呢？ 毕竟在昔安眼里，嘉芸所说的“女同”，不过是逃避恋爱和过去的一种借口罢了。但是兮彤的出现，又让昔安觉得嘉芸也可能真的变成了女同… “你去店里问，我去问路人。”等昔安回过神，兮彤已经挣脱了自己的拥抱，又跑到了一位老人面前举起了手机。 “喂…”昔安想上前阻止，但看到兮彤眼角湿润堆积的泪珠，欲言又止。 不管嘉芸怎么看待兮彤，兮彤绝对爱上了嘉芸，这一点，昔安已经确定了。 “诶呀…有点眼熟哇…”这位慈祥的老奶奶手里拎了一兜子东西，但还是选择把东西放在地上，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兮彤手机里的嘉芸。 昔安第一反应是惊喜，但一看对方的年龄，是个白发苍苍驼背的高龄老太太，怕不是稀里糊涂认错了… “你们是…嘉芸朋友吗？” “啊？”昔安难以置信的张着嘴，快速的整理思绪。 兮彤也喜极而泣，那眼角的眼泪不小心跳出来两滴，又马上被擦拭掉了。 “您就是…刘姥姥？”昔安上前半信半疑的问着，又打量了一下这位老人，也确实和保安的描述一致，虽然嘉芸也提起过刘姥姥，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记忆中的中老年面孔了，看着现在的刘姥姥，明显已经是彻头彻尾的老人了。 “啊…我是，你们是嘉芸朋友吧？”刘姥姥貌似早就预知了有人会来找自己一样，从容且慈祥的和兮彤对视。 “是的，您和嘉芸见过面了吗？”昔安走上前和刘姥姥开始交涉，虽然刘姥姥已经高龄，衣着也只能用“干净朴素”来形容，但气场却厉害得很…明明非常慈祥的一位老人，为何会散发出这种女强人的气场呢… 可想而知，嘉芸的家族…是多么的可怕。 “没有，按照嘉芸父母的要求，我不能和嘉芸见面，请二位帮忙带个道歉。”说完，刘姥姥的目光再一次锁定在了小巧的兮彤身上：“能再给我看看吗？”说着指了指兮彤还停留在嘉芸照片界面的手机。 兮彤也乖乖的拿出手机给刘姥姥看，听刘姥姥说没见到嘉芸，心情难免再次开始失落。 “诶呀…嘉芸都已经…这么大了。”刘姥姥感慨的抚摸着兮彤的手机屏幕，仿佛能摸到嘉芸一样。 兮彤和昔安两人相视而不语，既然刘姥姥还没见到嘉芸，二人现在更急于找到嘉芸。 “兮彤，你送刘姥姥回刘姥姥住处，然后给我发定位。”昔安思索片刻后总结出了这个安排。 “我不…” “嘉芸就是为了找刘姥姥才出来的，而且我也有了些头绪，我会带着嘉芸去找你的。”昔安用手抵住了兮彤的嘴唇，兮彤听了以后面露难色。 “相信我。”昔安笑着揉了揉兮彤的脑袋，兮彤那份不安被抑制了不少。 看着兮彤拎着刘姥姥的物品一点点离开，还在好奇刘姥姥为什么刚才不说些什么。 但现在昔安更加确定了嘉芸所在的位置，几乎是全力的跑回车上。 “你看起来比嘉芸小，你是嘉芸的？”刘姥姥并没有拒绝兮彤帮自己拎东西，看兮彤低着头一言不发，刘姥姥便主动搭话。 兮彤听了刘姥姥的发问，心里五味杂陈。 我是嘉芸姐的什么…嘉芸姐是我的主，我是嘉芸姐的贝…我喜欢嘉芸姐，嘉芸姐也主动和我表白… 可是，嘉芸姐真的有把自己当做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