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燕无伤比谁都知道，今天望月书斋这一出，不日就会传遍上京城的各个宅邸，他也没想到，在窗边看到她被欺负，看到那个侍卫伸向她的手，自己想都没想就出手了，还怕她再继续被欺负而冲了过来。 等他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到木卿卿面前，只想问问她有没有受伤，就像着了魔一样。 那天从醉月楼出来，他明明跟自己发誓要忘了她，当作从来都没有见过，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镇国将军府代表什么，他这个镇国将军府的独子又代表什么。 和杜稹从望月书斋出来，走在上京城的街道上，麻线团一样的各种念头，在燕无伤脑子里左冲右突，越缠越乱。 他突然站住转身面向杜稹，吓了走在他身侧的杜稹一跳，等燕无伤话一出口，杜稹感觉刚刚跳早了，真正的惊吓是这句话。 “我要给她赎身。”燕无伤郑重的说。 听到这句话的杜稹感觉天都塌了，他好想去死一死，如果镇国将军要是知道，是因为他带燕无伤去了青楼，才让燕无伤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还想给对方赎身，他觉得他真的应该现在就死可能比较好，至少会留个全尸。 当然死了后被镇国将军知道，也可能会被拖出坟再鞭尸，但是好在不会感觉到痛苦。 杜稹深深的叹了口气，跟燕无伤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他了，他这个兄弟，基本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他说出口要替木卿卿赎身，那代表他真的会去做。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后悔那天带他进了醉月楼。 杜稹又叹了口气，语气坚硬的说：“你不能给她赎身。因为……”燕无伤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的身份她的身份，但是我也是深思熟虑的，我刚刚想过了，我……” “不不不……”杜稹打断他“你刚回来，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想见一次木姑娘需要支付多少银子吗？” “你想说赎她需要很多钱，我知道……” 杜稹再次打断他“不，你不知道，你知道木姑娘这几年赚了多少钱吗？你觉得她赚的钱够不够她给自己赎身？” 燕无伤有点愣住了“你是说她不想？不可能……她，为什么？” “不，她想不想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不能，这两年你在燕门关你不知道，她是官妓，什么是官妓你应该知道吧？”杜稹问。 “就算是官……官妓，凭我也是可以……”燕无伤咬牙说。 “是没错，凭你堂堂镇国将军府少将军，你可以。但是你知道醉月楼是谁的产业吗？她的身契在谁手里？”杜稹再问。 “谁？”燕无伤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朝太子殿下，醉月楼是太子殿下的产业，你要从太子殿下手里抢人吗？”燕无伤的脸色一瞬间灰败下去了，惹怒三皇子府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但是太子殿下就完全不同了，镇国将军府拥护正统，太子殿下就是他未来要效忠的君，如果跟太子殿下有一点点龃龉，在他爹眼里，都会是天大的罪过。 杜稹看着好友灰败的脸色，心有不忍，“都怪我，我要是那天不带你去醉月楼就好了。” 燕无伤回神，拍了拍杜稹肩头安慰好友“不怪你，就算那天没去，我也总会想办法找到她的。” 燕无伤回望长街，把从心口蔓延上来的痛咽下去，轻声说了句“对不起”不知道是说给自己的心，还是说给毫不知情的木卿卿听。 镇国将军府百年荣耀，屹立镇守国门，代代忠君，确实不能毁在他手上，这个千古罪人，燕无伤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