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 艾玛的陨落 -
“——所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哦？”
——艾玛·沃克（你们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两个，我的女儿。希望你们能互相帮助、互相认可地生活下去。）
生前，沃克姐妹的父亲经常对她们这样说。
童年时的阿玛莉亚更像个假小子，一旦读了书，就想去看看书中的世界，常常试图跑出村外。
艾玛总是跟着这个冒失的姐姐，一旦被别人发现，就会被带回来，姐妹俩一起被父亲责骂。
村里人常说：“你们姐妹俩真是亲密无间。”她们在互相帮助中成长。
“艾玛……姐姐总是给你添麻烦，对不起……？”
有一次，姐姐这样说道。
母亲在她们懂事前就去世了，父亲也在几年前因突发疾病离世。姐妹俩突然间只剩彼此，住在这宽敞的房子里。
父亲去世后，姐姐一直努力装作坚强，但某个夜晚，她像决堤般哭泣，钻进了妹妹的床铺。
在一床被单下，艾玛抱着姐姐，直到她平静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我们是仅有的姐妹，对吧？有姐姐在，我才能保持活力。”
“……”
妹妹的话温暖了呜咽着的姐姐的心。
“……或许有一天，姐姐会结婚，离开这个家。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姐妹。姐姐的家永远在这里，我也一直会在你身边。所以……”
“所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吧？”
“唔……”
在这个连窗户都被封死的房间里，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
没有阳光的地方，艾玛甚至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醒来时，她被恶魔们侵犯；睡着时，连下身的清理都由他人代劳，这种屈辱无以言表。
看着深爱的姐姐堕落成恶魔，像娼妇般侍奉男人，艾玛已经不知道该以什么为心灵的依托。
“——艾玛，我们一起侍奉主人，为他尽心尽力吧？和姐姐一起，好吗？”
在被男人侵犯后，那个顶着姐姐模样——无疑曾是姐姐的恶魔在她耳边轻声细语。
这太难以置信，太不愿相信，她脱口而出：“这样的姐姐，我讨厌！”
她咒骂那个男人是最卑劣的，称之为垃圾。她从未想到自己内心竟有如此肮脏的情绪和言语，用最恶毒的话语诋毁男人和姐姐。
（——求你了，姐姐，恢复理智吧！变回原来的姐姐吧！）
（姐姐是清醒的，我真心珍视主人。）
（求你了！你是被他用奇怪的魔法弄得神志不清了！）
（别再说主人是『那个家伙』了！他是我珍视的主人。）
（主人是什么啊！这本身就不正常，你为什么不明白！求你清醒过来吧！）
（我一点也不奇怪。艾玛？听我说，姐姐和主人缔结了契约。我为他而活，为他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如果他想要，我愿意成为他的女奴或其他任何角色。我的心、身体、灵魂，一切都随主人的意愿。）
（姐姐……姐姐……）
看着姐姐满脸幸福地说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绝望如墨般涂黑了艾玛的心。
（主人非常出色，非常迷人……姐姐真的好幸福。所以，艾玛，我也希望你能这样。看，只要被触碰这里，你是不是就会颤抖着感受到快感？一旦成为主人的……那种感觉会更强烈，再也离不开他。）
（唔……别说了！……别碰我！……我受够了……）
（看，怎么样？被这样抚摸乳头，是不是会兴奋得发抖？姐姐也经历过，所以我懂。）
（住手！！这样的……这样的姐姐……我讨厌！）
（……）
（那个家伙也是！他让村里人变得不正常，把牧师变成那样……那种怪物，神绝对不会饶恕他！皇都的骑士团一定会来抓住那个怪物！那种最卑劣的垃圾，最好被杀死！）
听到这话，阿玛莉亚露出极为悲伤的表情——然后扇了艾玛一耳光。
清脆的“啪”声响起，艾玛才意识到自己被姐姐打了。
姐姐从未对她动过手。
这个事实让她感到无比卑微，泪流满面。
化为人狼的女恶魔抚摸着自己打过的妹妹的脸颊，带着悲伤与愤怒说：“即使是艾玛，你这样说主人我也不会原谅。”她自己也哭了。
（——我该怎么办……？）
精疲力竭的艾玛已经没有鼓舞自己的力气了。
“醒了？”
听到这几天听腻了的男人的声音，她缓慢地转动脖子。
她早已明白，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无论她如何反抗，都无法战胜这个男人。
姐姐看起来那么幸福，为什么只有自己承受这样的痛苦？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如今连姐姐都站在恶魔那边，她一个人坚持抵抗还有意义吗？
她无法原谅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
但自从被女淫魔莉莉丝弄得体验到那种升天的快感后，她一回想那时的情景，即使无人触碰，下体也会湿润。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却又感到一种奇妙的高昂感从腹部深处涌起。
那种感觉仿佛化作血液，流遍全身，改造着她的身体。
她甚至觉得，若不再抗拒那甜美的快感，干脆顺从，或许会更轻松。
她再也无法承受，若再有一个契机，她觉得自己就会彻底堕落——艾玛的思维已被魔性侵染，隐隐有这样的预感。
“……”
——她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又要如常被凌辱，但出乎意料，男人的手迟迟没有伸来。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男人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刀。
“……今天……不侵犯我吗？”
“想被侵犯？态度变得挺老实了。”
……
沉默。
仔细一看，今天没有长着翅膀的恶魔莉莉丝，也没有可怕的女恶魔尤菲尔，甚至连变成那样的姐姐阿玛莉亚都不在。
不知为何，男人似乎没有侵犯她的打算——
得出这个判断后，艾玛在迷雾般的意识中，吐出了这几天梦魇般萦绕的疑问：
“……为什么来这个村庄？”
这问题可以解读为“为什么针对姐姐？”或“为什么我得遭受这种折磨？”。
即使问了也无法解决问题，但她忍不住想问。
自己被盯上，姐姐变成魔族，是否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选中她们？她必须知道答案。
“复仇。”
——他轻声说道。
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冰冷语气，带着令人胆寒的怒意。
男人脸上毫无生气的神情让艾玛不由得屏住呼吸。
但——艾玛，甚至整个村庄，都没有与恶魔结仇的记忆。
“复……仇……？”
里昂用刀背轻敲自己的肩膀，靠近艾玛，在她面前停下，开始解释其含义。
“……四百年前，我的妹妹被某人杀害。为了查明真相，我需要精灵奥拉的力量。这个村庄沉睡着大精灵的力量。”
四百年——远超人类常识的时间跨度让艾玛惊慌失措。
“怎么可能……那……”
“没错，你们只是被卷入了四百年前的恩怨，仅此而已。我的目标之物恰好在这个村庄，而为了得到它，恰好需要当代村长的你姐姐。”
只是运·气·不·好——仿佛在说，生在这个时代本身就是不幸。
“没有特别理由”的理由让艾玛感到心中最后的精神支柱开始崩塌。
“……太残酷了……怎么这样——”
“……不过，作为『珠穗的祈祷者阿玛莉亚』的亲属，你被卷入，确实有权恨我。”
他的言外之意是“但我不在乎”，艾玛悔恨地低头，咬紧嘴唇。
“即使恨你……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的本身就是罪。憎恨不公，咒骂不合理，也无法改变任何事。
“这·就·是·种·族·的·差·距。但……将来你得保护这片土地免受魔族侵害。如果你想对魔族发泄怨气，我可以给你那份力量。”
“……什么……意思……？”
“保护这片土地免受魔族侵害”的话让她摸不着头脑，艾玛反问道。
“阿玛莉亚已经堕落，奥拉的加护迟早会从这片土地消失。那样的话，没有结界的村庄可能会被魔兽侵袭。”
作为非珠穗祈祷者的艾玛，对精灵之珠的详情不甚了解。但她和姐姐曾从父亲那里听说过，没有奥拉加护的村庄会是什么下场。
“怎么可能……！”
“但·如·果·村·庄·就·此·灭·亡，我·就·麻·烦·了。这片土地对我达成目标至关重要。因此，自然需要一个忠诚于我、能守护这片土地的仆人，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所以你就那样对待姐姐！？”
精疲力尽的艾玛瞪着他，但里昂轻松地化解了她的目光。
“她渴望守护这片土地的力量。希望在魔兽来袭时有保护村庄和村民的能力。那就是她恶魔化后的形态。”
灵魂调律——只有里昂能施展的魔法，将受术者的本质与特性转化为魔族显现。
阿玛莉亚渴望在失去珠穗后可能发生的灾难中保护村庄的力量。这是她在主仆仪式前唯一犹豫的原因。
虽然这答案与里昂诱导阿玛莉亚堕落的顺序略有出入，但足以让艾玛相信阿玛莉亚是自·愿·堕·落·的。
“姐姐……为什么……”
想到成为恶魔、自身也变成恶魔的姐姐，艾玛泪流满面。
“她自己也说过，变成恶魔后看到了不同的事物。”
（——整个世界的景色都变了，多么美妙啊？）
这话在艾玛脑海中回响。
“那种事……”
“当然，是我引导她走向这个结果。但你姐姐应该不至于幼稚或愚蠢到无法自己判断。”
“……”
沉重的沉默再次笼罩。艾玛已没有力气或逻辑去反驳。
“……姐姐……真的……再也变不回人类了吗……？”
“她已经完全觉醒为恶魔。不会像人类那样几十年后寿终正寝，恶魔几乎没有你们所谓的【衰老】概念。除非被其他恶魔杀死，她不会死。她将作为守护村庄的首位恶魔，直到身躯毁灭，履行使命。”
“……”
即使不是永恒，脱离了人类常理的姐姐将独自生活下去。她会看着如今的村民去世，新的生命诞生，又看着他们逝去……直到自己死亡的那天。
因为有姐姐，艾玛才能度过父母去世的悲痛。
阿玛莉亚一定也一样，因为有艾玛，才能承受父母的离世……父母去世那天无尽的悲伤，还有某天钻进被窝哭肿眼睛的姐姐的脸。
“……如果我也变成恶魔……”
她不想让姐姐再次体验那样的心情。
“……就能理解姐姐的心情了吧……”
“求你……让我……变成恶魔……和姐姐一起……”
艾玛像是放弃一切般说道。
她已没有反抗里昂的斗志。
里昂念诵尤菲尔事先教他的解咒咒语，解开束缚。艾玛几乎瘫倒在地，里昂抱住她，缓缓扶她站起。
（——看来是刚好在崩溃前。）
里昂明白，艾玛的精神力并不强。
从监禁期间的表现看，艾玛的言行都以阿玛莉亚为中心——完全没有“自我”。
阿玛莉亚的恶魔化——在监禁第一晚，艾玛的心就已经崩溃，之后的表现只是逃避现实的残余。
“我，艾玛·沃克，从今以后誓以丹塔里昂大人为绝对之主，忠诚侍奉。我的心、身体、灵魂，一切皆为丹塔里昂大人而存在。”
“好。凭你的誓言，契约成立。以我为主，履行你的使命。”
“啊……♡”
在艾玛崩溃前束缚她的灵魂，将她置于自己掌控，里昂暗自松了一口气。
仪式结束，艾玛缓缓睁眼，尴尬地移开视线，摇晃着跪下。
“主人……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真的很抱歉。今后我会改过自新……全力执行您的命令。”
虽然尚未完全觉醒为魔族，但艾玛已不会再反抗里昂。
“……哦？……呵呵，艾玛也终于明白主人的伟大了吧？”
不知何时进入房间的阿玛莉亚，看到解开束缚的艾玛，妩媚地微笑。
“……嗯、嗯……”
阿玛莉亚带着温柔的笑脸，或许恶魔化前也是如此。
但艾玛却尴尬地低头，局促地回应。
“那个……该怎么说呢……”
阿玛莉亚紧紧抱住赤裸的艾玛，像是在安慰、怜爱般说道：
“没事，艾玛没有错。姐姐确实做了过分的事。”
“啊……”
“但变成恶魔后，罪恶感、犹豫之类的东西会逐渐淡去。为主人效力让我开心，被主人夸奖让我幸福，相比之下……人类时的伦理道德就像被黑色涂抹，渐渐消失……”
“嗯……”
艾玛也同样抱住姐姐。
“所以……姐姐总是给你添麻烦，对不起哦？”
“……嗯……不是说过吗？我们是仅有的姐妹，有姐姐在，我才能保持活力。没有姐姐……我就不行。”
像是在确认某天的记忆，姐妹俩相拥，眼泪自然流下。
“所以……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这句话一定是阿玛莉亚渴望听到的，也是艾玛想说的。
“……！艾玛，谢谢！……从今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哦……”
“嗯……永远在一起。”
（——多亏姐姐主动承担污点，艾玛也更容易坦诚了。）
里昂看着抚摸哭泣妹妹头的阿玛莉亚，脑海中浮现过往的记忆。
“——我会保护你。”
曾经救过里昂，却在过程中死去……最终成为里昂最信任仆人的女恶魔。
里昂脑海中浮现的旧日记忆，究竟意味着什么，尚不得而知。
即将展开的“灾厄”故事，此刻还只是微小的波澜。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里昂摇了摇头。至少现在。
““主人……今晚能疼爱我们姐妹吗？””
新诞生的奴隶姐妹侍奉着恶魔之主，期待着淫靡的盛宴。
无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