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沙伟和赵福联手跟熊金宝砍价，最终定下的价格，就是这么一套设备十万块。 熊金宝这边赠送UPS蓄电池。 没有蓄电池，这种发电机用途不大。 杨建设给熊金宝付了两万块的定金，熊金宝后面将给他购买一台畜力发电机，基本上他下次再来到18年就能看到机器了。 定下机器之后，杨建设在18年这边没什么大事了，等着到了晚上，他收拾东西搬运到时空船上，然后扛起羊敌便上了船。 时空飞船震荡，他回到了84年。 84年的夜色还是那么清冽。 夜幕之中，漫天寒星。 杨建设从时空飞船往机动船上各种搬运。 这次带回来的粮食可是多，毕竟他从队里收走了不少的开门粮票。 另外还有粮油副食品和炉灶等工具。 在海浪荡漾中，他忙活了好一通才算忙活完。 期间羊敌想要帮助他，但奈何它后腿还打着绷带呢，杨建设不敢让它动弹，就让它在船头放哨。 虽然他们是在一片荒芜海面上，可总得小心谨慎一些。 一切挺顺利的。 他搬运了所有东西上船，开着沉甸甸的船回到生产队外，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队里人早就都入睡了。 船声惊动了几户人家养的狗子。 狗子们发出吼叫声，羊敌抬头用更猛烈的咆哮声回应他们。 结果狗子们很桀骜，它们视羊敌的咆哮为挑衅，压根不怕羊敌，纷纷发出更大声的吼叫。 杨建设喊了一嗓子：“都闭嘴！闭嘴！” 狗子们听到他的熟悉声音，倒是断断续续的闭上了嘴巴。 羊敌狐疑的看向杨建设。 它一时之间分辨不清这到底是人还是狗…… 看天色就知道，今天的天气不错，不会有雨雪突袭。 这样杨建设没有急着去搬运船上的货物，先扛着羊敌回家睡大觉。 家里比18年租赁的民房要冷，主要是没有电褥子。 还好有羊敌。 杨建设搂着羊敌睡。 羊敌现在比他身上还干净，它在宠物医院里免费洗澡并除虫，这会浑身香喷喷呢。 一觉到天亮。 杨建设是被大呼小叫的声音惊醒的。 生产队没有什么意外，这种大呼小叫是渔家的日常。 渔家人经年累月在海上干活，海上风大浪也大，而风浪是噪音，所以男女老少都练就了一个大嗓门： “宝瓜他娘，宝瓜他舅昨天过来了？” “嗯，给宝瓜捎了两包城里的鸡蛋方便面，哎哟，现在城里东西贵，鸡蛋又涨价了，一斤涨了八分钱呢！” “队长是不是回来了？我看着队长家的船停靠了。” “队长、队长！” 喊声突然就开始此起彼伏。 杨建设掀开被褥，从被子夹层之间拿出放在里面的保暖内衣和棉衣。 夹层保温，保暖内衣又是加绒的，哪怕大冷天穿上身也是暖暖和和的。 他一边应和外面的喊声一边琢磨，以后得想办法给社员们带一身保暖内衣。 嗯，也别以后了，就过年吧，过年时候给大家置办一身新衣裳。 他琢磨着穿上鞋走出去。 84年的冬天比18年冷不少，这年头的冬季有一种凋零之美。 窗玻璃上有窗花，前些日子屋顶积雪融化成了冰挂挂在屋檐下，早上抬头一看，晶莹剔透。 杨建设出门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整个人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天地清寒，怕是用不了多少日子，黄海之畔又要等来一场漂洋过海的雪。 素云寡淡的冬日清晨，总是能冷得让人跳脚。 但渔家人不怕冷，大冷天该出海得出海，该干活要干活，为了能让家人吃饱肚子穿暖和了，他们一年四季都得勤劳不辍。 还好，海洋母亲总是慷慨大方的，到了冬季反而渔获更多。 从这点来说当渔民比当农民要好一些，杨建设很清楚，农民在冬天日子很难熬，土里刨食也刨不出什么来，所以一个冬天少有进项。 杨建设出门去，外面道路上站着几个人。 大家伙都在抄着手聊天，杨建设一出来，他就成了聊天的主角： “队长你真回来了？” “啥时候回来的？噢噢，昨晚上、肯定是昨晚下半夜了，我听见我家狗叫唤来着。” “队长你怎么总大半夜的回来？找个白天的工夫，我们去接你呀。” 杨建设说道：“上次回来可不是大半夜，上次是早上回来的。” “那你也赶了一晚上的夜路。”郭爱华挺心疼他的，作为邻居，她知道这个青年的日子过得很不容易。 杨建设说道：“没事，赶夜路不耽误正事。” “对了，我得去办公室一趟，这次我把那个粮食带回来了，等吃了早饭都去办公室领粮食……” 他后面半句话被压住了，听到他把粮食带回来了，街上的几个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又带粮食回来了？好啊，这次还是细粮？” “是不是上次说的用粮票换来的粮食？我听家旺媳妇说来着，他们家里厉害了，这下子细粮能吃到腻歪！” “队长，弄点粗粮、弄点粗粮，细粮舍不得吃呀！” 杨建设笑着应和他们，然后直奔大队委办公室而去。 大队委办公室里，杨学文已经来上班了。 现在办公室热闹了，杨建设去的时候，政治队长杨家广也正好进门。 杨学文打扫了卫生后开始打开大喇叭放新闻，他看到杨建设两人进来，说：“呀，队长回来了？” 然后继续说：“队长你回来的正好，那个什么，最近中央一直在讨论第三产业的事，咱这里要支持农民兴办第三产业，你看。” 他顾不上播放新闻，先拿出一张报纸给杨建设看。 《人民日报》。 杨建设一看头版头条顿时聚精会神了： 头版头条赫然说的是他们琴岛！ 《克服各种偏见，做到平起平坐——琴岛第三产业职工达二十三万之多》 新闻里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琴岛市区的第三产业有了较大的发展，整个84年预计能发展出第三产业和职工二十三万六千人。 杨家广跟着看了看，说：“了不得、真是了不得，我听狗牙说，琴岛现在市区人口是一百一十二万，结果第三产业就有二十三万多，这相当于每一百人里就有二三十人是从事第三产业的？” 杨学文开心的说：“国家还支持咱们农民兴办第三产业呢，就拿沪都来说，他们的上山县出具政策和具体措施来响应国家号召。” “然后到现在的十一月为止，上山县的第三产业以平均每个月增加一百六十户的速度发展，前十个月的总产值就突破了一亿元！” 杨家广震惊了：“一亿元的总产值？太吓人了，这没有假？” “这哪能有假？”杨学文指向收音机，“都上国家广播了！” “我当时特意记录来着，他们上山县一个县，农民以集体或者个体形式经营的第三产业就达到了四千多家，比去年多了一倍呢！” 杨家广听的叹为观止，情不自禁的掏出烟斗来抽了两口。 然后他疑惑的看向杨学文：“会计，你高兴个什么劲？以往你不是最抵触个人搞责任承包制、搞第三产业做买卖吗？” 就在这时候，杨学文打开了收音机，有广播新闻透过大喇叭响了起来： “……1982年召开的全国人大第五届会议确定，要根据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分层次的组织科学技术攻关，科技攻关也要实行责任制……” 听到这番话，杨学文无奈的摊开手：“大伯你可别笑话我了，现在国家鼓励搞个人责任制，那我作为党员不能跟组织对着干呀。” 杨家广哈哈大笑起来。 杨建设看过报道后很满意。 可以，琴岛的社队企业和个体户经济走在了时代前列，那小杨家的生意可以做起来了！ 他继续翻阅着报纸问：“我离开队里三天，这三天咱们的鸡蛋灌饼营业额怎么样？” “没有个三瓜俩枣。”杨家广一听这话尴尬的摇头了。 杨建设很吃惊：“为什么？这不应该呀，鸡蛋灌饼不好吃？太贵了？” 杨学文解释说：“不是，唉，是咱队里人不敢出去做买卖。” “大宝也不敢？”杨建设无奈的问。 他选杨大宝去跟郭爱华搭班子，目的就是想利用杨大宝混不吝的劲头。 杨大宝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敢干！ 杨家广说道：“大宝也不敢，我估摸着他们还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怎么说呢，出门做生意卖吃的，这对咱小杨家来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呀！” 杨学文说道：“队长，这事还是得你来牵个头，没有你火车头来带，咱社员这辆火车跑不快。” 杨建设痛快的说道：“行，我来带。出去摆摊卖个东西又不是去搞什么违法犯罪的丑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经过了新埠市场卖鱼鲞的洗礼，现在对叫卖做生意这回事毫无抵触。 但今天的重头戏还不是出去做生意，是要分发粮食。 等到早间新闻的广播告一段落，杨建设拿过话筒拍了拍，说话了： “咳咳，咳咳，各位社员请注意、各位社员请注意了，这里是大队委，我是杨建设啊。” “那个怎么回事呢，就是大家还记得前几天我收粮票去找领导来着，嗯，领导帮忙，我把那些粮票给兑成粮食了。” “现在粮食已经带回来了，各家各户出个人，赶着这会还没有去干活先来领粮食吧。” “咳咳，我再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