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所有人都清楚这点。 所以第二天杨建设亲自带队，海上作业组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今天依然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海风有些大，这是难免的，不过春天嘛，现在的风不可怕，吹面不寒杨柳风。 风吹浪起，渔船飘摇前行，随着艳阳渐升海风逐渐变小。 广袤的天空白云朵朵，广袤的海面没有杂物，只有一片湛蓝。 他们此行奔赴的海域叫大眼湾，一个距离小杨家得有二三十公里的小海湾。 这座海湾的海底地形比较复杂，水流湍急，所以养育了不少的海参鲍鱼，是远近闻名的海货窝子。 每到了夏秋季节，这里天天有人潜水捞海参鲍鱼。 只靠人力捞，别破坏生态环境，那即使连着捞几百年都不会把海参鲍鱼给捞干净。 大眼湾就是明证。 这地方真是星洲海滨有渔民生活的时候就有人来捞海参鲍鱼了，一直都靠人潜水捞取，多少年来从未枯竭。 毕竟人在水下视力有限，并且靠憋气扎海参、撬鲍鱼是辛苦活，一趟收获不了多少。 大眼湾的海面上有参差起伏的礁石，黄褐色的礁石刺破海面的封印露出来，然后被天长日久的风吹浪打给打磨的千姿百态。 今天是潜水捕捞训练，所以社员们都要集合在一起，就不进行分开捕捞作业了。 出海五六十号人，其中有十个人是潜水员，另外的全是后勤人员。 潜水作业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建设先安排人在四周巡视：“看看周围有没有渔船下渔网，这个一定要盯着，不要在这边下网，把人缠住就完蛋了。” “再一个是炸鱼的，前段时间赶海时候有人炸梭鱼，现在鲳鱼多，小心有人炸鲳鱼……” 这是潜水员最怕的两种情况，特别是第二种，防不胜防。 声音在水中传播速度加快，音量也会数倍增强，炸药水中爆炸隔着近了能把潜水员震到昏迷，即使远点也有可能把耳膜给炸破。 其他诸如被水母、海葵蜇到的情况还好。 黄海现在冷，水母海葵活性不足。 至于海蛇就更不足为惧。 尽管海蛇全都是剧毒，但是海蛇跟陆地蛇不一样，攻击性比较弱，只要别威胁到它们的生存，它们不会攻击，碰到人只会自己跑路。 背上气瓶，穿上脚蹼，杨建设示意所有人跟着他来操作。 每个潜水员都有一个搭档来配合他们穿戴潜水服——一套潜水服两个潜水员，两人轮换穿这件潜水服，轮流辅助对方。 社员们第一次穿上潜水服下水，还比较紧张。 杨建设安慰他们：“没什么问题，只要按照我讲的去操作，没有危险，所以不用害怕。” “怕倒是不怕，就是激动。”杨成才笑道，“这里海水不到五米深，没什么好害怕的。” 他们选择的这个大眼湾来作为第一次作业地，主要原因就是水浅，有什么问题负责保障的后勤人员可以立马一个猛子扎下去。 五六米的水深，渔家汉子手拿把掐跟玩一样。 准备下水的潜水员出于自身安全和熟悉装备的考虑，都得反复检查自己的装备。 检查一遍不行，得至少检查三遍。 杨建设有规定，检查的时候做了什么、看到什么，嘴里就得说出什么来。 潜水员们一遍遍检查装备，杨建设下水观察水流方向和速度。 确保安全了，杨建设说道：“准备下水！” 潜水员们纷纷含上呼吸阀门，学着杨建设的样子坐在船头一个后仰掉入水里而不是跳下去。 入水后他们还要冒出水面，向自己的搭档做个表示“一切正常”的手势。 搭档们核实没问题，也做个一样的手势。 就这样，一个个的潜水员没入了水下。 杨建设首当其冲。 有铅坠在身上，他可以毫不费力的沉入海底。 这个过程比较缓慢，可以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去调整呼吸。 第一次潜水。 感觉不错。 五六米的深度对渔民来说是小意思，特别是今天阳光很好，太阳明亮，于是五六米深的海底也是有一些光线的。 当然，不能奢望水下的光亮度和陆地上一样。 他们潜入海底往四周看，像是拂晓黎明时分的场景。 光线很微弱。 海底乱石缤纷，此起彼伏。 海底礁石缝隙里长了海藻，都是海里常见的海带、裙带菜之类的，颜色或者墨绿或者淡黑，平静的飘荡在海水中。 水流很乱。 这跟大眼湾的地形有关。 湍急的水流撞到此起彼伏的石头便会倒卷，倒卷的水流撞击湍急的水流又会乱荡。 就是这种环境最适合各类海洋生物生存，因为海底的沉积物总会被海水冲击的漂浮起来。 一些梭鱼、海鲈鱼、颔针鱼、马面鱼、小鲳鱼、小黄花鱼，还有乌贼、墨鱼之类的软体动物。 海底还挺热闹。 水太浅，这里的鱼都是小鱼，它们在水藻海菜之间穿梭，不管水藻海菜是密是梳，它们都能精准的从缝隙中穿梭而过。 片叶不沾身。 杨建设踩到了海底礁石，心里增加了几分安定。 他用鼻子缓缓呼吸，尽量少的去使用氧气，脚底在礁石上一踩，向着一片帝星更复杂的海下水域飘荡。 水草摇曳，里面有鱼受惊逃窜出来，迅速逃之夭夭。 杨建设一打眼看到了海胆。 比他拳头还大呢！ 这种个头的海胆在19年很昂贵，稍微烹饪一下，一个能卖五十元。 杨建设便伸手用夹子夹了起来，扔到挂在腰上的一个大网兜里。 现在的海底，对于19年的渔民来说真是个宝藏之地。 像海胆这种东西，大眼湾里有的是，现在的人不爱吃这玩意儿。 还有海星也不爱吃，都嫌这玩意儿太腥。 以前杨建设吃过海胆包子，那可全是用海胆的黄做的，他感觉比不上白菜包子。 挑着大个头的海胆捡了几个，他继续往前蹦达着飘荡。 今天是来找海参的。 但他运气不怎么样，穷尽目力找了一阵也没找到大海参。 倒是发现了几个拇指粗细的海参，这种是海参崽子，不能拿走，要留着让它们生长。 这是渔民之间的默契。 现在渔民要是发现谁进行灭绝性捕捞，那就会去告诉这人所在的生产队或者公社，能让人臭了名声。 这时候跟他一组的杨大山飘了过来，冲他往旁边指了指，比划了个木棍的形状。 杨建设明白他的意思。 显然杨大山也没有什么收获，所以想邀请他去大眼湾的海底森林。 海底森林是当地一幕奇景。 所谓海底森林就是说那些被海水淹没并呈原来生长时直立状态的古代森林，它们有的被泥沙掩埋了，有的还露出在海底，甚至还有的露出海面而未完全腐烂。 大眼湾这里的海底森林比较小，只有几千个平方米。 像是琴岛北边海域有一片海底森林绵延了几个平方公里，据专家研究说，距今已经一万年了，很有科学价值，所以不让老百姓靠近。 渔民们不知道海底森林有什么科学价值，他们就知道这些地方渔获最多。 杨建设答应下来，两人往外游动。 前方海域出现了影影绰绰的景象。 海底森林到了。 两人纷纷打开了头顶的水下射灯。 顿时，卤素灯射出铮亮的黄色光芒，一下子穿透阴沉的海底，刺进了海底树林里。 这样人的视线顿时变得很好，杨建设打眼看去，看到了一棵棵死掉的树木。 这些树木高高矮矮各不一致，它们树木扎根在海底，树皮已经呈腐烂的黑褐色，树枝短促稀疏，可上面却散发着一片绿色，树干有些地方也有绿色，好像它们在水下生长着一样。 其实这都是寄生的海藻海菜。 诸多海藻海菜缠绕在树枝上，维系了这片丛林的茂盛。 有鱼群在这里穿梭，其中就有相当珍贵的红加吉鱼。 灯光之下它们像是红色幽灵，突然一闪出现，又突然一闪消失。 海底丛林保护了它们，让渔民不能下网只能垂钓。 另外这里还盛产螺贝。 海螺海贝们作为海洋中数量众多、味道鲜美、营养丰富、行动迟缓的一个类群，受到了大量天敌的觊觎。 无论是鱼虾蟹鸟哺乳动物还是人，只要生活在与海洋有关的环境中，都把螺贝类作为首选的食物。 海底丛林同样保护了这些海螺海贝，海鸟不敢在这里扎猛子捕食，因为一个不小心会被海藻给缠住，到时候它们只能被淹死在水中。 杨建设低头看，灯光一扫找到了个大蛤蜊。 得有人的巴掌大小。 这么大的蛤蜊往往比较老了，不好吃，但好煮汤。 就跟老母鸡的肉不好吃可煮汤好喝一样。 大蛤蜊熬汤很鲜美。 杨建设也给捡了起来。 顺着这大蛤蜊，又有大海参攀爬在一块礁石上。 比人的巴掌还要长！ 杨建设心花怒放。 真是好收获！ 捞海参就得用手了，手套带有防滑颗粒，专门用来对付海参和海贝。 杨建设上去捡起海参扔进另一边的网兜里。 捕捞海参是所有渔民最爱的活动。 海参和鲍鱼价值昂贵，然后鲍鱼往往是吸附着礁石生活，吸附力非常强，没有专业工具那仅仅靠双手是弄不下来的。 而海参则简单了，它们圆滚滚的躺在海底，随手捡起来即可。 杨建设继续寻找，又看到一条海参便跳了过去。 这海参感觉到了危险，屁股一翘，一团东西喷了出来。 它这可不是吓出屎来了，而是在弃车保帅——它喷出来的是自己内脏！ 海参遇到天敌会喷出自己同样富含蛋白质的内脏，天敌往往会先去享用这份美食，期间海参就赶紧跑路。 它们拥有内脏再生能力！ 这招对付天敌有用，对付人可就没用了，反而自己喷出内脏，让人后面收拾起来更简单。 杨建设去捡了海参扔进网兜，然后继续寻找起来。 不多会，连续五条海参进入网兜。 他看向杨大山方向，杨大山在他的光柱中伸出大拇指。 显然收获不错。 见此，杨建设就加快了搜寻速度。 他的目光从海底掠过，看到一堆破烂石头在蠕动，便没注意继续往旁边看。 但他大脑立马反应过来：这他娘不对劲，一堆石头怎么能蠕动？ 他走过去把这堆石头捡起来一看，赫然是个贝类。 捡破烂贝！ 这种贝类学名叫什么杨建设不知道，反正在当地就叫捡破烂贝，也有人叫它海底拾荒的。 它们很有意思，作为贝类它们本身就是有壳的，可是在它们生长过程中，还是会不断捡拾在海底散落的各种硬物粘附在自己的壳上，同时通过壳的生长将其完全嵌入自己壳内，成为壳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永久性的伪装，而不是像披个海草洗洗就会掉落下来的简易方式。 有了这种伪装它们海底是很安全的，人都很难发现它们，何况天敌？ 当地海里这种贝类不多，有时候被海水推到海边，被小孩捡到。 杨建设以前听人说，有小孩捡了个捡破烂贝，结果这贝壳上粘着一个大金戒指，然后小孩家里就发财了。 于是他就把这个捡破烂贝给收了起来，回头出水看看上面有没有金戒指。 或许有呢？ 人还是要擅长做梦的。 即使没有也无所谓，这种贝类好养活，可以带到19年放到饭店的大鱼缸里养起来，肯定能让顾客看的啧啧称奇。 这么想着他收拾心情继续寻找海参。 然后发现了鲍鱼。 一个跟新生儿巴掌那么大小的鲍鱼。 不算大。 这鲍鱼贴在一块岩石上，灯光下，长着一圈圈纹路的贝壳散发着七彩光芒，相当漂亮。 杨建设慢慢靠近它，深吸一口气飞快伸手握住这鲍鱼掰了上去！ 这是捕捉鲍鱼的诀窍。 鲍鱼爱吸附在岩石上，一旦感到轻微碰撞，就会瞬间吸住石壁，很难捞起。 所以要捕捞鲍鱼，必须悄悄靠近它，然后猛然初级，就像杨建设这样。 杨建设出手可谓稳准狠，然后，鲍鱼攀附在岩石上纹丝不动……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根据科学测定，一个体长能达到15厘米的鲍鱼附着力有二百公斤以上！ 当然这鲍鱼顶多五厘米长，可在水下也不是能让人轻易取下来的东西。 因为浮力和水的阻力，人在水中不好发力。 杨建设掏出杀鱼刀比划了一下。 最终还是把刀子收拾起来。 要是用刀子切这鲍鱼的肉足，那自然可以轻易的将它给切下来。 但那样就破坏了这个鲍鱼，鲍鱼很快会死掉，那没什么价值，自己吃也没什么意思。 杨建设决定下次带上撬棍来撬鲍鱼，这是专门的捕捞工具。 这个撬棍形如钩子，捕捉鲍鱼时，要乘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专门的撬棍将其掀翻，否则即使砸碎它的壳也休想把它取下来！ 杨建设扭头继续找。 这时候，远处有灯光在胡乱摇晃。 有人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