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然而专案组不讲武德。
杨建设到了晚上也没有等来具体案情。
吴成才也没有等到。
他告诉杨建设，只有齐主任、宋支队和黄国强三人了解详细案情，案审工作是这三位大领导亲自做的。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杨建设的猜测是对的，这起案件是父子共同完成。
钟向东杀人，钟万年分尸！
吴成才钦佩的对杨建设说：“杨师傅，我现在是彻底服气你了，我们专案组查了多少天了，屁都查不出来。”
“你这一出手——当天案子了结！”
杨建设讪笑说：“其实，我只有一半功劳，还有一半是人家齐主任的。”
老头难怪这么大年纪还不退休，确实有两把刷子。
吴成才摆手：“杨师傅你别谦虚，这次破案你功劳第一，这不是我的话，是齐主任的话，我亲耳听到的。”
“然后，嘿嘿，齐主任还夸奖我了，说我功劳第二，因为是我把你找来的。”
杨建设问道：“那你能立功吗？”
吴成才期盼的说：“黄局跟我说，我有这个机会，因为齐主任是个特别好的人，铁面无私，公正廉洁。”
“他说齐主任私下里跟他提过，会给我们专案组整体申请一份功劳，我个人也有机会能再立下个功劳，可能是三等功。”
说到这里他冲杨建设挤挤眼睛：“要不然你快加入我们公安队伍算了，你要是在我们体系里，就凭你破的案子，现在都够去县局当领导了。”
杨建设含糊的说：“我的性子和命格不适合进入体系，强行加入体系，只会损伤我的福报，毁坏我的修为。”
吴成才恍然的说：“原来是真么回事，那、那杨师傅，你看我呢？我怎么样？”
杨建设说：“你肯定适合在你们体系里工作呀，否则我也不会一个劲的帮助你。”
这话说的吴成才眉开眼笑，连连说‘原来如此、这样就好’。
解决了这桩碎尸案，专案组成员有一个长假期，从三天到一个礼拜不等。
杨建设盯上了吴成才这个假期，说：“吴所，你可是答应过我，我帮你解决杀人碎尸案，你也得帮我个忙。”
“你说、你说，即使你不帮我解决这起案子，在你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也不会坐视不管嘛。”吴成才拍着胸膛，表现的很仗义。
杨建设说：“我要去翁洲渔场一趟，你可得陪我一起去。”
吴成才愣住了：“翁洲渔场？你去那边干什么？”
杨建设说：“去收渔获呀，反正你放心，我是去搞正当生意的，不会害你。”
“这我倒是不怀疑，”吴成才干笑两声，“但翁洲渔场是不是有点远？咱们怎么去？坐车去？坐船去？”
杨建设说：“坐火车转汽车再转轮船，就当咱们去旅游了。”
吴成才还是迟疑，嗫嚅着又问：“这样的话，是不是坐船更方便？”
杨建设不耐烦了：“哎呀，吴所你到底行不行？要不然算了，我自己去好了……”
“别别别，我怎么会不行？”吴成才打断他的话，满脸堆笑，“你着什么急？咱俩都是年轻人，出远门不容易，这不是得仔细商量吗？”
杨建设说：“对，正是考虑到我是年轻人，我才要带上你。”
“你是年轻人不错，可你是年轻的警察、年轻的公安干部，有你在，我放心。”
吴成才听他这么一恭维，顿时来劲了，挺起胸膛骄傲的说：“这个你放心，有我在，路上什么都不用怕！”
“什么小毛贼小盲流子，我穿着警服吓不死他们！”
杨建设笑道：“这些倒是不怕，我还会带上二钢一起南下。”
他需要的是吴成才去应付官方人员。
这年头人员流动起来还是挺麻烦的。
吴成才问他什么时间南下。
杨建设说：“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吧。”
吴成才差点吓尿：“你不如撞死我！我们专案组还没有解散呢，你想让我当逃兵？”
这话说的对。
杨建设琢磨一下，觉得吴成才说的有道理。
这样他只好等一等了。
还好等的时间很短，第二天专案组就解散了。
转过一天来，杨建设、二钢和吴成才就坐车去往市里了。
他们先去买火车票坐火车。
这个看吴成才的。
当下买火车票不是简单事，票价倒是不贵，但出行人太多、车次太少，所以显得票就很少了，往往慢一步，车票就彻底售罄。
特别是如今还在正月里，很多人要出门南下打工，这样打工为了得到一张出行的车票，只能拿出积蓄去买一张黄牛票。
对于建国后的历史来说，黄牛这职业出现的时间还短，改革开放后才出现的，一些投机者提前去站台或托人购买大量的火车票，然后积攒在手里。
他们不会第一时间卖出去，直到火车临近出发两到三天，才会大量出售。
这样可就苦了那些急于出行的人，他们买不票就不得不咬牙从黄牛手里购买高于原车票几倍甚至几十倍的车票。
若是真车票还好，至少车票是真的，还能坐上车。
可现在社会上出现了一些不法之徒，把伪造的车票拿去卖，从中牟取大量的利润，也直接致使火车白白多出许多手持假票的乘客。
杨建设就是怕买到这种假车票，到时候又得浪费时间又得麻烦。
带上吴成才事情就简单了。
吴成才虽然不在市里做警察，可他在市里公安系统有朋友。
再一个刚解散的专案组里有市里的同志，他提前打好招呼，买个真实的车票没有问题。
恰好，吴成才打招呼的是专案组的小胡。
小胡全名是胡大地，家里关系挺硬，吴成才说他可以帮上忙。
杨建设看到小胡有些尴尬。
双方两度见面，闹的都不是很好看，杨建设觉得小胡对自己多少有些意见。
然而并没有。
胡大地见到他后很热情的上来握手，说：“杨师傅，这次案情多亏您帮忙了。”
他的路子显然比吴成才更野。
已经搞清楚案情了。
这次的案件并非是杨建设一手所破，但军功章上得有一大半功劳是他的。
杨建设客气回话。
胡大地便说：“我们这次案子侦破方向完全被受害人姐姐的话给搞错了，齐主任为此批评了我们，让我们长了教训。”
吴成才补充说：“后头我们又传讯了张倩，问张倩当时去码头，到底有没有听到话、看到陌生渔船。”
“结果，你猜怎么回事？”
“她轻描淡写的说，自己看到警察太紧张，脑子里乱了，可能把当时场面给记错了、记混了！”
胡大地轻叹一声，说：“杨师傅说的对，她当时——唉，她当时就是怕担责任，故意找了个说法，把自己的责任给剔除。”
吴成才不高兴的说：“但这完全破坏了咱们的侦查方向，差点导致坏人逃脱法律制裁！”
说完他也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老四也不是什么坏人，他是一时糊涂，太糊涂了，竟然包庇儿子甚至为了帮儿子脱罪去毁坏现场，成了帮凶！”
作案者是他们同事，这事很不光彩。
这样双方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二钢见此便适时的看向候车大厅说：“现在坐火车的人真多啊。”
杨建设也有这样的感慨。
他在19年的短视频里看过春运。
现在不是春运时节，但或许是车站太小，显得乘客更多！
车站里头用人山人海一词已经无法准确形容此时的客流量之大，从火车站大门到候车大厅，都是黑压压的人。
这还没上火车呢，就已经呈现出人挤人的情况，甚至连厕所里面都十分拥挤。
为了维持秩序，火车站动用了武警来维持秩序。
然后为了隔离出检票通道，值班员拿着一杆长竹竿，强行在人群中隔断出一片区域，如果有人出现在这个区域，一些值班员便会狠狠拿长竹竿往身上招呼。
此时在整个大厅里，吵架、谩骂的声音是随处可见，不绝于耳。
基本上有角落里还有人动手了，而车站工作人员对于这一幕幕熟视无睹，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工作人员不会随便介入。
其中最闹腾的是那些错过上车的人，这会便有妇女坐在地上拍着地哭喊：
“我还没有上车、我还没有上车呢！火车怎么开走了呀，我没上车哇，我怎么办啊……”
里面乱，外面吵。
外面时不时的有火车轰隆轰隆进站，候车厅里便有人举着大喇叭开始喊：
“去往羊城的K-1140趟列车要进站啦、去往羊城的K-1140趟列车要进站啦，请乘客做好准备——都看看自己的车票，K-1140开始排队检票……”
到了这时候，候车大厅里尤其紧张。
火车到站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基本上只停十分钟后就要启程。
也就是说，乘客如果没在十分钟内上车，那么辛辛苦苦买来的车票就要报废了。
所以，到了检票时候，很多人乌拉乌拉去拥挤。
有些人第一次坐火车紧张，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票是不是跟当下这趟列车匹配，于是他们就去找人问。
还有的人信不过询问普通人，他们会挤进队伍里。
于是时不时就有检票员举着喇叭喊：“你这是慢车，来快车这里检票干什么？”
“这位同志这位同志别挤，你检票了吗你往前跑？”
“哎哎哎，怎么回事，站台票也得检票！”
这场面，杨建设都看蒙了。
等到他们的列车到站，倒是不用这么麻烦。
胡大地领着他们从后门进去，直接上车。
这弄的杨建设挺不好意思。
胡大地跟火车站的领导很熟，有工作人员拦住他们，他直接去把一个领导叫来了。
领导送他们上车，而且上了卧铺，还找来列车长说：“老周，这三位同志是去办案的，你看准了他们，待会他们去餐车，你安排你手下好好款待人家。”
老周笑道：“没问题——这是两位便衣同志吧？”
杨建设硬着头皮说：“是，不过不用款待，我们很感谢领导的好意，但我们带着饭。”
老周跟他们三人握手，说：“三位同志，你们别客气呀，其实我还得委托你们帮个忙。”
“咱们火车开动后，请你们吃点力，去车厢里转一转，行吗？”
吴成才娴熟的说：“现在火车上小偷小摸不少？”
老周点头：“那是相当多啊！”
吴成才拍拍办公包，里面卡啦卡啦作响：“放心就行，这事包我们身上！”
杨建设低声跟他说：“我们没有警服呀。”
吴成才说：“我有谱，你放心，跟着我就成了！”
杨建设一笑。
得，今天跟着吴成才沾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