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从图书馆那场蓄谋已久的“意外”之后，穹和艾丝妲的关系便如同坐上了星际和平公司的超光速跃迁商务舰，以一种甜蜜而迅猛的势态，进入了全新的航道。 两人之间的那层名为“朋友”的薄膜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腻得几乎能拉出丝来的、热恋情侣间独有的空气。 这种变化，最直观地体现在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 一起上课时，艾丝妲不再是仅仅坐在他的身边，而是会理直气壮地将自己的椅子拖得与他紧紧挨着，手臂贴着手臂。 她会把头轻轻地靠在穹的肩膀上，一边听着教授讲解那些枯燥的理论，一边用手指在他的手心上偷偷地画着心形。 那细微的、带着痒意的触感，总能让穹的心跳漏掉半拍，不得不耗费极大的自制力，才能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黑板上那些扭曲的古代星域文字上。 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艾丝妲会毫不避讳地用自己的叉子，叉起一块沾满了浓郁酱汁的肉，然后笑意盈盈地递到穹的嘴边，用一种不容拒绝的、甜腻的语气说：“啊——”全然不顾周围那些单身狗学生们投来的、足以杀死人的嫉妒目光。 而当穹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开嘴吃下后，她又会心满意足地收回叉子，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尖，将叉子上残留的、属于穹的口水痕迹，若无其事地舔舐干净。 这个小动作，总能让穹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走在折纸大学那梦幻般的校园小径上，两人的手总是十指紧扣。 艾丝妲喜欢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穹的身上，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咪。 她会仰着头，叽叽喳喳地跟穹分享着学生会里的趣闻，或者抱怨着哪个系的教授布置了多么离谱的作业。 阳光透过五彩的折纸树叶，在她那柔顺的酒红色长发上跳跃，为她本就精致的脸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爱情是最好的滋养品。这句话在艾丝妲的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证。 沉浸在恋爱中的少女，仿佛一朵被晨露精心浇灌过的玫瑰，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开来，散发着令人沉醉的、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破碎的星光，顾盼流转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浑然天成的妩媚与风情。 她变得更加自信，更加爱笑，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幸福感，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闪闪发光，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地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 穹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甜蜜。 他喜欢看艾丝妲为自己吃醋时那副鼓着腮帮子的可爱模样，喜欢她在无人处偷偷亲吻自己时的主动与热情，更喜欢在那个秘密的“小黑屋”里，与她探索彼此身体最深处的奥秘。 他感觉自己的大学生活，就像是匹诺康尼特产的、最顶级的苏乐达，每一口都充满了气泡炸裂时的刺激与甜美的回甘。 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样一份高调而浓烈的爱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吸引到了一道来自远方的、充满了审视与好奇的目光。 ——— 托帕·玲，星际和平公司“策略投资部”的高级干部，“石心十人”之一。 这个名字在整个银河系的商界，都代表着精准、高效，以及冷酷无情的债务催收。 此刻，这位以追讨债务闻名宇宙的精英，正坐在折纸大学商业管理学院的客座教授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 她来这里，并非出于对教书育人的热忱，而纯粹是公司的一项战略安排。 匹诺康尼这颗曾经的边陲监狱，在“家族”的经营下，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全宇宙闻名的“盛会之星”，其背后蕴藏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 公司自然不会放过这块肥肉，派遣她来担任客座教授，不过是打着学术交流的幌子，进行前期市场调研和人脉铺设罢了。 对托帕而言，给一群还没走出象牙塔的、天真的学生们讲授那些早已被她运用得炉火纯青的商业法则，实在是件乏味至极的事情。 *真是一群未经世事的孩子。还以为只要有梦想和热情就能创业成功吗？天真。* 她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扫过窗外那片充满了童话色彩的校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 chiffres的讥诮。 这个用纸片和糖果堆砌起来的世界，在她看来，脆弱得就像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沫，经不起任何现实的轻轻一戳。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是艾丝妲。 作为星际和平公司旗下最重要资产之一——空间站“黑塔”的名义站长，以及在整个宇宙都排得上号的富豪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托帕对艾丝妲的资料自然是了如指掌。 在她的印象里，艾丝妲一直是个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天真烂漫、花钱如流水，但本质不坏的千金大小姐。 她对经营和管理毫无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藏品，以及……暗恋着空间站里那个神秘的无名客。 是的，暗恋。 公司强大的情报系统，几乎能渗透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艾丝妲对穹的那点小心思，对于托帕这样的高层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但此刻，出现在她视野里的艾丝妲，却和资料中那个“暗恋中”的少女，有着天壤之别。 她正被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发男生牵着手，漫步在一条铺满了金色落叶的小径上。 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到刺眼的笑容，整个人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几乎要蹦跳起来。 她看向那个男生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与依赖，那种浓烈的情感，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办公室玻璃，托帕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这是……得手了？* 托帕微微挑了挑眉，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她饶有兴致地眯起了那双漂亮的、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那个让艾丝妲大小姐脱胎换骨的男人。 黑色的短发，金色的眼眸，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大学制服。 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过人之处。 气质嘛……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就是个很常见的、有点小帅的邻家男孩类型。 *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叫‘穹’的无名客？星核的容器？* 托帕的脑海中迅速闪过穹的个人资料。履历一片空白，身世成谜，实力深不可测，被星穹列车的那群人当成宝一样护着。 *有点意思。* 托帕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这次“出差”会无聊透顶，没想到，一来就发现了一件这么有趣的“投资项目”。 能让艾丝妲这样一位见惯了各种青年才俊、眼光高到天上去的顶级白富美，从一个矜持的暗恋者，蜕变成一个恨不得将“我正在热恋”写在脸上的幸福小女人，这个叫穹的男人，身上一定藏着什么她尚未发现的、极具价值的“闪光点”。 而作为一个优秀的投资人，托帕最擅长的，就是发现价值，评估价值，然后……将价值最大化。 好奇心，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托帕那颗总是被冷静和理智占据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决定，要亲自去“考察”一下这个名为“穹”的、潜力无限的“投资项目”。 *** 几天后，穹和艾丝妲正坐在校园里最受欢迎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享受着难得的午后悠闲时光。 “穹，你看这个！”艾丝妲献宝似的将她的手机递到穹的面前，屏幕上是一款新推出的、以“萌宠养成”为主题的手游，“这是我刚发现的，里面的小动物都好可爱！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穹看着屏幕上那些Q版的、毛茸茸的小家伙，再看看身旁艾丝妲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耶！”艾丝妲开心地欢呼一声，然后熟练地帮穹下载好游戏，又亲自帮他注册了账号，取了一个情侣感十足的名字，这才心满意足地将手机还给他。 就在两人头挨着头，研究着该如何给游戏里那只胖乎乎的、长得像仓鼠一样的初始宠物布置小屋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磁性的、成熟女性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艾丝妲站长吗？真巧，能在这里遇见你。” 这个声音让艾丝妲的身体瞬间一僵。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缓缓地回过头，看向来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托帕女士？你不是应该在商业区考察店铺租金回报率吗？怎么有空来这种学生们消遣的地方？” 穹也抬起头，看到了那位让他印象深刻的、来自星际和平公司的红发丽人。 今天的托帕没有穿那身干练的职业装，而是换上了一套更显休闲的米色风衣，里面搭配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将她那凹凸有致、性感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柔顺的粉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她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眼睛。 她的怀里，还抱着那只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次元扑满——账账。 “工作日的下午，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劳逸结合才能提高效率，不是吗？”托帕摘下墨镜，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商业化的标准微笑。 她的目光在艾丝妲那明显带着敌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便极其自然地，落在了她身旁的穹身上。 “这位是……？”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如同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审视光芒。 “我的……”艾丝妲下意识地握紧了穹的手，正想宣誓主权。 但穹却抢先一步，微笑着站起身，主动伸出手：“你好，托帕女士，我们之前见过的。我叫穹，是折纸大学的交流生。”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丝毫因为对方“石心十人”的身份而表现出畏缩或谄媚。 托帕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被欣赏所取代。 她伸出手，与穹轻轻一握，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他的手心上轻轻划了一下，动作轻佻而又暧昧。 “穹……很好听的名字。”她笑吟吟地说道，目光却像是X光一样，上上下下地将穹扫视了一遍，“我听过你的事迹，开拓者。能将星核的力量化为己用，你可比公司里那些只懂得用数据分析市场的所谓精英，要有价值得多了。”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奖，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评估商品般的、赤裸裸的功利性。 艾丝妲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将穹护在自己的身后，像一只炸了毛的小母鸡，怒视着托帕：“托帕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穹不是什么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的‘项目’！” “哦？”托帕看着艾丝妲这副护食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逗弄着怀里正在打盹的账账，慢悠悠地说道：“艾丝妲站长，你何必这么紧张呢？我只是作为一个惜才的……前辈，对一位潜力无限的后辈，表示一下欣赏而已。” 她顿了顿，将目光重新投向被艾丝妲挡住的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毕竟，像穹先生这样有趣又特别的‘稀有藏品’，可不是随时都能遇到的。你说对吗，开拓者先生？” 这句话，无疑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前艾丝妲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艾丝妲的后背，示意她冷静。 然后，他从艾丝妲的身后走了出来，直视着托帕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微笑。 “托帕女士过奖了。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他顿了顿，然后将身边的艾丝妲轻轻地揽入怀中，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动作亲昵而又自然，“而且，我已经是我女朋友的、独一无二的‘藏品’了。恐怕，没有多余的价值，能让您这位大名鼎鼎的投资人，再进行‘投资’了。” 这番滴水不漏、又充满了占有欲的回应，让托帕彻底愣住了。 而艾丝妲，则是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幸福的光彩。 她仰起头，看着穹那张写满了宠溺的侧脸，心中的甜蜜和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回过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地看了一眼托帕。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托帕看着眼前这对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的小情侣，特别是穹在说出那番话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容任何人觊觎的坚定光芒，她心中的好奇心，非但没有被浇灭，反而如同被浇上了一桶热油，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她忽然觉得，这次匹诺康尼之行，或许会比她预想中的任何一次债务催收，都要来得更加刺激，更加……有趣。 “是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托帕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无懈可击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闪动着更加浓厚的、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抱着账账，优雅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仿佛随口而出的、却又充满了深意的话。 “不过，开拓者先生。在商界有句话，叫做‘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多元化投资，才能规避风险，实现利益最大化。希望你在未来的……‘学习’中，能好好领会这句话的含义。”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艾丝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像一只取得了最终胜利的小孔雀。 而穹，在听完托帕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后，却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哀嚎。 *一个艾丝妲，已经让我每天都生活在甜蜜的‘危机’里了。现在又来一个看起来就更不好对付的托帕……* *我的大学生活……该不会真的要变成一场比开拓星神还要艰难的……恋爱修罗场了吧？*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对此毫无所觉的艾丝妲，感觉自己的未来，似乎已经被一片充满了甜蜜、诱惑与危险的、名为“恋爱漩涡”的星云，彻底笼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