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假如说灵魂，是一个人存在最本质的根源……
那麽若是强行扭曲，我所得到的，真的还是我所寻求的吗？
又或者，我所追求的，其实就是将那个人的存在扭曲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
玄可薇本来已经决定了，无论这个道貌岸然，无耻篡夺苍铭样貌的家伙说什麽，都不会去听……
但此刻她却颇有些欲言又止，就算她涵养再好，也已经无法忍耐。
这几天隔三差五，苍灭天就要跑过来大谈特谈他的人生观价值观……
包括但不限於「虽然我喜欢强取豪夺已婚之妇……
但我只是在拯救那些视野狭隘，早早就不幸地用伦理道德束缚住自己的女人，毕竟她们只是遇到我的时间晚了点」……
又或者「当然我更喜欢你这样的青涩花朵，因为我对园艺还是有些自信的」，另外还有「告诉你一个冷知识，其实强扭的瓜比正常的要甜，只是需要一点点特殊的处理手法」。
「你……」
玄可薇难耐地并紧双腿，娇躯扭动，脸庞染上一抹绯红。
「哦，莫非你想要了？」
苍灭天摸了摸下巴，语气笃定：「这很正常，其实我在话语里用了一定的魂力，会让听我说话的人潜移默化中认同我的观点。」
「……你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吗？」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奇怪，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女厕所？
所以在向我，你心目中越发全知全能的我，提出疑问寻求解答？」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玄可薇死死捏紧拳头，因为过於用力，指甲嵌入掌心隐隐发疼却毫无自觉，只有无名的怒火在心中翻涌，双眼死死盯着眼前惹人厌的家伙。
与此同时，黑色的纹路悄然在裸露在外的洁白皓腕上浮现，延伸与蔓延，又归於无踪。
透过衣物的遮挡，苍灭天仿佛能看见位於玄可薇胸口浮现的黑色印记，在亮起不多时又再次黯淡。
「唔……效果似乎跟记录的不太一样？
对象的变化似乎跟我预想的有些偏差？」
苍灭天叹了口气，似乎没有注意到玄可薇的神色越发不善，行云流水般将她推出了厕所隔间。
「抱歉，打击有点大，让我一个人静静。」
与此同时，苍灭天的眼前弹出一个又一个提示框——
『提示：可利用负之情感增加17点。』
『警告：对象对你的好感度大幅下降中！
基於目前的好感度，引发对象负面情感将有极高概率生成含有恶意的异形，请将好感度提升到较高水准以避免！』
丝毫没有因这突发现象而面露诧异，早在久远之前，他还是青龙世家分支同龄人眼中，一个不合群也不受任何期待的奇怪家伙之时，他就已经觉醒了这超越世间万物的力量。
虽然这股力量的来源一直坚称自己是什麽『负面情感回收再利用系统』……
但苍灭天十分果断而坚决地弃用了这个听起来就很LOW的名字……
而是将之命名为『魂典』……
而眼前这种现象，则是『魂典』赋予他的『洞悉万物之真眼』。
一念之下将这些红色警告框全部关闭，苍灭天打开了另一个窗口：
人物属性：
姓名：玄可薇（？）
身份：玄武世家命运双子之一，玄武神兵命定继承人，选定之人（龙天翔）後宫之一
年龄：18
身高：162
罩杯：D
好感度：-99
负之感情：482→499
私密记录：虽然已经破处……
但性交次数仍然寥寥无几，将性交视为私密神圣的仪式，只能与选定的所爱之人进行。
人物小结（苍灭天自动将这四个字过滤为『魂之回响』）：无论对谁（除了你）都能温柔以待，将所有伤痛默默承担的少女，在所爱之人面前或许是另一副模样……
但你对此尚且一无所知。
——————
轻轻摩挲下巴，苍灭天看着又涨了一波的负之感情，不免又生出几分万物皆在掌控的感觉，当漆黑的数字填满500的刻度，他将可以再次使用那放逐世界，篡改现实的禁术。
「嗯……
这样才对嘛~可惜，还差一点点。」
听到那个男人轻浮的声音，玄可薇感觉仅存的理智在一瞬间蒸发，自己就要变得不再像自己。
然而这些事和他苍灭天又有什麽关系呢？
毕竟——
『警告：对象好感度达到-100，限制器解除，开启第二模式。
在此模式下，负之感情增加值将大幅提升，引发的部分负之情感将无法被回收利用，并实体化为异形怪物！』
「开始吧。」
他的低语无人听闻……
然而世界在这一刻即将改变。
……
玄可薇没有意识到世界即将迎来的巨变，举起拳头就要砸向隔间门，眼前却凭空浮现出一行字。
『警告，给予电击惩罚！
请对象注意不要违反规则！』
「什麽——」
大量的电流流窜全身，玄可薇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失力瘫软在地。
在她为这莫名其妙的状况愣神之际，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一点不同——不知何时在隔间门口，多出了一个遮挡住原有图示的醒目标识：家主徵用，请勿打扰。
用几个点数生成『秩序符文』，苍灭天饶有兴致地用『洞悉万物之真眼』观察起玄可薇的状态，在世界的反转开始前……
这倒也算是相当有趣的余兴活动。
***
？
「遵守规则吗……」
咬了咬牙，玄可薇感觉在刚刚的电击之後，尿意已经如即将决堤的洪水，随时可能爆发……
然而却无处宣泄。
另一个原先被她条件反射般忽视的标识此刻显得格外刺眼——请在当前区域解决卫生问题。
此时此刻，她终於意识到苍灭天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是什麽意思。
「那我自由选择的权利究竟是……」
似乎她小声的咬牙切齿被上天听见，一个空塑胶瓶咕噜噜滚到她的脚下。
感觉每一根神经都被狠狠挑动，玄可薇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伸手去推隔间门，让身为天之娇女的她用一个塑胶瓶解决问题，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警告，侦测到违规行为，给予电击惩罚！』
电流冲击而来，却被玄可薇的护体原力所挡下……
然而还不待她松一口气，红色弹窗再次在眼前闪现：『侦测到目标抵抗本次惩罚，附加意识冲击惩罚！』
大脑一瞬间陷入混沌，在玄可薇恢复意识之际，她已是半跪在地，周身香汗淋漓，似乎已经将衣物浸透。
『提示，请对象尽快完成排泄操作，调整好自身状态，负之情感对世界的覆写操作将在60秒後完成！』
完全搞不明白後半句是什麽意思……
但玄可薇却理解了一点，如果不按规则来就会受到诡异力量的惩罚。
而且就算运转功法，抵抗住最初的电击惩罚，还会有新的附加惩罚出现。
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玄可薇有自信在一定程度上抵抗住附加的意识冲击，可又怎麽能保证没有新的附加惩罚？
而最糟糕的莫过於，由於短暂失去了意识，丧失对身体的控制，下体的括约肌一时陷入了松弛。
虽然及时反应过来……
但玄可薇却可以清晰感觉到，一度敞开的关口处，正有什麽一点一滴泄露出来，并很快汇聚成再也难以忍耐的洪流。
并且不知为何，一旦认知到这点，意识仿佛也将这种感觉不断放大，放大，放大，放大，放大，放大，放大——
『提示，世界覆写将在10秒内完成。』
根本没看清弹窗的内容，想要尿出来想要尿出来想要尿出来想要尿出来想要尿出来！！！！
——想要排泄的想法已经完全占据了玄可薇的心神，根本没有为她留下任何再进行思考的余地。
拧开塑胶瓶盖，半蹲下身子将瓶口对准尿道口，几乎是瞬间，金黄的尿液不受控制地飞射而出，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入瓶中。
……
握住瓶盖的手不断颤抖，玄可薇拼尽全力稳住身体保持住当下羞耻的排尿姿势，转瞬间下体积蓄的压力一扫而空，整个人也在恍惚间被前所未有的舒爽感所包围。
所以玄可薇没有注意到，有几滴金黄水珠挂在瓶口，在苦苦挣扎一番後，终於还是顺从地心的呼唤滴落在地面之上。
『警告，对象违规排泄，给予电击惩罚！』
猝不及防的警告弹窗再次跳出，沉浸在松懈中的玄可薇娇躯剧烈痉挛抽动了一下，失去力量的大腿让依旧还是半蹲姿势的她直接跌坐在地，倾斜的瓶口中，有金黄的尿液飞溅而出，在惊恐瞪大双眼的玄可薇注视下，洒落在她的两腿之间——
『警告，目标短时间内再次出现相同违规，加大电击力度！』
抽动了一下身体，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有半点缓气余地，玄可薇的螓首在窜过全身的剧烈冲击下高高扬起，眼角余光中，失去力量的手中，瓶口已然翻转，金黄的液体疯狂倒卷而出，气势骇然。
『世界覆写完成，初始化完成！』
『警告，目标短时间内出现多次相同违规，施加最大电击力度！』
两眼翻白躺倒在一地晶莹水洼之中，玄可薇没能注意到，隔间的门正被一只手缓缓推开，露出一张她朝思夜想的俊逸面孔。
「可……可薇？」
「！」
熟悉的声音化作锐利的箭矢，一下子刺穿了玄可薇努力构筑起的脆弱心理防线——她怎麽可能认错……
那分明是天翔哥的声音，可是，他怎麽会在这里！
还偏偏在这个时候！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随着青年的声音逐渐迫近……
那道身影也映入玄可薇的眼中。
本应熟悉的脸庞上充满失望与鄙夷的神情，就像看见了静静躺在路边垃圾桶里的脏东西。
「几天没见，居然跟小母狗一样……」
「不……我不是！！！」
仿佛要窒息般的重压下，玄可薇觉得内心仿佛被撕扯开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手上一道黑线不受控制地从指尖窜出，在接触到龙天翔的瞬间将他洞穿。
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她，青年捂着胸口倒地，身体崩解成一摊黑泥，很快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大口喘息着，玄可薇终於反应过来，刚刚那个不过是龙天翔的幻象……
而周围的环境。
虽然大致上还是地下研究所的模样，却隐隐弥漫着怪异的氛围，地面和墙面上生出苔藓，菌类，每一眼看去似乎覆盖的范围都和之前有所不同。
而自己身下同样有一小片苔类物质，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她身下的那滩金黄液体吸收殆尽，生长开来，随後像是仍不满足般往她的身上蔓延。
恶寒感袭上背脊，玄可薇连忙退开，催动原力将卷上身体的一点诡异苔藓粉碎。
『啪啪啪』的鼓掌声响起，苍灭天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你做的很好，像那种道貌岸然的家伙，根本就没什麽好和他废话的。」
「闭嘴……」
听到那一如既往有点欠揍的熟悉声音的瞬间，玄可薇再次怒气冲冲地斥责……
然而奇怪的是，话一出口，心中却隐隐多出几分不安与後悔，似乎在担心语气是否有些太重。
「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抱歉……
但那可能是你对我的负之感情减少导致的。
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由你对我的负之情感支撑，你对我的负之情感若是用在错误的对象身上，你就会失去对我的厌恶，希望你好好珍惜还能讨厌我的时光。」
尽管是道歉的话语……
但却没有任何歉意，反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
然而玄可薇已经没有余力去愤怒了。
「怎麽可能！？」
「呵，只有不能让无形之物显现出真正形态的愚蠢凡人，才会认为情感这种东西有多麽了不起。
就算是再忠贞不渝的爱情，再不死不休的愁怨，化为实体的话，也就不过是体量多了那麽一点点。」
苍灭天不以为意地用食指捏住大姆指，随後勉为其难地分开了一点距离，仿佛困扰无数人的繁复情感在他手中也不过是能够轻易拿捏的东西。
「……」
玄可薇完全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事情……
但内心深处她却实在难以做到再欺骗自己。
这个男人，他恐怕真的做得到，她只是无法理解……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苍灭天想了想，决定还是给予玄可薇一点激励。
「你不用担心，我其实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只要你找到我的伪装化身，将对我的负面情感全部予以归还，你我之间的赌约就是你的胜利……
而且我也会向天道发誓不会再对你周边的人出手。」
——假如向天道发誓，确实能形成强大的约束，可是为什麽，为什麽这家伙要搞得这麽大费周章？
「只有我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吗？
以自己最为炽烈的情感作为命运棋局的棋子，谱下无可复现的一手……」
似乎明白了玄可薇想要问的话，苍灭天发出深深叹息。
「毕竟你身上还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剩这个了吧。
还是说……你想要向我证明，你胸前那对玩意儿不只是大而已？」
玄可薇握紧拳头，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悔恨。
所以她为什麽会想着向这个B@#$%&寻求答案！？
***
猛然睁开双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玄可薇伸出手臂挡住双眼，长长出了口气，莫名的情绪很快随之消散。
距离那场意外过去已经差不多半个月。
虽然她已经尽力在周围人面前表现得像是已经完全恢复……
但这样奇形怪状的梦境却总是持续不断，在梦中的似乎是自己，可却又让自己感到越发陌生无比。
假如说是梦境，未免太过真实。
但是那怎麽可能呢？
就像她无比确信那个男人不是苍铭一样，她也敢断言……
那不可能是自己。
要说为什麽的话，她过去的这些日子一直待在这里。
而在这样的时光流逝中，预订准备的祀礼也终於迫近到无法轻易推开的地步。
明明被告知长久以来束之高阁的铜锁的正确使用方法，却没有显露出半分感激之情，反而表现得怒不可遏，差点对自己做出为老不尊的失礼行为——
玄可馨无法接受，即使被如此委屈对待了，却没有半点怨言，只是提出了小小的合理要求，希望无限期推迟祀礼举行日期的自己居然没被满足。
「所以说——」
「咳咳……可馨，我真的没关系。」
风风火火冲进屋内，玄可馨刚想尽情诉说自己的观点，就被玄可薇先发制人地加以制止——经验告诉她，将玄可馨打开的话匣子再次关上的难度远比攀登传说中的珠穆朗玛峰来得困难。
「唔……可是……」
玄可馨忽地紧紧盯向玄可薇……
然而後者早已有所准备地在脸上堆满『我真的很好我不想静养祀礼肯定会很有意思』的神色。
狐疑地又瞥了眼玄可薇看上去满是真诚反倒显得有些心虚的双眼，玄可馨终於还是嘟囔着选择了原谅那个可恶的老家伙。
「哼……我知道了啦……我就不跟那个可恶的老家伙计较了。」
「那麽，两位小姐，我就到外面静候了。」
「抱歉啊，辛苦你了。
我想可馨的意思是，她也觉得总是拖延下去十分对不起。」
有些歉意地看向那个每次都脸色涨红，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麽的侍从，玄可薇完全能理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玄可馨的强词夺理，他一定也十分想大声说出自己的主张吧。
拼尽全力才维持住自己脸上表情的侍从呼出一口气，作为那个被直呼不识好歹的老家伙的亲卫，他每次明明是跟着可馨小姐来向可薇小姐说明祀礼事宜……
最终都会不自觉间加入声讨自家大人，安慰两位小姐的行列——然而这次，终於，他终於达成了自己的使命！
——作为可薇小姐後援会的一员，他必须回去跟其他人诉说这一次的所见所闻，以及再重复声明一遍，可薇小姐真的是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