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雕塑的石片一点一点地剥落，露出了一具完美无瑕的妙曼胴体。 她的姿容胜雪，而气质却清清冷冷，只是凝望着牧知安的方向时，美眸中却多了一抹情意绵绵的温柔。 坦白说，对于南荒的‘创世神’，这位黑雾之主的身份，牧知安在前往南荒以前就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了。 毕竟，南荒，世界海，极渊，武界等几个地方，都有原初魔女曾经到过的痕迹，他也曾在两仪峰时借助蓝慕怜的天命圣体，进入了一个神秘的洞天中，见到过原初魔女。 她所过之处，万物生灵凋零，仿佛自身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此前魏梦柔在蓝族郊外的森林里，同样也在无意中使得森林中的生灵凋零。 可以说，‘登仙境’的仙人身份，现在牧知安所知晓的线索已经都指向了原初魔女。 南荒中一切从‘黑雾’中孕育出来的生灵，都是原初魔女的创造物，包括后来南荒最强的四柱神，也都是从黑雾中诞生的生灵。 只是牧知安直至今日都想不通，这么强大的存在，究竟是怎样才会分化成三道灵识的。 按理说即便是天道，也不可能奈何得了‘仙’才对。 当然，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在疑似‘前世老婆’的面前和她创造出的生灵双修……即便是牧知安这样的厚脸皮，此刻都不禁想要捂脸了。 说到底，原初魔女可以说是南荒四柱神的上司，而现在这种情况，就好比丈夫和女总裁的下属在办公室里，在正睡觉的女总裁面前亲热……然后，还被抓包了。 虽然牧知安一开始并不知道这座‘黑雾之主’的神像里竟然有原初魔女的灵识沉睡其中…… 对于此情此景，牧知安可以说完全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九州世界之中，一个修士即便拥有数名道侣其实都很常见，但牧公子是个专情的人，他一直坚信自己一生只爱一人，妻子是妻子，道侣是道侣，妹妹是妹妹，并不会起冲突的。 而且魏梦柔一直也都知晓少爷渣男本质。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牧知安在‘原初魔女’的神像前，将雪伊就地镇压了…… 而这一幕，似乎完全被原初魔女看在眼里。 不过，牧知安其实也很无奈。 并不是他为了寻求刺激什么的才这么干……只不过先前情况紧急，蕾佳娜又被封灵锁控制，他压根无法转移蕾佳娜到其他地方。 说到底，谁会想到原初魔女的第三道灵识竟然会在神像之中沉睡？ 不光是牧知安，就连雪伊同样也没想到，她此刻美眸缓缓睁大了几分，难以置信地盯着悬浮于半空中一身黑纱衣裙的女子，眉目中满是惊异，以及……痴迷。 雪伊妙曼的身躯缓缓地起身上前，她美眸中泛着异彩，轻声呢喃着：“母亲……您竟然还活着。” 牧知安一怔，震惊地看了雪伊一眼：“你叫她什么？” “南荒大地中的生灵都是母亲所创造出来的生物，无论是曾经的天空，大地，海洋，乃至是我……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的，自然应该称她为母亲。” 牧知安望着这一幕，随后很快，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略微定了定心神，抬头凝望原初魔女，急声问道：“你是梦柔姐……？” 按照此前魏梦柔体内那道原初魔女的执念所说，原初魔女的记忆，全都在第三道魔女灵识身上。 “非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我的确是她过去留在南荒的一道灵识。” 殿堂中心，轻柔动听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脸上带着颠倒众生般的温柔浅笑，本就病弱的姿容在昏暗的殿堂下更是透着几分不健康的苍白，楚楚可怜。 牧知安紧盯着原初魔女，看到她忧虑地轻叹了一声：“人家本以为牧郎有了我以后就不会再与其他人亲近……可没想到，你竟然会当着我的面和我曾经创造出来的生灵亲热。” “为什么……我曾经将整个南荒神殿都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您的踪影，这座神像我也曾用灵识搜寻过，并没有半点异常，您怎么会在神像里……怎么会在神像里……” 这时，雪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感轻声喃喃着。 “你很意外么？” 原初魔女不经意地瞥了雪伊一眼：“南荒四柱神中，天空大地海洋执掌着整个南荒，而空间之神则要凌驾于三柱神之上些许，甚至是唯一一个见过我的人。你可曾想过，为什么当初我会这么决定？” “为什么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蕾佳娜是怎么诞生的。”她看着雪伊，轻声开口。 雪伊的眸光闪烁，这个一向冷静的女人，此刻在原初魔女的面前，竟然首次流露出了一丝慌乱。 而牧知安却是愣了一下，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蕾佳娜不是雪伊制造出来的容器，而是你准备的？” 这巨大的信息量令牧知安的大脑险些宕机。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蕾佳娜是雪伊制造出来的容器，是为了转生所用……可原初魔女的话，却将他之前的猜测完全推翻了。 牧知安忽然大脑中仿佛有一道蓝色闪电划过，想到了什么事情。 当初天空之神的残魂曾告诉过他，雪伊与三柱神有过约定，她曾允诺只要她羽化飞升，就会给予三柱神好处。 而天空之神还说过，只要雪伊吞噬了蕾佳娜这个容器，原初魔女就会降临。 ……现在想想，天空之神的话不是完完全全都实现了么？ 雪伊和蕾佳娜共存之后，原初魔女的确降临了。 “你想知道答案？” 原初魔女终于来到了牧知安的面前，柔声道：“其实答案很简单。” 她抬起指尖，而几乎在那瞬间，牧知安隐约间仿佛听到了锁链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从蕾佳娜身体中传来的！ 牧知安下意识地扭头望去，他很快就发现，蕾佳娜那原本略显苍白的肤色正在逐渐地恢复健康的白皙，身上原本的病弱感也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如果说之前的蕾佳娜给人一种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病弱感，那么现在的她，则是完全恢复了原来的肤色！ 雪伊仿佛想到了什么，倏地抬起头，盯着原初魔女，说道：“天凰仙金锁？你当初制造蕾佳娜的目的，是为了限制她的身体？” 过去蕾佳娜看上去会如此病弱，并不是因为她的读魂体影响到她，而是体内暗中被天凰仙金锁束缚了。 “其实准确说，是不希望蕾佳娜太早就将我唤醒。” 原初魔女静静地看着牧知安：“太早苏醒的话，就得一个人寂寞上万年了。” 牧知安默默凝视着她，略显病弱的瓜子脸，眉眼如画，那双银色的眸子明媚动人，眼角一抹绯红，单薄的黑色纱裙，她虽谈不上胸怀伟岸，但规模也绝对不小，从神像的高台前走下来时，隐约露出曲线优美的身段。 精致的脸蛋不施粉黛，唇瓣粉润，透着诱人的光泽。 “你早就知道雪伊会想办法吞噬蕾佳娜，因为她想要羽化飞升的话，由你所创造的蕾佳娜是唯一的可能性……一旦雪伊吞噬了蕾佳娜，约束着蕾佳娜的天凰仙金锁就会粉碎。” “因为那道锁针对的是蕾佳娜，而不是与蕾佳娜合为一体的雪伊。” 这一刻，牧知安微微恍然，已然联想到了许多的事情。 蕾佳娜是原初魔女制造的‘容器’，也是用来唤醒原初魔女的‘警铃’，她恐怕很早以前就知晓了雪伊一定会为了羽化飞升而对蕾佳娜动手。 牧知安盯着原初魔女身后弥漫的黑雾，他隐约间仿佛看到了数道由仙金打造的祖器之锁……这仙金每一块都能打造一件祖器，而原初魔女的身上却有超过整整七条以上的仙金之锁！ 天凰仙金锁的一端锁定的是蕾佳娜，另一端锁定的，却是原初魔女！ “过去我曾偶然听过一个传言……只要吞噬了原初魔女留下的‘容器’，便能找到羽化飞升的方法，这也是您用来骗人的手段？” 雪伊抿了抿唇瓣，紧盯着原初魔女。 倒也难怪，她谋划了万年，就是为了等蕾佳娜这个由原初魔女创造出来的生命诞生……只不过在那之前，因为寿元的问题，她不得已去了东洲，想寻找延长寿元的帝药，却不想在极渊中被困得险些灵识崩碎。 如今好不容易吞噬了蕾佳娜，结果听到的答案却和她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只要吞噬蕾佳娜便能羽化飞升，这可不是骗你的哦？” “可我现在并未感觉到自己领悟了羽化飞升的道韵——” 雪伊话音未落，原初魔女却轻笑了一声，偏了偏头，看着牧知安：“羽化飞升的可能性，如今不就摆在你的面前么？” 雪伊美眸闪烁，她是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听到原初魔女的话，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什么。 仔细想想，如今九州之中的羽化境一共两位，青帝，剑宫宫主……而这两人之间若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想来也只有一个 ——牧知安。 雪伊颇有深意地看了牧知安一眼，联想起刚刚他注入自己体内的那不属于九州的滂湃灵气，心里很快多了几分惊疑。 ……难道姚梦仙子和宫怜月二人的羽化飞升，与他有关？ 原初魔女慵懒地舒展腰肢，露出一小截雪白细腻的纤细腰肢。 身段曲线更偏向于熟女和少女之间，身段曲线优美，笑容明艳轻快，与这阴暗的殿堂截然相反。 和那双银色美眸相凝的一刹那，常年游走于花丛中的牧知安竟然觉得心跳加快，目光不由自主地凝望着她，仿佛她的一颦一笑，乃至是随意的一个动作都颠倒众生。 “没什么话想对我说的话吗，牧郎？” 似乎是察觉到了牧知安略有些恍然失神的样子，原初魔女朝他轻轻地招了招手。 随意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是一句话，仿佛都透过身体直达灵魂的深处，牧知安的目光略有些恍然失神，眼睛中失去了几分光泽。 在那温柔的眸光凝望下，他一步一步，缓缓地朝原初魔女的方向移动。 仔细想想，他从未认真看过原初魔女的样子，虽然她与魏梦柔的脸一模一样，但气质上却完全不同。 牧知安隔着迷迷蒙蒙的黑雾，凝望着原初魔女，还有她那温柔得仿佛包容万物的目光。 他心里的所有疑惑烟消云散，心里此刻只有一个不受控制冒出的念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她亲热。 雪伊望着这一幕，下意识道：“母亲——” 原初魔女微微偏头看她，食指抵在红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随后，她看到了来到跟前的少年，脸上不禁露出了动人的绝美笑颜，朝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困惑，现在先随我离开这儿……这之后，我会将你想知晓的一切都告诉你。” 话落，牧知安忽然恍然间清醒，他眉头微皱了下，意识到了不妙。 “魅惑之术……？”牧知安问道。 “不对哦。” 原初魔女轻轻摇了摇头，那病弱的精致容颜上绽放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只是稍微在天地规则上面动了点手脚而已。” “我跟你离开之后，多久可以回来？”牧知安问道。 原初魔女奇怪道：“回来做什么？” 牧知安一时语塞，心说她这是想让我放弃一整个鱼塘不成？ 要是离开几天倒无所谓，要是一走就是几年……九州恐怕都要被掀翻了。 原初魔女抿着嘴微笑，凑近了牧知安几分，伸手牵引着牧知安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胸前，那双银色的美眸中深邃而诱人：“这次和牧郎离开之后，我会带着你去世界海，然后……好好让牧郎弥补我这上万年的寂寞。” 空气中仿佛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悄然地飘向牧知安，二人的脚下似乎有阵法悄然降临，似乎要将他带出南荒神殿。 雪伊见状，秀眉微蹙，正欲出手制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制止原初魔女，只不过，现在不管怎样，都不能放任原初魔女将牧知安带走。 且她被牧知安‘设计陷害’的事情都还没解决，何况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不能就这么让他离开。 然而这时，雪伊的脚下有黑雾无声无息地弥漫，那黑雾如同沼泽般，将雪伊的身体完全包裹了起来。 “你的实力连过去的五分之一都没有，过去的你也许能够与我交手一二，现在的话……还是老实一点吧。” 原初魔女面带温柔娴静的微笑，抬手轻轻抚摸着牧知安的脸庞，那双银色的美眸中仿佛有无尽的魅惑：“我与她的记忆共享，过去也是她待你太温和了，所以才会让你身边的女孩越来越多。” “牧郎爱我吗？” 牧知安向来稳健，脑子快速转动，柔声道：“那是自然……” 他顿了顿，看到原初魔女情意绵绵的目光，继续道：“我随你离开自然是没问题……不过我得先和其他人说一声，免得日后她们担心……” 原初魔女轻轻摇头：“不必和她们说了，反正她们对牧郎的爱也不过如此而已。” “就算把她们的爱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我一个人的这份爱。只有我才一直深爱着牧郎，也只有我会处处为牧郎考虑，其他女人无非是喜欢牧郎的表象，她们中间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耐得住万年的寂寞等待一个人，所谓的‘爱’不过是会随时间而逐渐淡去的感情而已。” 她伸出小手温柔地搂住了牧知安的脖颈，轻声道：“只有我除外。” 所以说同样是梦柔姐，你们的性格为什么差距大，人格分裂么？！牧知安此刻的心里疯狂地吐槽，然而他想开口时，却发现自己此刻竟然说不出话了。 天地规则的影响。 平日里跟随在牧知安身边的侍女小姐，是属于那种表面高冷，实则却容易害羞的侍女小姐姐，过去更是个目不识丁的单纯女孩…… 而后来的第二道原初魔女灵识，虽然已经隐隐有点病娇的倾向，但也还算柔和，不曾做出太过于出格的事情。 而现在…… 这第三道原初魔女的灵识……怎么看都不太对劲，这道灵识是病娇吗？ 牧知安额头冷汗涔涔。 “还有，去了世界海之后，牧郎可不要再‘你你你’的称呼我了，我可是牧郎真正的妻子。” 原初魔女的语气中充满了温柔和爱意。 她抬起指尖，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无声无息地将她和牧知安包裹，脚下的黑色阵法神秘而绚丽，悄然地亮起了光芒。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光点在二人的中间无声无息地亮起，硬生生地将牧知安和原初魔女分隔开来。 牧知安感觉自己的脸似乎埋进了温软饱满的人心之中。 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天地规则再一次地改写，不再是原初魔女所掌控的法则。 黑纱衣裙的女子看着空荡荡的殿堂，柔和娴静的微笑终于收敛了几分，不经意地抬起眼帘，望向殿堂的大门。 而这一眼，却让她的目光随之凝固了下来。 身材曲线高挑优美的仙子正轻轻抚摸着牧知安的头发，她笑意盈盈地抬头望来。 紧接着，一道轻柔婉转的嗓音在寂静的殿堂中幽幽地响起。 “你是她的妻子，那本座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