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时间回拨到一个时辰前。 在世界海上空的海域中心，一道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光芒包裹着一个女人。 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足以让生灵第一眼就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不对，不光是生灵，就连禁忌之主们同样如此的敬畏着她的存在。 如果说原初母神的存在象征着九天十地，那么天道象征着，就是九州的万物生灵，亦或者，也可以说是九天十地的万物生灵。 因为，除了九州以外，九天十地的其他几界，大部分都没有生灵的存在。 唯一有生灵存活的‘上苍’，生存条件同样无比严苛，能够在上苍中生存的生灵，大多数都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灵’，而应该称为怪物更准确些。 这也是天道要创造‘安息日’的原因，她希望上苍能够有更多的生灵诞生。 生灵越多，就意味着她越强大。 永恒之主紧盯着‘母亲’沉睡的虚幻身影，眼神无比的狂热。 炽热且神圣的光辉照在他的脸上，他满是虔诚，单膝跪在了她的身旁。 在场的几位禁忌之主中，没有人比永恒之主更恨两仪宗和商妍妃的了。 因为屏蔽的天机解除，他想起了过去所经历的种种，甚至想起了此前他的禁忌之物‘红尘叶’是被牧知安所夺。 如今的他迫切地希望天道降临后，能够清算一切，将九州重置回过去被禁忌之地所掌控的时期。 “恐怕商妍妃也不会想到，成仙路竟然会在此刻降临吧。” 长生之主抬头望着眼前这道似乎还有些虚幻的身影，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难掩的兴奋。 他想起了过去被屏蔽的记忆，也记得过去与商妍妃交手时的种种败绩。 此时此刻的他只想请天道降临，清算一切违背天地规则之人。 特别是牧知安！ 即使是现在想起此人，长生古地的第二任禁忌之主心情都郁结无比。 一个悟道境的修士，本应该就像踩死路边的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他解决掉，长生之主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屡遭暗算，甚至到这两日时他才想起竟然连天道意志都在帮他的事情。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要紧了。 天道降临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若是被九州几个反贼察觉到的话，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永恒之主忽然向几位禁忌之主传音。 不知为何，在今天的召唤仪式上，他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危机感。 在天道降临以前，绝对不能放松。 伊西丝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牧芷从始至终都没有吭声，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些百无聊赖。 妮烟神色淡然，她同样参与了此次的召唤仪式。 虽然不知道牧知安为什么让她帮忙进行这场仪式，但她只需要听从就可以了。 是的……只要听从，就能再次享受天生炉鼎的灵气……妮烟想到这里时，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脸蛋上尽是陶醉和痴迷，不经意地舔了舔红唇。 哪怕是永恒之主也不会想到，在他们当中，已经有足足四个内鬼，其中一个甚至连这场唤醒天道，解除商妍妃屏蔽的天机仪式都没有参加。 不对，不是不想参加，而是不能参加。 东洲禁区脱离禁忌之地已经太久太久了，这时候若是再佯装投敌，对方大概率也不会相信。 伊西丝的目光凝望着眼前天道真身的女子虚影，不禁微微眯起了眸子。 老实说，她并不知道与牧知安合作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不过，正如她此前所言，对于长生，她已经完全看淡了。 如今比起长生不死，她更想找点乐子。 因此，她需要天生炉鼎…… 甚至为此向大道发誓。 当然……前提是牧知安能够应付降临的天道。 这时，牧芷忽然开口，不经意地问道：“母亲还有多久能够降临？”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此次的召唤仪式，是永恒之主率先提出。 他是第一个在商妍妃的屏蔽天机解开后，想起过去那些记忆的人。 而在那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向各大禁忌之地发起了合作的邀请。 尽管过去各大禁忌之地各行其是，互不干涉，但如今的九州羽化境的人皇正在逐渐地增加。 现在倒还好，但再过几年，怕不是牧知安身边的道侣都要羽化飞升了。 到那时，事情可就棘手了。 而且，谁也不知道商妍妃休息一段时间后，会不会还有能力重新屏蔽天机，阻止天道。 因此他们能做的，就是让天道尽快降临九州。 为此，即便损耗自身大量精元也无所谓，这之后只要禁忌规则能够重新覆盖九州，就能将九州生灵的精血吸纳为己用，弥补今日的损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时辰内，‘母亲’的真身就能彻底在九州显化。” 永恒之主漠然开口，目光炽热且敬畏地注视着海域中心的女子。 牧芷秀眉不经意地微挑了下，默默地看了一眼那个时隐时现的天道身影。 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不久前牧知安写了一封信给她，她本以为牧知安是要请她一同阻止天道的降临。 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要让她同其他禁忌之主一同加速这个进度…… 莫非……他已经有了对策？ 可那可是天道，赋予了九大禁忌之地权能，无所不能的存在。 他拿什么镇压天道？ “牧知安是不是现在也在世界海？”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秩序之主美眸闪烁，忽然不经意地开口说了一句。 “我能察觉到这里的规则秩序似乎与刚才有所不同。” 秩序之主是距离“规则”最近的禁忌之主，此前在见到牧知安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此子能够影响天地规则。 而眼下的世界海上，她同样感觉到了规则受到了影响。 “没记错的话，你的红尘叶就是被他夺去了吧？我若是你的话，现在便去世界海找到牧知安，将此子诛杀。” 旁边的灵墟之主此刻开口，煽风点火地开口说道。 “牧知安……” 永恒之主眼神中带着一丝阴邪，在念出这个名字时，心中更是有怒火燃烧。 他强压怒火，缓缓道：“不着急，等母亲苏醒之后再陪他玩玩。” 牧知安的身边眼下有太多的护道者了，而且他虽只是悟道，但过去却疑似表现出了超越悟道的实力。 在天道降临以前，他不愿徒增事端，给其他禁忌之主有机可趁。 噹！ 噹！ 噹！ 也就在永恒之主正与其他几位禁忌之主开口交谈之时，天穹之上，隐约间仿佛有古老的洪钟响起。 寂静的九州中响起宏伟的古老钟声，仿佛天国的大门就此打开，又似芸芸众生一起虔诚祷告，梵唱圣歌！ 庄严而肃穆的钟声，也让九州之中的所有生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下意识地望向了那钟声响起之地。 九州的中心，世界海！ 阴沉沉的海域上，一道灿烂如烈阳的耀眼光芒照亮了那道世界海中心的天道虚影。 而几乎在那烈阳照落的同一时间，她那原本似乎略显虚幻的身影，正逐渐地变得清晰，实质化起来。 她的姿容胜雪，肌肤像是凝脂，犹如无暇的美玉。 一身层叠繁复的黑裙勾勒出绝艳的身段，如瀑青丝披散的女子从那道金与黑交织的光芒中苏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像是一尊神祗醒来，古老的洪钟响彻九天十地，世上的一切似乎都在此刻凝滞，包括时间。 仿佛万千规则都为她倾倒。 而后，阳光消失了。 一颗淡白色的光球代替了阳光，柔和且圣洁的光芒照耀了整个九州，所有生灵都沐浴在这圣洁的光辉之中。 位于修炼瓶颈的修士感觉自己的境界仿佛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新生的胎儿停止了哭泣，沐浴在天道的圣光之下。 凋零的树木也在这一刻焕发新生，仿佛从她降临的那一刻开始，九州就此焕然一新。 永恒之主痴迷地望着‘母亲’，他虔诚地跪伏在地，目光炽热：“这就是天道，众生之主，这就是母亲的力量！” 其他几位禁忌之主同样跪伏在旁，他们在面对羽化境的人皇时不曾有过任何惧意，可在面对真身显化的天道时，却发自内心的敬畏。 即使是牧芷也同样暗中蹙眉，当那股不可直视的威严随着天道的降临而出现时，她的心里就产生了巨大的压力。 这就是只手创造了禁忌之地，想以自身的规则覆盖九天十地的天道……万物生灵的意志集合。 这一刻，在场几位禁忌之主的眼神中都带着狂热之色，目光紧盯着天道。 这时，永恒之主率先抬手作揖，恭敬开口：“请母亲做主，清算违背规则之人！” “请母亲清算违背规则之人！” 下一刻，几乎异口同声的话语响起。 然而，‘天道’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 禁忌之主们并未发现，从‘天道’降临，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曾看过他们。 而是微微偏头，静静地注视着世界海中心的某座神殿。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无数阵法，直达神殿的某个房间。 在良久的寂静之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用温柔甜美的嗓音轻声说道：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