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国庆节前两天，巧妮在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她胡叔叔打来的，本以为胡叔叔是找自己爸爸的，没想到他是找自己出来单独聊会儿天的，巧妮想了想就答应了。 “你的爸爸已经死了”老胡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巧妮，想了想，低沉地说了一句。 巧妮的眼光中闪出一丝诧异，然后瞬间转变为怒火。 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面前这位与自己父亲几十年深交的叔叔居然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人子女，她决不允许有人这样当面诅咒自己的父母。 “你不知道吗？自从你哥哥车祸去世后，你爸爸的心就已经死掉了吗？”老胡没有理睬巧妮眼中闪烁的怒火，他点燃一根香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了巧妮的面前。 巧妮听见老胡的话，先是一怔，然后恍然，眼神中的怒火消去了，她明白了胡叔叔的意思，她低下头，望着老胡推过来的照片。 “这是你哥哥去世前三个月时，我跟你爸爸在办公室的合影。”照片上，老李和老胡挤在沙发上，对着镜头哈哈大笑，从那头上的一头乌发以及脸上的红润光彩，一点看不出这是个快六十的老人，再想想现在的爸爸，头上已经有一半多都是白发，脸上皱纹满满还布满了老年斑，这才过去三年呀……巧妮望着照片，泪水顿时盈满了眼眶。 “你知道你爸爸最害怕的是什么吗？”老胡看了看巧妮，几十年来察言观色对于老胡来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尤其巧妮这样社会阅历不深没有城府的少妇，老胡一个眼神就能看透她的内心。 对老胡来说，说服巧妮献身给老李并不难，至少比说服老李难度要小得多，如果巧妮是一个市侩的女子，他就可以用老李家拆迁的房子和存款来诱惑她，如果巧妮是一个耿直的女子，他就用道理来说服她，如果巧妮是一个重感情的女子，那就更好办了，以情动人即可。 而巧妮就是一个重感情又有些偏耿直的女子，对于这样的女子，老胡有的是应对的经验。 巧妮愣了一下，然后沉思了一下，正当她要开口回答时，“你爸爸最害怕的是你们老李家绝了后，他死了以后没脸去面对先人。”老胡掐准时机抢先说了出来，抛出话题引导巧妮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设定的路上，这才是老胡的目的。 巧妮黯然地微微点了点头。 作为农场出身的的孩子，尤其是重男轻女特别严重地区出身的孩子，她哪里不知道传宗接代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至于丈夫林俊那里，虽然自己生了一个女儿，但自己早就知道丈夫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了，比自己女儿大一岁，所以林俊对于自己没有给林家生出儿子也没有太多在意，而巧妮也默契地对这件事保持着沉默。 “如果你们家没有碰上拆迁，还是跟以前那样没钱，那也就算了，这个世上，穷人哪有资格谈什么传宗接代呀，可是你们家碰上了拆迁，你爸爸又有房子又有钱，可是这些房子这些钱，他死了以后能带进坟墓吗？你爸爸怎么能吃得下去睡得着？孩子，你爸爸……难呀！”老胡重重叹了口气。 “胡叔叔，要不让我爸爸……”巧妮话到嘴边顿时刹住了。 “我知道，你是想让你爸爸再找个女人看看能不能生个儿子，对吗？”老胡冷漠地看了一眼巧妮，“第一，你妈妈怎么办？第二，去哪里能找个可以放心的不是来谋夺你爸妈财产的女人给你爸生儿子？” 巧妮顿时愣住了，是的，刚才一瞬间她是有考虑过给爸爸再找一个女人来给李家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可是胡叔叔说的对，妈妈怎么办？ 另外，人家如果愿意给爸爸生儿子可不就是瞅着家里的财产吗，找这样的女人不是引狼入室吗？ “那……怎么办……”巧妮苦涩地低下了头，她恨不得以自己的瘦弱之身来替代父母日日忍受的精神痛苦，但却无能为力。 “其实……”老胡又点燃了一根香烟，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我给你爸爸出过一个主意。”巧妮抬起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老胡。 “其实，我让你爸爸找你嫂子，第一，找你嫂子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你嫂子知根知底不用担心心怀不轨谋夺你家财产；第二，你嫂子娘家也基本空了，就算回娘家了估计也没有好日子过……” 巧妮惊骇地望着老胡，在刚才考虑给爸爸再找一个女人时她把自己身边的所有单身女人都考虑过一下，自然也想起了寡居在家的嫂子周怡，但这念头转瞬即逝，毕竟这是公公和儿媳，哪能…… 哪能生儿育女呀，可是现在听胡叔叔这么一说，巧妮的心境顿时有了一些触动，虽然是公媳，但毕竟哥哥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嫂子也才三十多岁正在寡居，另外，嫂子三年前跟自己电话聊天时说过哥哥去世后她回娘家探望生病的姆妈，结果被姆妈锁在了屋子里要让她和小舅舅圆房，那天如果不是周怡跳窗户跑得快，只怕当天晚上就被大她二十岁的小舅舅强行占有了，从此以后周怡就再也不敢回娘家了。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让嫂子周怡给爸爸…… 巧妮仔细考虑了一下，越发觉得胡叔叔说的很有道理，在这一刻，巧妮内心中那种伦理道德的篱笆已经悄然松动了，儿媳能给公公生儿子，女儿就不能给爸爸生儿子吗？ 五十步笑什么一百步呢？ “你爸爸趁着你嫂子喝醉时跟你嫂子做了一次，结果你嫂子接受不了，带着孩子搬了出去。”望着巧妮阴晴不定的脸，老胡不动神色地说着。 巧妮听完更加吃惊了，她没有想到原来嫂子从家里搬出去是这个原因，难怪她问了嫂子和爸爸，两个人对这件事都说的含含煳煳。 “胡叔叔，需要我去找我嫂子说说吗？”巧妮想了想，怯怯地问了一声。 “你嫂子如果能同意，就不会搬出去了。”老胡澹澹地回复了巧妮，“巧妮，你嫂子不做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能给你爸爸尽一下孝心呢？”老胡的话如石破天惊一般，将茫然的巧妮震得如五雷轰顶一般瞠目结舌。 “啊……”巧妮顿时惊呆了，让自己给自己的亲爸爸生个儿子？！ 巧妮被老胡的话彻底惊呆了。 “不不不……”她结巴地摇头否定着，“我有丈夫的……” “你不是要跟你丈夫离婚了吗？”老胡盯着巧妮，言语之间步步紧逼，能否摧毁巧妮的理智，给她彻底洗脑就看现在了。 “可我们是亲生父女……”巧妮慌张地拿出了最大的理由。 “你这个老李的亲生女儿，就眼睁睁看着你爸爸现在活得跟一个活死人一样，死了以后愧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让你爸爸当一个给李家绝后的不肖子孙？”老胡言辞锐利，完全不留半分情面。 “女儿不能给爸爸生儿子呀……”巧妮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如果不给你爸爸生儿子，你愿意给他当女人吗？”这招就是欲擒故纵，当初老胡和曾黎办理假结婚后，就是这样拿下还有些纠结的女儿曾黎，让她松开了死死捂住蕾丝内裤的双手的。 巧妮捂着脸，低声哭泣着，过了很久，她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孩子，你都愿意跟你爸爸上床了，为什么不能满足他最后的心愿呢？要知道，你嫂子并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她毕竟姓周，你姓李，你叫李巧妮，你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只要你给你爸生下儿子，以后你们家的所有家产都是留给你和你儿子的，你妈妈也不用担心你爸爸有了你就会把她赶出李家，孩子，你不能这么自私的。”老胡靠近巧妮，低声劝导着。 “可是……可是近亲结婚，生育的子女……”巧妮毕竟是卫校毕业的，在老胡的诱导下，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已经步步退让，但毕竟起码的生理学知识她还是知道的。 “你见过你曾姨的，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谁吗？”老胡拿出了杀手锏，“你曾姨是我和前妻生的女儿，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七年前为了多拿一些拆迁补偿款，我跟我的第二任老婆办了离婚，然后我跟离婚后跟了第一任老婆的女儿曾黎领了结婚证，我第二任老婆也跟我儿子领了结婚证……” 巧妮脸上还带着泪水，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冷静述说的老胡，“本来只是想假离婚多分点拆迁款和房子，后来过着过着假离婚就成了真离婚了，你曾姨跟了我，我的第二任老婆也跟我儿子生米做成了熟饭，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两家都有了孩子，都很正常呀，孕期做好各项检查，如果真的有问题，最多不要了，你还年轻，再要一胎也不是问题的。再说了，你是学医的，应该也知道就算亲父女，这个几率也是极低的，对吧？” 巧妮没有想到，原来在自己身边就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和天方夜谭一样，她惶恐地出于本能抗拒拼命摇着头，坚决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老胡望着巧妮，脸上认真的表情渐渐变成了冷笑，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打火机和香烟，站了起来，正要转身离开，却又突然低下腰来，低声对巧妮说道：“你爸爸是个好人，你知道吗？我跟你爸爸谈过，让你曾姨给你爸爸生个儿子，你爸爸说他绝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老胡脸上的冷笑散去，回复到此前的认真表情，“巧妮，我一个做朋友的为了你爸爸都愿意把自己女儿和老婆送出去，只为了你爸爸以后走了也能告慰你李家祖先，你一个做女儿的就不能为你爸爸做出一点牺牲吗？老李呀老李……唉……”老胡站起身，仰天长叹一口气。 叹息声起，巧妮心中的篱笆彻底散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