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郁霖将头慢慢转了回去。
“唉，我这又是陪吃又是陪……睡……的，好冤啊。”
严溪望着他滚动喉结出神，没注意到郁霖看向秦浩南的眼中带着挑衅。联想到这段时间郁霖对她的细心，越发觉得秦浩南难缠。
“我想你误会了，是…”
严溪顿了一下，想了个较为合理的措辞。
“是我要借住在这儿的。”
迫切的心情让秦浩南说出的话根本不过脑子，垂在两边手松了又握。
“伯母很担心你，而且，你一个女孩子在郁霖家算什么？他根本就是趁人之危，想…”
“郁霖对我很好。”
严溪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认真的神情让郁霖都不禁侧目，不管郁霖是什么样的人，既然郁霖帮了她，她自然要护着。
“我的事情也与你无关。谢谢你的关心，你可以走了吗。”
严溪的话咄咄逼人。
秦浩南早该发现，他费尽心思得到的那点偏爱就像秋天的地面的梧桐叶，堆积的再厚，风一吹，就散了。
郁霖靠着沙发悠然自得的模样更是令人气闷，秦浩南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就这么离开，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如果就这么走了，那他就真的要失去严溪了。
“我有话要对你说。”他恳求道，“算我求你，我说完就走，好吗？”郁霖刚舒缓的眉头又皱在了一块，见严溪还真要起身，眸色一沉，按住女孩的腰肢。
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威胁道：“别逼我把你说过的话外放出来。”郁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严溪的反应却郁霖好像一拳打在软绵绵的云朵上，她没露出一丝惧意，抬起下巴在郁霖的嘴角轻啄了一口。
“书房借我用一下，好吗？”
一身的戾气被女孩轻飘飘的一个吻熄灭，牧昀作为旁观者强忍着鼓掌的欲望。“去书房说吧。”
哄好了郁霖，严溪穿上鞋朝书房走去，是该和秦浩南好好说清楚了。
两人亲昵的动作看在秦浩南的眼里，宛如匕首一样，戳着他的心。
但他也只能恨恨的看了郁霖一眼。
啪嗒——
书房的被关上。
两人一走，牧昀便朝郁霖吹了声口哨，林子路见情况不对，按耐住吃瓜的心情找了借口离开。
“你还真放心两人独处一室？秦浩南抱着什么心思你不知道？”
“在我家他能干什么？”
郁霖的语气不屑，他倒要看看秦浩南有没有这个本事撬走他的人。“严溪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意见，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
一关上门，秦浩南就开始道歉，表情诚恳，想要上前拉着严溪的手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
“我没有生你的气。”
严溪打断了他的话，秦浩南望着她平静的眸子，猜不透她内心的想法。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没？我们认识了十几年，就算你拒绝我，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这段时间你几乎都不回我的消息…我真的每天都很担心你…”
“我们当然还是朋友。”
秦浩南睁大了眼睛，原本苦涩的心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他就知道严溪不是对他毫无感情的。
“只要我还是严家人，两家的关系不破裂，我们一直都是朋友。”秦浩南的表情僵硬，似是在消化严溪话里的意思。
“你为了你的利益，说我的坏话，我理解。”
严溪对于他打出的感情牌没有触动，她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那天，你知道我出事吗？”
突然的话题转变，让秦浩南有些措手不及，他以为严溪只是在责怪他没有去救她。
“当然，一听说你被人带走，我就去找你了，我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被郁霖带走了。但你现在好好的不是吗？我保证！以后一定第一时间赶到你的面前。”
“是啊，我现在好好的，是因为郁霖他救了我。”
严溪靠着实木的书桌，捏了下眉心，有种莫名的疲惫，连带着语气都有些缓慢。
小时候跌伤了膝盖在结疤的时候总是又痒又疼，没忍住扣破了上面的盖子，会让伤口愈合的更慢。
阴影一样的经历被他一句话轻描淡写的盖过。
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她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
“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我累了，就这样吧，不要让我们的关系变得见面都觉得尴尬。”
严溪放弃与他沟通也意味着放弃了他。
“不可以。严溪，你不能这么心狠…”
秦浩南慌忙挡住了严溪的去路。
“我陪伴你这么久，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只是做错了那么一点而已，你不能就这么舍弃我们十几年的感情！”
“你只是可惜你十几年的付出而已。”
严溪的淡漠，让秦浩南的眼底泛红，指尖忍不住的发抖，连带着声音都跟着微颤。
“没有…我现在对你都是真心的。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严溪想要离开却被秦浩南抓住了胳膊。
“你不要走，是不是郁霖和你说了什么，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听他挑拨离间，他就是见不得我好，什么都要和我抢！”
秦浩南越说越笃定，严溪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脸上带着厌恶的神色。“够了！”
“后花园是落地窗不是单面镜！我看到你和严莉了！”
严溪说完，眼睛就盯着愣住的秦浩南，胸膛不断起伏。
宴会当天下午，严莉终于获得了短暂的空闲时间，和秦浩南待在没什么宾客的偏厅休息。
刚好站在窗前，可以看到郑燕兰与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说着什么。
也看到了严溪后面走了过去，但严莉和他说那些人就是要钱，不敢做伤害人的事情，况且郑燕兰也在，出不了什么事。
这段时间严溪对他的态度让他有些气恼，总该遇到点困难，让她明白他平常对她有多好。
出于这样的心态，后面严莉拉着他进了里厅，他也只是转头看了眼严溪的背影，便和严莉离开了。
在严家地盘出不了大差错。
最好要债的无赖一点，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肯定会寻求他的帮助的，或者他主动跳出来解决，严溪自然就会和他冰释前嫌。
他是这么想的。
他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也没想到严溪居然看见了他…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又刺痛，顿了许久，声音带着浓浓的悔意。
“不是的…我后面走开了，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看到了，肯定第一时间冲过去救你…”
“等你发现我不见了，再等你找到我，我命还在吗？”，严溪嘲讽道，“我本来不想说的，我还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留有余地。”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她也难过也会心软。
严严溪退了几步，坐在了郁霖的办公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但她也不会再回头。
“我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我根本没打算认识你。”
严家和秦家是世交，严溪出生那年，是严家最蒸蒸日上的阶段。
严父的公司属于商界新秀和汪家老牌豪门联姻，事业一飞冲天，前来笼络关系的人络绎不绝。
而一直原地踏步的秦家，就显得有些不够格。
秦母从小教导着秦浩南要和严家女儿打好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两人年纪相仿，最好能擦出些火花。这样才能保障秦家的利益。
小严溪是慢热的性格，对他只算的上礼貌，态度冷淡，话少。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关系亲密的呢？
10岁那年，她被顽皮的男孩撞到，狼狈的跌倒在地，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孩，站在树下看见，急忙跑向她将她扶起来。
自那之后两人的联系就开始频繁。
13岁那年，严溪遭遇了校园暴力，秦浩南帮助她解决了带头的女生。秦浩南陪伴她的时间越来越多，严溪也逐渐敞开了心扉。
“就当是我们俩相互利用，托你的服，确实让我生活更加好过，我不否认你的付出和对我的喜欢，你利用我在秦家获得了什么你也清楚。”
说的话太多，难免口干，严溪在郁霖的酒柜里挑了瓶她放在里面的西柚气泡水。
秦家家业不大，鸡毛蒜皮的事不少，靠着和严溪的关系，秦浩南在家的地位才高些。
“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我选择信你。结果到头来，你和他们没什么两样。”严溪低头自嘲的笑了一声。
“没有在一起过，也不存在好聚好散了，我们俩各退一步，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几句话就盖过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付出也是真的，你为什么就这么狠？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逃避问题是秦浩南最擅长的事情，他情绪激动，声音哽咽。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恨就恨在没有做的天衣无缝。
“你也就只能拿着我们的十几年一直说了是吗？”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严溪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的放松，她边说着话边朝门口走去。
“感情是双向的，长痛不如短痛，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呃！”
秦浩南突然发了疯一样上前，两只手死死的抓住了严溪的手腕。
“所以你也是对我有感情是吗？你和郁霖呆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气我？我错了，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骗你，你就原谅……”
他的语速很快，双目瞪圆，尽是痴狂之色。
“疼…你松开！！你发什么疯，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严溪不停挣扎，却因为力量的悬殊，挣不开他的束缚。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秦浩南看见女孩吃痛的模样，露出了心疼的表情，语气又软了下来，虽然松了力，但却依旧死死的握着她的手。
“我再说一遍，松开！！”
严溪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秦浩南触碰到地方好像有蚂蚁爬过一样难受。
见他不听，她牟足了气，将秦浩南向前一推，甩开了他的手。
而她因为用力过猛，没有站稳，向身后的书架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