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提起黑手 党与会打架的，在竹取芙的记忆里还真有一个人。
东京时间十点十七分，安曼公寓外响起了门铃，原本坐在窗前看书的冰室起身。
开门就迎上了竹取的笑脸，她举着在符合冰室口味的咖啡，“最近忙吗，Tatsuya？”。
一听熟悉的开场白，冰室便知道了是有事情需要帮忙，他见怪不怪的接下竹取带来的咖啡，温声回答这几天都是在家。
竹取明白这便是有戏，换了拖鞋的跟着进门。青年穿着休闲，灰调的衣服衬得人越发冷情。
竹取被引导的坐下，此前还没有来过冰室在东京的住所，难免注意力转移的打量起布局。
等侧头转回、此时的冰室浸没在一半暖光中，顶层的客厅的布局明亮宽敞。
这人有一张精致的美型脸，虽然素日表情不多，但就是这副寡淡的神情显得更貌美。
别提冰室右眼尾下的泪痣，恰当好处的点缀。
都不需要回头，冰室就能知道竹取是个什么表情，他无奈的勾起唇。一侧目也对上了竹取支手在认真看着他的脸、赏味。
“Tatsuya，你怎么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其实这两天见面的时候竹取就想说，但她很是矜持的有克制住。
公共场合听起来就容易变味，故而留到了私下真心赞美。
冰室轻笑，“芙，你应该改一改了，这个习惯可不好”。
没听明白的竹取侧头，好一番克制力的把她自己眼睛从冰室的脸上移开，问了句什么。
冰室抬手敲了敲竹取的额头，“不能对异性说出这种话，会误会的”。
如此竹取点了点头，也加上句补充，“我们是好朋友嘛，我知道了”。
自称朋友而留在竹取身边的可谓是多，冰室没打算帮其他人，笑了笑的开始问起竹取来的目的。
很快第五人也就敲下，别看冰室长得好看，竹取可是知道这人打架的狠厉，再往上算冰室的家族和黑 手党也是有关系的。
冰室本人不仅擅长心理学更有兼修犯罪侧写，实在是最佳人选。
就这样凑齐了人的在紫原的甜品店里碰头，竹取已经越来越习惯在紫原的店里做组织，她谢过青山端上来的点心。
女人看见这么些个场面，贴心的将饮品换成塑封牢的杯子，不至于倾倒污染纸张。
今天紫原这个店主并没有在店，青山解释起是新出了个零食口味，紫原一中午就出了门。
闻言竹取和冰室都是一脸果然如此，话题揭过几人聊了几句其他。
当下竹取左边坐着冰室，右边坐着刚从医院出来的佐藤一树。
三人没等多久，真由拉着她哥哥出现，这么一见面，竹取才意识到花卷是对方的哥哥，也就解释了她听电话声音时的熟悉。
既然都是熟人，接下来的组合就好说了，一顿饭给所有人彼此暂且熟悉的机会，餐后开始谈论此次行动。
最便捷接近和道会莫过于成立一个小有名气的黑 帮，然后混入其中，在合适的时机抓住对方老大。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期间她们还需要找到和道会的犯罪证据，这也是刑警部迟迟没有行动的原因之一。
日本存在黑帮文化，一则是历史原因形成，像是过去武士阶层演变，民众对黑帮的抵触并没有那么深。
二则有许多利益交织，就像是目前东京最大的组织山田组与政府的专员交好是人尽皆知，因此错综复杂下这些个组织被承认存在。
还有便是当下的黑 帮已经向合法产业涉足，至于和道会这个短时间起家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且首领没有相关消息流出，必然是背后来头不小。
或许松坂警视长就有出于此考量将任务派给她。
竹取整理了刑警部的资料，目前看来和道会没有涉及违反。唯一是指控不明确的挑唆聚众斗殴，但因为证据不足，到底是不了了之。
所以寻找犯罪证据，与抓住和道会首领两件事情应该齐头并进。
那么在拥有了核心人员后，竹取看向冰室，等着这个家里有相关背景的来讲解。
“首先，我们要有黑 帮的运作模式”冰室在竹取铺平的纸上开始写，“要想最快达到名气——抢地盘”。
听得几个成年人盘算已经到了后续应该是从赌场还是酒馆开始找茬，佐藤越来越怀疑身边的警察是不是真实的，完全就像是非法组织里出来的。
再一看另一位警员认真学习的模样，佐藤都想挠挠后脑勺。
这…真的可以吗？
行动的大概方针都已经确定，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拟定一个虚拟身份，也就是他们这个组织的首领角色，这是众人一起讨论出来的最优解法。
既然黑帮最重要的就是钱权人，如果首领的角色是有钱人家叛逆的继承者，那么或许能更方便的招揽帮会，于是五人都做了简单化名。
既然是个帮派，对方定然会在查明细上慎重，那么伪造一个身份要绝对真实。
竹取借了下某个出国多年的朋友身份，西村直月，为此和对方父母电话互相作了沟通。
然后按照年轻人的方式在社交媒体上首先拥有虚拟账号，这是佐藤一树提出来的。
因为他们帮会得到邀请就是因为和道会在ins上发来消息，听到和道会的还玩ins，竹取借着佐藤的账号看了下对方的主页。
很是简单，无非都是美酒豪车，看上去就像是哪个富家公子的账号，没什么特别。
细细看着她皱起眉，因为对一些房产的敏感，竹取记下了这些个地点，准备好好调查房子的所属人。
如此就按照年轻人的玩法，佐藤负责运营账号，花卷提上几句补充。
至于车子和场景就更简单了，当然为了不暴露与适当的给和道会首领一点他们背景深，竹取找来的都有门道的。
佐藤一树简直是不敢相信，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极其顺利，房、车、艺术收藏等等炫富已然足够。
人设已经铺好，接下来就是去——
“等等！我们得换一下衣服”，真由拉住了竹取。
他们现在的组合不可谓不奇怪，总之是看不出来像混混，必须要做年轻的、潮流的打扮。
值得一提的到现在竹取才注意佐藤一树的模样，亮眼的黄头发和耳钉，夸张的横须贺黄色夹克配牛仔裤。
“喂喂，看什么呢”佐藤语气刚一差，都不需要竹取说什么，场上的其他三人便把眼神分了过来，大有不礼貌的话现在就把他**。
没见过这么个场面，佐藤摸摸鼻子顿时安分，嘟囔着这是时尚，他们都是这么穿的。
靠着真由和佐藤一树的眼光，全员都换了衣服。
冰室被梳了个背头，竹取加了小巧思的用卷了卷作湿法，自觉地很好。
真由一把按住了竹取，以他们是混黑不是模特拍照，然后一鼓作气的改了改冰室的发型。
花卷挑了几件适合的花衬衫，他的发型已然亮眼，原来的粉色加上吊儿郎当的性格，被妹妹不客气的说他哥哥就是不良本良。
竹取将买来的冷帽递给花卷，青年想也没想的就戴上，她伸手自然的为对方整理，然后仔细一看。
还差点什么…有了！
眉骨钉贴这种硬汉必备的，竹取找了找翻出贴纸，按着花卷坐在椅子上，竹取捯饬期间他一直任着对方动手。
愣愣地近距离看着竹取将什么贴在了他的眉毛上，认真的又加了一个，他一动都不敢动，久违的手心冒了汗。
最后竹取兀自满意的说好了，笑容灿烂。
花卷偏了视线，含糊的应下，直到人走远心跳才开始砰砰，手不自觉的摸向那颗看上去像打孔穿钉的痕迹。
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最后竹取与真由的衣服也简单，真由梳了个双马尾，红色棒球服搭短裤。
竹取将头发拉直，按照真由建议的黑长直方向做了个刘海，紧身连体的半裙，踩了长靴。
两人都画了烟熏妆，配饰上更是走几步旁边就能听到响声，妥妥的不良少女。
服装像了，气质也就上去了。
佐藤一看拍大腿的表示，这个味道就都对了。
一町大厦是个废弃的商场，因为位置的偏僻，渐渐没落到无人。
在此处盘踞着大大小小不少混社会的年轻人，平常是没有人敢路过这个地方，毕竟全都是混子，保不齐容易出事。
尤其是现在的未成年，仗着保护法下手没轻没重。
然而现在一豪车车队停在了大厦前，其中幻影劳斯莱斯长轴距版位于中间，其他车辆上的人员有素下车，堪称是隆重的登场。
整齐划一的西装保镖们排排站的整齐，随着车门的打开，下来了五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
这番架势让整栋楼的混子都围了出来，嘈杂的现场里，显然他们都想赶走现在登场的不速之客。
然而在打手的开路下，竹取他们轻松的进到了商场里面。
这些打手都是她摇源太郎找来的，毕竟如果真的光靠他们五个人收服这个商场，不知道需要花多少时间。
不如就按照一开始的有钱人的人设，从头走到尾。
于是短短的几秒钟台子就已经被搭好，如此竹取在众目睽睽里淡定的坐下，商场年久没有人交水电，早就停了一切，昏暗的空间里全凭顶上的透明玻璃照入日光。
诡谲的气氛里，接过花卷递上来的喇叭，竹取轻微的咳嗽来试音。
看着三层都围满的人，乌压压下的逼迫感十足，她缓缓开口，“现在自愿加入我们正一帮派的，每人每天可以获得11万日元”。
此话一出，哗然一片。
竹取是特意查过，这些个小混混都是没什么经济来源，光靠偷蒙拐骗的，所以她这个价格开的算是足够让人心动。
底下开始有人嗤笑，嘈杂讨论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很快商场就像是变成了一口煮沸的锅。
竹取极其有代入感的演着她这个角色，懒洋洋的靠着椅子。实务的花卷接下喇叭，喊了两声安静，安静。
“我们大小姐说话绝不食言”，接着青年手一挥，整齐走上来的保镖打开了手提箱，每一箱子里面都是满满的现金。
这一下投射过来的目光各异，很显然他们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慌乱，花卷拍拍手，几个站着的保镖齐刷刷拿出枪，上膛、架好姿势。
佐藤一愣，刚刚讨论里他可没听到有这环节，再说了这些枪和他彼时偷来的老旧猎枪可不一样，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不会真是真的吧？
花卷更是微笑表示先到先得，先加入的帮派获得更多，开口极有传销味道。
底下多数是未成年人，竹取又是钱又是枪，起了心思的就多了起来。
冰室则是在花卷营造好的氛围里拿出了买下的这座商场地契，瞬间大厦整齐的亮起灯光，将所有在暗处的人都照的清晰。
他讲话言简意赅，顺从的拿钱，不顺从的上来挑战，捣乱的去死。
地契事情几人在商量的时候都没考虑到，显然是冰室自己的主意，面上他们不显，实则心里都在为冰室鼓掌。
之后就变得好说，武力方面有保镖解决，纵使是群殴，但竹取带来的人和武器还真不少。
另外因为钱主动放弃的也有，如此整栋大厦花了一天的时间开始改姓。
在清理出了一些个就不服气的硬骨头，此清理仅仅指赶出去。
还有偷摸抓了几个偷钱犯过罪的组织，转手套袋子扔进警察局，好好劳改。
竹取开始在大厦上挂上正一帮派的名号，收下了一百五十七个小弟。她也不会光给这些人钱，发展出潜在的危险，后续如何管理有待讨论。
与此同时先指使人清扫出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这就是他们的临时据点。
在排除摄像头与监听器等等危险的物品后，演了一下午戏的竹取彻底躺平。
太累了…刚刚为了保持架势，她一坐就是坐了一下午。
在竹取看来还不如她自己上场，到底是狠狠忍住了，果然成立什么帮派也没有那么简单。
佐藤则是完全沉浸在这股被躺赢的感觉里，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的爽过，一口一个大哥大姐，看起来是彻底适应小弟角色。
轻轻松松的居然就能把整栋楼拿下，以前他是想也不敢想，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些。
满嘴都是好厉害，好厉害。
到底是因为这些个组织都不成气候，花卷没说出来，他斜靠在沙发上，在用手机软件点晚饭。是问了一圈周围人，再给自己点餐。
真由还在翻看有关河道会的资料，刑警部的并不完善，所以靠的冰室是和竹取家里另外调查来的消息。
满满当当的资料堆满了整张办公室，够她看好久好久。
另一边是有自己的事情在解决的冰室，竹取已经挪到花卷旁边看起外卖，算得上是五个人各忙各的。
如此正一帮派的名号在今天就是彻底打了出去，尤其看到他们的公共账号上关注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想来是有底下那群小弟帮忙宣传，有名声会容易许多。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搭上和道会这条线。
梳理下目前已知的和道会成员，和道会是典型的金字塔型组织架构。
首领虽然不知道来历，但根据冰室的侧写分析来，年龄刚成年左右，家里必是与黑帮有交流的，且在家此人不受关注，家庭关系不和谐。
竹取找太郎去查一些个和道会发出来的房屋登记人还没有消息，所以先把目标对准和道会现身的成员。
“若头”也就是二把手，山下良，二十六岁，东京大学财经系高材生，可以说是和道会明面上的老大。
“那我们怎么进去”，佐藤提出疑问。
花卷端的一笑，“简单，没有门票就抢”。
说话间门外有人敲门，来的反倒不是外卖小哥，而是拎着零食和外卖的紫原。
此处的门做的有些矮，紫原得低一下头才能进，也解释了是青山中午听见的地点，所以他买完饭就来了，刚好在楼下遇见了外卖员。
既然如此就一起吃晚餐，再商量下一步。
现在已经算是有了人力和地盘，要想争夺名气，最快捷的方式就莫过于去抢。在抢谁的里面，门道就大了。
小帮派显得没什么意思，大帮派处理起来就麻烦，因为他们本身就要对付和道会。如果是再沾染一个、身份暴露就又不好说。
但若是去抢和道会的，两边肯定会有伤亡，竹取难免产生还是想以文明的方式。
类似于如果能演戏，双方都无恙的情况下传出他们胜利，这便就是最好。
真由感慨，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怎么会有黑帮会来配合他们这群来历不明的人演戏呢。
再者越是大帮派，越注重门面脸面，输了的消息可不是什么好听的。
花卷和紫原边听边卷着面条，紫原虽然半路来，但他也没怎么用心去听，光是注意力在零食和时不时因为竹取发言分去关注。
对于此竹取却不觉得不可能，她转头盯着身边的冰室看。
知道这个算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冰室温声开口，“那这件事情就由我来解决”。
竹取竖起大拇指，果然让冰室入伙最为方便，毕竟还是有他这层身份在，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让河道会的知道他们的存在。
聊回赌博，冰室虽然精通赌术，但因为刚刚的任务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完成，所以赌博的事情他分不了心去出面。
和道会的赌场里玩得最多的就是花札与七张牌，作为此次任务要出面的花卷和竹取必须要了解且一路赢到赌场关注。
于是在明白游戏规则后，赌局练习就此开始。
——“太难了”
连输五次的竹取陷入思考，一边的佐藤和真由除了赢过一次，之后都是输，紫原也上手的输赢两对开。
这么比起来竹取倒显得幸运一点，她再看看身边已经习惯游戏到老练的花卷，但若说百分百能赢花卷暂且还做不到。
毕竟现在是纯靠个人赌术，一旦到了赌场上，庄家可是最大的危险因素。
可以说没有人能赢过坐庄的，毕竟规则是对面制定。
“那我们要怎么百分百赢？”佐藤提出疑问。
竹取陷入思考，于是乎几分钟后隔着道大洋的研磨手机响起短信，他瞥了眼备注，随后放下鼠标摸起手机。
照片对准的是一张疑似赌桌的台面。
kenma：七张牌？
研磨根据桌上的纸牌猜出了游戏，他又拿下耳机，放大照片看起桌面的上一局残留。
竹取回的很快，她问的是有没有什么必胜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