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黄昏的残阳真是一绝，这凄美的残阳将自己的独特时光交给了晚霞，使晚霞拥有残阳的凄情，将黄昏应有的情感表露无遗。 也许因为残阳的奉献才使得晚霞在灿烂外表的掩护下更能透出点点哀愁，给人以无限沉思。也使黄昏在忧愁下能够别有一番风姿。 选择靠窗的位置其实只是为了不融入这里的人群，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恐惧。 我静静坐在位置上等待着食物的时间，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的晚霞残阳，思绪早已慢慢飘向了远方。 想着这里很多家不同的小餐馆，我大可以选择一家经济实惠的店面，但是我却径直走到了这家店。 其实这里面的原因很简单。 上下学的路上，我几乎每天都能在这家店里面看见形形色色的年轻人。 张扬跋扈的个性，光鲜亮丽的外表，无一不透露着这家店顾客的年龄层面。 虽然我惧怕，甚至会拒绝接近这里的人，但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想要融入这里，就像一个正常城市的年轻人一般。 所以我选择吃他们吃过的食物，走他们走过的路，甚至学着他们的讲话方式，开玩笑的内容，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学习的过程中，我对于变成一个城里人有些迫不及待，以致于开始魔怔。 当一大盆麻辣烫端到我面前时，我学着旁边人的模样，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尽管我知道我的脸上肯定是如猴屁股般模样，但仍旧说出了口，对于我今天出来吃东西的举动，我认为是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了。 看着刚才由于紧张多夹的菜品和丸子已经将这个足以媲美成年人脸大的碗装的满满当当。 最上面盖着的油条开始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掉落在桌上。 我拿起一旁的筷子连忙夹起油条塞进嘴里，却被那滚烫的汤汁烫到龇牙咧嘴。 张开嘴巴使劲的哈着气，貌似这样就不会那么烫了。 当我终于将嘴里的油条吞下时，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女孩正在碗里加着调味料，我看着自己桌上那一瓶瓶调料，想着：这种东西加进去会好吃吗？ 但我还是学着她的样子，她每加一种，我都会跟着加在碗里，最后我眼睁睁看着碗里的颜色变成了辣椒色。 当那个小女孩放下调料的时候，我轻轻舒了口气，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这碗东西还能不能吃。 我靠近碗边，使劲嗅了一下，感觉自己满脑子都被辣椒和醋填满，我拿起筷子，挑着里面的蔬菜尝了一口，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缓开，双眼睁的很大，我没想到加了这么多调味料之后，味道似乎更好吃了点。 顾不得其他，我呼噜噜一口气将整个碗里的食物吃了个干净。 等我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路边的路灯早已亮了起来，小区里面满是进来的车辆，似乎现在应该是下班高峰期吧！ 踩着欢快的脚步走在旁边的人行道上，夜晚的空气很凉爽，正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间，微风轻轻吹来，带着各家各户中美味的饭菜香。 路灯的灯光透过道路两旁的杨树树枝轻轻投过，在地上幻化个一个个美丽的影子，我脚踩着每个影子的边缘，一蹦一跳的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当我打开门的时候，看着里面黑暗一片，我心里瞬间开始难过，想着之前在乡下，外公外婆总会有一个人在家等着我，他们生怕我自己一人害怕，也就算出去也会给我留灯，但现在…… 我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进去，坐在沙发上，慢慢发呆…… 晨光正在这座新兴的城市上空盘旋，初醒太阳的桔黄色的眼睫已落在高矗楼房的顶端。 闹市之中仿佛是一群婴孩沐浴着阳光，绽开了美丽的笑容。 很快，人流车流，沸腾着，喧嚣着，涌起一股热烘烘的气浪。 虽然只是初夏，但属于它的颜色可一点也不逊色于秋的黄，冬的白，春的绿。 它是一幅各种颜色混合而成的油画。 鸟儿在这时放声歌唱，在初夏的早晨，万物都在做着晨练，利用这一年的好时机，用热情来开始新的一天，好心情永远伴随着。 我在朦胧中醒来，看着周围已如白昼一般，强忍着强光缓缓环顾了四周，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坐在沙发上独自伤心，最后竟直接倒在上面睡了过去。 现在只剩下了腰酸背痛，狭窄的沙发说实话真不是睡觉的好去处。 当我正趿拉着脚步朝房间走去时，轻轻的门锁转动声响起，我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了一眼，只见孙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门来。 看到她的第一眼，她苍白的脸色让我惊讶了一下，我没想到她出去复查，现在竟然会是这副模样。 似乎比走之前的脸色更差了一些。 看到我在，她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个笑容，手上似乎提着什么东西，不过她不说，我也没有问。 不过她却径直朝我走来，站在我身边，轻声呵护道：“昨天自己吃的好吗？” 我低声嗯了下，默默帮她将袋子里面的东西放到茶几上之后朝房间走去。 看着我正离开的背影，她焦急的说道：“亮亮，过来吃了早饭再忙别的。” 我迅速停下脚步，直接转身朝沙发处靠近。 吃着面前丰盛的早餐，耳边也一直充斥着她唠叨的声音。 “你这一天过的好吗？” “自己一个人习惯吗？” “妈以后再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接踵而至的关心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知道她是想尽力弥补我失去的母爱。但是她的过于热情让我一时间接受不了。 “我挺好的。” 我迅速的朝嘴里塞了一个煎饺，咀嚼着的时候，站起身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当我关上门的一刹那，隐隐约约听到了她细微的咳嗽声。 不过我再仔细听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时间已经不早，还是抓紧时间复习。 等下午依依来的时候我还可以有时间多教教她。 说做就做，坐在书桌前，拿起旁边放着的录音机，带上耳机开始听着里面的英语短文。 在我认真的辨别英文短语时，她却不知何时站在我身边，当我转过头看见她的时候，就见她一副慈爱模样，双眼满是爱意。 看到我受到惊吓的那一刻，连忙将手里端着的水果放在桌上，腾出手去拍打我的后背。 听着她接连的道歉声，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继续看着英语课本，对她淡淡说道：“你打扰到我学习了。” “我马上走！马上走，你好好复习啊。” 看见她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事事都迁就着我，我心里的防护罩慢慢产生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过了一会儿，我刚将今天要听的英语短文听完，收起录音机的时候，她再次打开了我的门，她一抬头刚好看到我的目光，随即解释道：“我给你热了杯牛奶，对身体好。” 我看着她渐渐靠近的身影，内疚的说道：“谢谢。” 她开心的直接将牛奶放在桌上，还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下意识般迅速的躲开她的抚摸。 她大概也觉得这样子很尴尬，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了出去。 看着面前摆着的果盘和牛奶，我得到嘴角淡淡上扬起来。 摘掉耳机的我刚准备复习其他科目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想着她之前都是直接推门而进，这次怎么敲门了？ 我疑惑的打开房门，还未来的及说出的话全部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我面前竟然站着黄依依，我僵硬的脸上想要挤出一个微笑，却给黄依依呈现了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她捂着嘴偷偷笑道： “阿姨说你自己在复习，是真的吗？”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低声说道：“是，我刚才是在复习。” 黄依依撅着嘴越过我朝我的房间走去，小傲娇的说道：“幸亏我来的早，否则就捉不到你自己偷偷学习的证据了！” 我连忙跟上她的步伐，门轻轻带上。 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由于我们在昨天补习时各种谈天说地，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从同学上升到好朋友的地步。 看着我这副为难模样，黄依依忽的笑出了声，毫不拘谨的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翻看着我正放在桌上的课本。 我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面前这个可爱迷人的女孩，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 临近中午的阳光热烈的拥抱着这个世界，那阳光烘托着整间屋子很热，但黄依依却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辉，我就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 宛如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景色。 黄依依没有抬头，而是直接问道：“田亮，你是不是已经复习完了？” 听这语气，我很怕她生气，连忙解释道：“没……没有，我也是刚开始。” 黄依依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课本，似乎上面有她感兴趣的东西。 想着我们之间约好了下午，她怎么来这么早？ 脑海中的疑问迟迟散不去。 只好微微开口询问道：“依依，我们不是约好了下午吗？” 黄依依翻动课本的手僵停了一下，脸上顿时染上不合时宜的红晕。娇声细语道：“我……我这不是怕你自己不吃午饭嘛！我准备带你出去吃！” 说完，黄依依的小眼神甚至还瞟了我一眼，似乎害怕我不相信，继续说道：“不信你摸，我的肚子还扁扁的！” 我难以置信的看向她，几秒钟后她似乎感受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迅速红着脸颊看向课本。 我不禁偷笑，看着如此可爱模样的黄依依，我对她的多面性越来越好奇，也有了更大的兴趣。 但她说完之后，整间屋子就陷入了一个尴尬耳朵氛围。 我大气都不敢喘，最后我实在受不了现在尴尬的氛围，咳咳的咳嗽了两下，紧接着轻声开口向她询问道：“那你想要带我去吃什么啊？” 黄依依抿着嘴唇，嗯了半天后，最后说道：“一家我爱吃的川菜店。” 我笑着走到她身边，与她靠的非常近。我甚至可以听到她紧张的呼吸声，深吸口气后，大着胆子说着：“那我们去吧。刚好我也有点饿了。” 黄依依震惊的转过头与我对视，略微高声的说道：“可是阿姨还在，她肯定要给你做一堆好吃的！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鼓起勇气拉着她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笑着说道：“没事，我们走吧。” 我拉着她朝外面走去，路过客厅的时候孙茜见我们急匆匆的脚步，连忙问道：“亮亮，依依，你们去哪啊？快吃饭了。” 我随口说着今天有事朝外走去。却在环顾的时候看到了满桌的菜肴以及孙茜脸上落寞的神情，尽管有些愧疚，但我还是和黄依依一起离开了。 走出家门的时候，黄依依看着自己胳膊的位置，脸上不住的泛着红晕。 当然这些都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我内心满是欢呼雀跃，毕竟能够与自己的女神能够有肢体接触，那简直是爽歪了！ 尽管出门换鞋的时候我将她的胳膊松开过，但是自从出门之后我仍旧抓着她不放手。 她没有制止我，我心想着：她是不是对我也没有那么排斥？ 难道她对我也有好感？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我现在只觉得浑身被幸福充满，想着刚来时受过的罪，我觉得那些都是上天考验我的！ 走出小区之后，我看着马路上车流窜动，突然想到我根本不知道黄依依要带我去哪里，默默松开她的胳膊，尴尬的站在一旁。 正在这时黄依依浅笑了下，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眉欢眼笑的对我说道：“接下来你一定要跟紧我哦！” 我刚松开拽着她胳膊的手，下一秒，一只温软的小手直接拉住了我的手掌。 我惊讶的看着黄依依握着我手的地方，不由的吞咽了下。 紧张的开始全身冒汗。 当我看向黄依依的时候，她却一直不敢看向我的眼睛，但那娇艳如花的脸庞却让我错不开眼。 上车之后，我们之间拉着的手却依旧没有分开，我能够感受到我们相握着的地方已经有了滑腻感，不知是我的汗水还是她的，但是一路上无言，我们之间只是轻轻握着手。 临近地点的时候，出租车师傅低沉的笑声传来，缓缓开口说道：“这么小谈朋友可不好哦。” 我和黄依依慌乱着收回手，紧张的看向窗外，想着出租车师傅的话，真是让人难堪，甚至有些想要找个缝隙钻进去。 还没等我们解释，出租车师傅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好了，到了，路上注意看车。” 我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朝外面走去，等黄依依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刚才的车费竟然是她掏的！ 像是男生的自尊心被践踏了般，我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拘束。 “走吧，前面就快到了。” 看着前面人来人往的街道，抬头望去是一座古代雕花的刷着红漆的木头拱门，上面蓝色的牌匾上写着“武城街”三个大字，当我抬头望着的那块牌匾的时候，黄依依轻快的声音传来：“这是市里最大的步行街，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我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对她笑着说道：“我们走吧。” 跟着黄依依走进这条步行街的时候，我更多的是新奇，因为这里的环境与乡下赶集的状况很像，但武城街里面每家店面都是古色古香的红木蓝牌，精致的小三层阁楼装饰。 道路两旁满是售卖小饰品的店面，不时被小吃的香味吸引，等我过去时，却发现从那之后满是售卖吃食的店面，外面排着长队，这里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大家都是踩着自己的11路公交。 我想这就是步行街啊！ 我像发现了新世界一般，路过每个店面都会驻足停留，这时，黄依依女生的性格瞬间体现出来，她基本每家饰品店都会逛一圈，而且绝不会空手出来。 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想，她的快乐好简单，好单纯。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比乡下赶集时的东西精致了很多。 看着黄依依跑跑跳跳的背影，我的心情愈加欢快起来。 不住的心想：我们这算约会吗？ 我们之间已经拉过手了，是不是以后就是男女朋友了？ 满心憧憬着我和她的未来，却被她一巴掌拍醒。 “走啦！再晚那家店就要关门了！” 说罢，黄依依跑着朝小吃那条街去，我回过神连忙追赶着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