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泽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被称为新手地狱的雾森对现在的他基本没有难度。 虚之准则笼罩在身上，那些雾兽根本发现不了他。 泽渊解除指尖的虚之准则，周身的薄雾瞬间凝聚成实体，化为一张长满尖牙的嘴对着泽渊的指尖狠狠咬下去。 泽渊重新覆盖上虚之准则，雾气凝成的嘴咬了个空，消散了。 竟然已经走到这么深的地方了啊…… 雾森外围的雾兽没有这么强的攻击性。 之前在雾森里，瑟亚对抗雾兽的时候，泽渊只能在一边摇旗助威。 那时候他们都还没确定关系。 泽渊开始往回走。 雾森核心有一个很复杂的任务链，回报挺丰厚的，但是泽渊懒得做。 中途又杀了几只雾兽，收获二阶言之秘仪一个。 泽渊停在一颗二十米高的树前。 这棵树……有点眼熟。 哦，好像是我刚穿进来的时候挂上面的那颗。 树枝上还有点点黑褐色的血迹，是泽渊之前划破胸口留下的。 泽渊想了想，把树连根拔起，同方圆十米的地皮一起送到了镜空间中。 算是留个纪念吧。 气流涌动，填补失去树木和草皮的真空。 泽渊不再过多停留，径直朝雾森外走去。 高塔之书里记载了泽渊的信息，不需要交入城费就可以进入。 回到燧城，到一家小旅馆坐下，点了一杯酒，小口抿着。 这里的旅馆主要是提供住房，也兼具一部分酒馆的功能，一楼放着几套桌椅。 泽渊的酒量还不错，他第一次喝酒是在他中考完的那一天，上午中考，下午就被拉着喝酒，因为他先天残疾，除了腿，身体其它部位也有一些影响，并且年纪还小，所以当时只喝了一瓶啤酒。 后来上来高中，渐渐发现自己酒量还不错，再后来……算了，不提也罢。 泽渊回忆着过去，小口抿着酒，酒的度数不高，定位类似于啤酒，但是和啤酒的味道不太一样，泽渊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 店里除了老板只有泽渊。泽渊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端着酒杯。 灯火在空气中摇曳，暖色的火光波动着，外面已经是深夜了，客房里有响亮的呼噜声传出来，还有一些淫靡的声音。 泽渊用虚之准则屏蔽掉声音，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木质和火光总是给人温暖的感觉。 木制的桌面上可以看见一圈圈年轮，看得出来是直接从一颗巨树上切下来的切片，没有拼接的痕迹，凳子也是这样。 泽渊坐的这张桌子桌面上有很多划痕，还有被泼在上面的酒浸透的痕迹，边缘有一道裂缝，三指宽，长度有四分之一张桌子长。 这到裂缝使桌子的一条腿掉了下来，老板重新钉了一个比裂缝更粗的桌腿，把裂缝的两边都固定在桌腿上，试图阻止它继续开裂。 看起来效果不太好，裂缝两边钉钉子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三条腿细，一条腿粗，使这张桌子看起来很不协调。泽渊的腿无意识地摆动着，不小心踢到了那条粗桌腿。 桌面瞬间倾斜下去，泽渊的双臂都撑在桌面上，手里的酒泼了一身。 “哎呦——”正在擦拭酒杯的老板跑过来，“客人您没事吧？” 老板慌忙把压在泽渊腿上的桌面扶起来。 泽渊把泼的只剩杯底薄薄一层的酒一饮而尽，把酒杯随手一丢，酒杯精准立在了另一张桌子的正中央。 “真是抱歉，这张桌子早就该丢了，我恋旧一直不舍得丢，没想到把客人您砸着了，都是我的错，这单就给您免了，再赔您一杯，客人您看怎么样？” 老板一边道歉，一边把桌子立起来，靠在墙上。 伸手不打笑脸兽，泽渊点了一下头。 老板把泽渊带到了后台，这里是烧热水的地方，旅馆会提供热水个顾客洗漱。 老板启动了热水器，燧之秘仪的纹路微微发光，很快就把水加热到了合适的温度，装在盆里。 老板去清理泼在地上的酒了，留泽渊一只兽在这里清理身体。 泽渊把衣服脱下来，站在原地，涛之准则控制着水附上身体，泽渊胸前的毛不算多，清理起来比较容易，如果换瑟亚来估计得弄半天。 清理完身上，泽渊把衣服丢进剩下的热水中，漩涡出现，把衣服搅干净，拧干水放镜空间里。 泽渊从镜空间中拿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这个时候老板也拖完了地，倒了两杯酒，坐在另一张桌子旁招呼泽渊过去。 泽渊坐在老板对面，接过酒小口喝着。老板看着泽渊，把自己手里的酒一口喝掉大半。 泽渊全程静默着，一句话不说。老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客人，您的同伴没和您一起吗？” 泽渊抬起眼，看着眼前的龙兽人，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会，才想起来这家旅馆就是他和瑟亚初次来到燧城时住的旅馆。 看来之前和瑟亚在这里玩那种把房间弄得一团糟给老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泽渊脸上有些发热，不过被黑色短毛覆盖看不出来。 泽渊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老板的话。 老板见泽渊没有说话的欲望，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问： “客人，您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是和您的同伴有关吗？” “……算是吧。” 泽渊说了这段时间的第一句话。 “是情感方面的问题吗？” 店长八卦的欲望被勾了起来，给泽渊的杯子加满酒。 “有一部分。” 泽渊学着店长的样子，一口喝去三分之一的酒。 “我和他互相其实都挺满意的，但是我发现……” 店长身体微微往前倾。 “但是我发现，我好像在把他带入危险之中。” 镜代，共鸣物，花田，虚蝶，这些东西，瑟亚本来不应该会接触到。 还有想要杀兽夺宝的那帮兽，如果让瑟亚独自去对付，瑟亚百分百会丧命。 泽渊对瑟亚始终心怀愧疚。 他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瑟亚才接近瑟亚，甚至使用了杯零秘仪【魅惑】来确保瑟亚对自己有兴趣。 泽渊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把自己引入事件中，而且把瑟亚也扯了进去。 瑟亚本来可以不用面对这些危险。 以瑟亚的实力，在这个地方可以混的相当不错，甚至说可以占山为王。 泽渊获得力量后，一直在保护瑟亚。 但是万一，万一有哪一次，他疏忽了，让瑟亚因自己而死呢？ 泽渊把自己的顾虑改编了一下，说给老板听。 老板静静听完，叹了口气，绕到泽渊身后，拍了一下泽渊的肩，把泽渊的酒加满。 “小兄弟，依我说，你与其在这里烦恼，不如直接去问问他，就问‘我会带给你危险，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在这里就先提前祝福两位，到时记得来这里喝酒。如果他不愿意……” 老板抿了抿唇。 “可以考虑一下老板我，虽然我年纪偏大，活还是不错的。” 刚说完，老板就摆着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觉得啊，情侣之间还是坦诚一点好。当然，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掺和，特别是像小兄弟这样年少有为的。” 这里的年少有为是指准则方面。 老板也是学徒，单准则共鸣，一阶言之准则。 他被困在一阶已经二十多年了。实际上，这个世界大部分兽都是这样的，终其一生都没能成功提升共鸣。 泽渊向老板告别，离开温暖的灯光隐入屋外的黑暗中，确定周围没有兽后，直接进入了镜空间。 瑟亚还在里面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