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海莉西被龙压醒了，它看起来比狗大不了多少，倒是像烙铁一样重，她把它从身上推下去，忍不住出言挖苦。 “你那伟大的力量呢，阿特纳斯？怎么溜得比兔子还快？” 龙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它第一次给人用魔法，还不知道怎么控制。 人在原地跳了跳，发现自己的腿伤愈合后，把龙倒着提了起来，带着它继续赶路。 要尽快回到城里，在外面多一刻都可能有新的麻烦。 海莉西大致判断了方向，朝雪山的南边走，这里的路比她预料中要好走得多，雪地冻得坚硬无比，不会走一步就需要拔一次靴子。 山谷中布满了雪坑和光滑的冰面，一人一龙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一起滚进洞里，兰斯这个没用的家伙还总是被压住翅膀，自己拔不出来，海莉西最终不得不让它趴在自己肩膀上，龙就探着脑袋东张西望，看得出来平时没站到过这么高的地方。 “你不会真的要花一百年才能长成那么大的龙吧？”少女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在的你什么都做不了，难怪要在山洞里躲着呢。” 她把手掌比划成砍刀，照着龙的脖子劈上去，嘴里还嘀咕：“等教会那帮坏老头发现你了，都不用银蓝法术，只要一刀你的小命就没啦！” 龙扒着她肩膀的爪子明显用力了，海莉西还听到它在紧张地吞口水。 其实龙一点都不紧张，因为龙没有人的情绪，龙只是又闻到人身上甜甜的味道了，它张开嘴把这些都吃掉了。 龙这一天吃到了龙生以来最丰盛的食物，这个奇怪的人类会散发出丰沛的情感，即使龙全部吃光，下一秒又会有新的冒出来。 许多的开心、许多的悲伤、一点点愤怒、以及很多龙还没弄明白的情绪。 毕竟人是很复杂的生物，虽然它平时只能捡到可怜的几种食物，但是龙知道人的味道有非常多种。 忽然，在无垠的白色雪面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海莉西噤了声，趴在雪地里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一个小村庄安静地坐落在冰河旁，四周用削尖的木头筑起了一圈篱笆，几座用冰块盖成的半球形房屋前，有人正在生火。 这里距离萨列格城不远，却隔了一整座雪山，如果在这里见到人类，那么毫无疑问，他们就是北境的原住民，整片帝国北部土地最初的的主人，也是索默家族世代驻守此地所抵御的敌人。 龙闻到了腥味，这是恐惧，人见到雪狼也散发了一样的味道，但是此刻更浓烈了。 海莉西安静地观察了许久，她注意到这里的土着居民没有圈养动物，连常见的马匹和飞禽也没有，一些木制的雪橇摆放在雪屋外，几根绳子上挂着一条条风干的鱼，通过那些人的穿着，他们似乎会猎杀雪狼和雪狐做成毛皮衣，生活方式非常原始。 “我们必须换条路了，兰斯。”少女小声跟肩上的龙交流，“我可不想也被挂在晾衣绳上风干。”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溜进旁边的松林时，一支长矛冷不丁从一旁射出，深深插入她脚边的雪里，海莉西立刻明白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了，她听到身后高高的吆喝声，再一抬头，面前也出现了两个手持武器的土着，这是一个包围猎物的阵容，而这次他们的猎物是海莉西。 太不走运了，少女抬头看着天空，惨淡的日光已经偏斜，她又把自己倒霉的生平想了一遍，想不通怎么会在一天之内被矿洞里的石头砸、被野外的狼群盯上、再遭到北境土着的围捕。 土着们没有急着上前，他们指着她肩头的龙交流了几句，一个看起来是这群人首领的男人扛来了一条雪狼的尸体，把它扔在了少女面前。 他的眼神带着询问，指了指雪狼，又指了指她腰上的剑。 海莉西心头一动，立刻明白他们是发现了这头被她杀死的狼，又一路追踪着她们的脚步赶来的。 龙嗅到了一阵新鲜的味道，它埋下头，刚准备尝一口，人突然拔出剑，将原本编好的发辫扯散下来，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对于一群连冶炼钢铁都没有掌握的人类而言，她锋利的佩剑就是跨越时代的神秘宝物，更不要说海莉西现在还穿着工艺繁杂的亲王服饰，这幅兼具力量和美感的样貌最适合扮成人类心目中的某个存在了。 “我是光明女神——”少女展开双臂，莹白的皮肤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她蜜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个人，以一种悲悯而博爱的姿态缓缓低下头，“女神降下旨意，你们当然听不懂，但没关系。” 她说了一大堆，那位土着首领在她说完后，忽然磕磕绊绊地回答： “我听懂了、我听懂了……光明女神，可以拯救我的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