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夜幕降临，刚刚聚餐结束的杀手们，纷纷转移阵地，来到了分部的大礼堂。 大礼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修建了阶梯型的座椅，中间是一个平台，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歌剧院。 许诚进来的时候，沿途的杀手们都对他指指点点，却不是下午那种看怪物的眼神，反而带着一种八卦的气息。 许诚还不知道在流言中，自己和秋宫月在房间里已经连孩子都生了一窝。 他除了秋宫月以外没有可以交流的人，自然不清楚这些八卦。 他从秋宫月那里得知，今晚这是一场关乎到分部杀手全体的会议，叫做推举会，将在会上推举出候选者。 候选者是分部最优秀的杀手，可以去总部培训三年，同时学习第四层呼吸法。 三年后归来，在总部表现最优秀的候选者，就会成为荒川文泰这个分部长的继任者，成为所有分部杀手的首领。 往年推举候选者一般会有三个竞争者，但是最近几年，津云真司的表现一骑绝尘，无人可以跟他竞争，恐怕会安排两个陪跑的一起登台。 许诚很快就找到属于自己的序号位置，59号座位。 秋宫月的序号是八号，代表着同一届的第八号，但她并没有在八号位置上，也没有跟着许诚一起来，而是中途分开了，不知道去干吗。 这个八号让许诚若有所思，他还记得，自己的房客接收过一个署名为八号的快递，她当时的表情可是耐人寻味。 很好，证据又多了一层，现在秋宫月就是新月的概率，已经达到九成五了。 许诚在自己的位置刚坐下，就感觉到旁边投来一道敬畏加好奇的视线。 他扭头一看，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清秀年轻人，大概只有十八岁出头。 见到许诚看过来，他急忙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从今天下午开始，这种目光许诚早就习惯了，也没搭理他。 很快，整个分部的杀手都已经到齐，而大礼堂的主席台上，也出现了五个人。 两男一女三位老人，披着绣有花纹的昂贵长袍，看起来地位尊崇，这是分部的长老团，担任着顾问的职位。 剩下两人，一个是荒川文泰，另外一个居然是秋宫月。 许诚差点把眼睛瞪出来，秋宫月居然跑到主席台上去了。 旁边的年轻人还在偷偷看过来，许诚干脆一把将他抓住：“小盆友，你叫什么？” 年轻人吓一跳，慌张回答：“我叫八司吉水，不是，我叫八郎，这是我的代号。” 许诚指着主席台：“老八是吧，你能不能告诉我，新月为什么会在上面？” 八司吉水都惊了，你跟她连孩子都生了，却还不了解她的身份吗？ 还有，我叫八郎，不是叫老八。 见到许诚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八司吉水只能小声解释起来：“因为新月前辈是月之族的后裔啊，月之族和另外三个家族一起联手创立了赐死者的分部，所以她才能出现在上面。” 他在心里小声嘀咕一句，这些知识在培训的时候都有教过，这个可怕的家伙该不会是在专门欺负我吧？ “创始人月之族？” 许诚寻思，秋宫月在赐死者当中人人避之不及的弟位，可配不上这么显赫的身份。 他伸手揽着八司吉水的肩膀：“老八，为什么这里人人都好像很害怕跟新月走太近呢，你能不能告诉我？” 被许诚单手揽着，八司吉水浑身僵硬，整张脸都滚烫起来。 他想要推开许诚却不敢，只能低下头，小声讲述着。 而心里愈发确定，这个可恶的家伙一定是在欺负自己，不然怎么可能连月之族的事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下方台上出现了三个身影。 站在中间C位的毫无疑问就是津云真司，他一出现，整个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还有不少人高呼着他的杀手代号。 “迦具土！”“迦具土！”“迦具土！” 津云真司的杀手代号叫迦具土，是日本神话中的火神。 这个代号十分符合日本人的中二性格，不过听在许诚耳朵里，就跟有人用祝融当自己的代号一样，土尬土尬的。 不过津云真司在杀手中的人气还是把他吓一跳，这简直比美少女偶像还要受欢迎。 另外两个陪跑的杀手，完全就像是陪衬的喽啰一样，站在一旁尴尬得要用脚趾在地上扣出三室一厅。 主席台上，荒川文泰冷眼看着这一幕。 平时的津云真司十分低调，很少展现出他对其余杀手的影响力，但是现在…… 这算是对他偏袒许诚的反击吗？连装都不装了。 “年轻人啊，还是不要太气盛。” 旁边一个长老发出了感慨声，淡淡的语气中，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另一个长老笑呵呵道：“年轻人嘛，不年轻气盛能叫年轻人？” 荒川文泰没兴趣听两个长老打机锋，站起来制止杀手们的欢呼，同时宣布推举会开始。 推举会有两个环节，首先是由杀手们对下面三个竞争者的匿名投票，得票最高的人将胜出。 投票很快结束，津云真司不出意外，以最高票胜出，旁边两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龙套杀手，只能灰溜溜滚下台，将舞台留给津云真司。 掌声如狂风骤雨般爆发，津云真司沐浴在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中。 这一刻，他就是唯一的主角。 津云真司微笑着，挥手感谢观众席上的支持者们，目光注视到坐在主席台上的秋宫月时才停下。 之前他很有信心，认为秋宫月一定会来找自己交易，用投票换清心咒。 可是直到推举会开始，她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难道她宁愿放弃清心咒，也要跟自己作对吗？ 津云真司露出了自信的微笑，他早就提前布置了应对的手段，确保秋宫月会投下同意的一票。 第二个环节，由荒川文泰这位现任分部长，和四个创立了日本分部的家族长老一起投票。 因为月之族不在，所以由秋宫月这个唯一的后裔代表月之族进行投票。 这一轮投票并不匿名，在万众瞩目之下，按照投票顺序，荒川文泰和另外一位长老投了弃权，既是不赞同，也不反对的意思。 另外两位长老，一个投了同意，一个投了反对。 最后，大礼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秋宫月身上。 她这一票，将决定了津云真司是否能够成为候选者。 “同意！”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出声，很快，这声音就几乎连成一片。 日本人都有病态的从众心理，哪怕杀手也不例外，当人群中大多数都在叫喊时，剩下的就算心里面不赞同，也会下意识跟着喊起来，免得自己成为少数人。 这样的结果就是——所有杀手都开始喊起来，声音逐渐整齐划一，汇聚成一股浪潮，大礼堂的空间构造更是放大了每个人的音量。 巨大的声浪仿佛要掀翻整个天花板，如海啸般涌向秋宫月。 “同意！” “同意！” “同意！” 荒川文泰和三位长老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但此时谁也没有站出来强行制止，而是等待秋宫月投票。 津云真司站在舞台中间，微笑享受着这一刻，震耳欲聋的声音对他来说，宛如天籁。 在一阵接着一阵的叫喊声中，秋宫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压力，她紧抿着樱唇，试图保持冷静，但手指却已经开始颤抖。 “同意！” “同意！” “同意！” 叫喊声还在持续，但这不是请求，而是胁迫，是两百多人对一个人的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