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陈子航和叶雨琳返回学校，走到校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吓了叶雨琳一跳。 “雨琳，你不是一整天都待在学校里吗？怎么出来了？”这是一道成熟的女性声音，听起来年纪也不大，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 叶雨琳瑟瑟发抖，不敢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陈子航转头看去，发现是叶雨琳的母亲来了，她是随母亲姓的，她母亲名叫叶雨荷，是附近一家医院的牙科主任。 “噢，阿姨好。”陈子航故意叫错称呼，对叶雨荷打了个招呼。 叶雨荷警觉地看向陈子航，她刚刚发现叶雨琳和一个男生一起走在校外的时候，心里就紧张得不行。 细看了陈子航几秒，她的眼神突然缓和下来。 “是你啊，子航，你和雨琳在校外干什么呢？”叶雨荷露出一副礼貌性的微笑，提出自己的疑惑。 叶雨琳这才转过来，震惊地看着二人。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子航回答：“学习太累了，偶尔出来走走有益身心健康，阿姨不觉得连续十六个小时待在学校有几率让孩子抑郁吗？” “你说得没错，雨琳这几天状态不是很好，高中学业太重，她又没有什么放松的渠道。我和她爸爸平时工作太忙了，没办法细心照顾她，你和雨琳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叶雨荷说着，拿出她的手机，打开了微信好友码。 “确实有一件事情，我现在就要说。班长你先去食堂吧，大人的事情你回避一下。”陈子航故作姿态，以长辈的态度对叶雨琳下达了指令。 叶雨琳虽然疑惑，但还是自己先去了食堂，她母亲没有反对的事情，她也不好干预。 她心里好奇死了，但是她没有偷窥自己母亲社交的习惯，只好先去食堂买了两瓶水，顺便帮陈子航也打了一份饭。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食堂里的饭菜都已经被买走大半，她如果等陈子航回来再打饭，到时候有营养的蔬菜就要被同学们买光了。 叶雨琳打了两份饭菜放在桌上，等待着陈子航回来和她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陈子航这边。 叶雨荷带着他穿过马路，然后又走了几分钟，来到了一家医院之中。这医院名叫叶文医院，这里就是叶雨荷的工作场所。 叶雨荷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这才止步。 “伯母好。”陈子航用上正确的称呼，正式和她打了个招呼。 “子航啊，她应该没见过你吧？”叶雨荷转过身来，好奇地看着陈子航。 陈子航说：“当然，她在班上抓纪律的时候从来没放过我，她还和班主任提议增设班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在教室睡觉。她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在教室里把精力消耗完了，回家就没力气玩游戏，做完作业之后就可以直接睡觉。” 叶雨荷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说道：“这孩子对自己太严苛了，她对自己严格，还把不合理的要求强加在别的同学身上，你们老师也是胡闹，这样下去孩子们的身体怎么办？” 陈子航回答：“这不是问题，午休的时候可以在食堂睡觉，傍晚的时候也在食堂吃饭，吃完可以睡一会儿。” 叶雨荷自己是医生，所以对身体健康方面格外注意，对叶雨琳这么丧心病狂的学习，她早就心怀不满，如果不是雨琳的父亲一直对女儿进行严格的要求，她外公也不反对，不然的话叶雨荷都想直接命令雨琳放假几天。 雨琳的父亲和外公都不反对她这样折磨自己，叶雨荷没有丝毫办法，今天看到陈子航和她走得很紧，觉得可以从这里下手。 子航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好学生，对于课外放松，他应该有着充足的经验。 叶雨荷用和蔼的口吻对他说：“子航，我本来还在关心你的身体，看来你并不缺乏休息，这是正确的。家里不缺吃穿，没必要像雨琳那样牺牲健康换取一时的成绩。人生是漫长的，你们未来还有五六十年的路，不能急着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干完一辈子的工作，即便是高考的成绩也不能完全决定你们的人生。” 陈子航点了点头：“伯母，我一直都是随心过日子的，将来雨琳会继承你的位置，她的成就会比我高出许多。” 叶雨荷接着问：“雨琳这孩子可不好对付，她不知道你是她堂兄，你的成绩也不算好，她应该对你没有好感。你是怎么接近她的？” 陈子航如实回答：“她所在意的东西，无非学习和纪律。但是她在意的不是我的学习和纪律，是她自己的。如果我违反纪律，对她来说毫无影响，可要是她没法在自己构建的纪律和秩序之中生活下去，那就很痛苦了。” “什么样的痛苦？”叶雨荷急问。 陈子航解释道：“她没法完全遵守自己的纪律，她增设的那些班规，比如下课不能在教室睡觉，所有学生必须在上午七点之前到校，这都是无意义的纪律，就算把这两条纪律完全撤销也不影响大家的学习。” 叶雨荷认真听着，还点了点头。 她自己是觉得，下课可以睡觉，甚至要到操场上去活动，早读课也没必要全员到齐，想早读的学生可以早读，不想早读的可以多睡一会儿，这样也有益身心健康。 把规则定这么死，雨荷自己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比要求别人更严格，她对我们都这么严格，私下里对她自己呢？也许她给自己定下了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纪律，她正在努力服从自己定下的纪律，但一直无法维持纪律，现在正煎熬着呢。” “她不是最怕违反纪律了吗？这方面的压力可能比学业还重呢。” 陈子航的一番话，令叶雨荷茅塞顿开。 她本来只是想在陈子航这里得到一些情报，要问他雨琳在学校的情况，没想到却是得到了这么深入的见解。 明明她才是叶雨琳的母亲，可她为什么对雨琳了解得这么少？她怎么从来没想过，雨琳表面上增设的那些班规都是用来要求别人的呢？ 那些班规在叶雨荷看来已经很严苛了，她都担心雨琳哪天累坏了身子。 现在看来，雨琳身上的压力比她想象中的大很多，偏偏她还不知道雨琳身上的压力来自哪条纪律。 如果能弄明白的话，她可以直接下命令让雨琳撤销某一条自己定下的规则，去好好放松一下。 没有情报，没有了解，没有调查，就什么也做不了。 “子航，你知道她自己的纪律吗？如果你知道的话，我可以付钱来换。”叶雨荷用求助的语气问陈子航。 “多少钱？”陈子航舔了舔嘴唇。 “一千块钱，如果你告诉我的信息有价值，我可以给你更多。如果不值这个价，剩下的当我请你吃饭。”叶雨荷冲他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在叶雨荷看来，陈子航的父亲可没有什么本事，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他这种家庭背景，随便给一点金钱就可以收买过来。 一千块钱，还不到叶雨荷出手拔两颗智齿的费用。 “校园淑女纪律第一条，在学校上厕所是很浪费学习时间的行为，浪费学习时间极其可耻！”陈子航直接说出了自己洗脑叶雨琳的内容。 叶雨荷一想起之前叶雨琳尿裤子的那件事，加上这几天叶雨琳在学校都不怎么喜欢喝水，就知道这条纪律是真实存在的了。 这不是班规，也不是校园纪律，是叶雨琳为了节约学习时间给自己定下的私人纪律。 这样可是会弄坏膀胱的。 “伯母知道了，这一条值两千块钱，你还知道更多的纪律吗？”叶雨荷说着，就给陈子航发起了转账。 这些钱根本没有女儿的健康重要，叶雨琳的身体没问题，她给自己定下这种纪律，分明是心理出问题了。 “我还知道一条过时的纪律，她现在已经不用了，这条你想听吗？”陈子航一边说，一边接受了转账。 “当然。”叶雨荷点头。 “校园淑女纪律第二条，每天在学校只能上一次厕所，频繁去厕所就说明我根本无心学习。”陈子航说出了第二次同化的内容。 叶雨荷被吓了一跳。 难怪叶雨琳每天都憋得不轻，回家准会第一时间冲进厕所，这条纪律显然也是真的，陈子航没有骗她。 “还有吗？”叶雨荷欲求不满，继续询问。 “没有了，更变态的纪律我说了你也不信，况且我也要给她留些面子，不能什么事情都往外说。”陈子航及时打住，不再透露信息。 “什么叫往外说？我是她的母亲！”叶雨荷立刻就急了。 看陈子航的样子，好像这两条变态的纪律还是比较轻的，雨琳的心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会让她走向膀胱爆裂的歧途？ 陈子航道：“对，你是她的母亲，我不是，我没有资格深度干预你们的家事，再继续聊下去，就是我冒犯你们了。午休的时间很短，我该回去吃饭了，我们之后有空再说吧。” “等等，子航，第二条纪律我也给你两千块，之后你从雨琳身上得到的任何秘密都可以和伯母说，伯母一定会保密的！伯母不会出卖你！”叶雨荷急忙加大拉拢的力度。 比起这一点经济损失，还是雨琳的健康更重要，雨琳得的是心病，只有能靠近她内心的人才能得到这样的情报。 现在开学才半个月，陈子航就从雨琳身上看出了这么多细节，比她作为母亲看到的还要多。 这是一颗不能不攥在自己手里的棋子，她至少要弄明白，陈子航能将雨琳影响到什么程度。 叶雨荷一直没办法给女儿施加影响，家里的事情，都被雨琳的父亲和外公安排好了。 叶雨荷作为母亲，虽然可以强行命令雨琳去做一些事情，可这样的命令下多了，怕是会破坏她们之间的母女关系。 就算她强迫雨琳休息，提前睡觉，雨琳也已经学会反抗这样的命令了。 就像是那些熬夜玩游戏的孩子，玩游戏上头了，根本不会听父母的话，即使父母只是叫他去睡觉，他也会嫌父母烦人。 叶雨琳的情况是，有时候她会熬夜学习到凌晨两三点，如果学上头了也不会休息。 就算上床睡觉了，还要用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播放明天上课要学习的课文内容。 如果再不节制的话，就算家里是开医院的，也很难维持雨琳的身体健康了。她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在恶化，这样的生活方式并不长久。 陈子航知道她的担忧，作为一个母亲，叶雨荷怎么能不急呢？ “伯母，那我就想办法和她套话了，如果我能让她取消那些变态的班规，会有额外的奖励吗？”陈子航回头问了一句。 看他还还想要钱，叶雨荷就放心了，这孩子可以控制，几千块钱就能支配他的行动。 “当然有，刚刚你说的两条班规，取消一条我给你三千块钱。不过伯母很好奇，你要怎么说服她和班主任修改班规呢？”叶雨荷再次好奇了起来。 陈子航说：“我会在她的纪律上寻找漏洞，给她提供建议，她为了维持自己的纪律，也许会放松对班级的控制。” 叶雨荷放心了。 好在不是什么胁迫控制的手段。 她在微信上给陈子航发了条消息。 【叶雨荷：就这么做。】 【叶雨荷：如果需要对班主任施加影响，你可以借助伯母的力量，只不过你要伯母帮得越多，事成之后奖励就越少。】 【陈子航：我会在一个月内完成目标，如果完不成，我也没有损失。】 叶雨荷在家里的影响力很有限，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倒是不小，她追求的是尽量置身事外，靠间接的影响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毕竟雨琳叛逆期到了，整天只爱学习，直接去沟通，也许会适得其反。 在叶雨荷以为一切都交接好的时候，陈子航突然又问了句：“话说雨琳天天都在坐公交，你们这么大一个家族，舍不得给她零花钱？” 叶雨荷无奈地说：“这可能也是她的纪律之一吧，雨琳不喜欢坐家里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