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期盼已久的进展近在眼前，但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有些慌乱。我期待得到一个真实的结果，却又怕这个结果让我大失所望。即使我心里明白我枕边的章逸凡不是真的章逸凡，但我也不希望她的真实面目十分可憎。毕竟在这段时间里，章逸凡慰藉了我的灵魂，温暖了我的生活，给我描摹出一副幸福生活的愿景。 虽然我和黄侦探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但我却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点燃一支烟，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起呆来。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这个真相是摧毁一切美好的祸首，那我还希求这个真相做什么！ 但是我转念一想，连自己枕边人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那样整日纠缠在一起，岂不是也很让人后怕？万一这个章逸凡是作奸犯科的阴邪小人，那我的生活很有可能沦为一场悲剧。由此带来的种种后果，我无法承担和想象。 想到这里，我把没有抽完的烟狠狠拧灭在烟灰缸里，调整了一下心态，决定去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真相。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在约定好的茶馆里，我见到了等候已久的黄侦探。我没有和他寒暄，而是一屁股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他道：“老黄，把你掌握的情况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不要漏过任何蛛丝马迹。” 老黄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一反常态、言简意赅地问我道：“贺总，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我接过照片，仔细地端详着照片中的人，发现是一个少妇模样的女子。看照片中女人的仪态和举止，这明显是一张偷拍。但是少妇的模样还是清晰可鉴。她脸上的五官轮廓分明，留有岁月和生活带给她的印记，相貌不丑，但也说不上很漂亮，目测年龄应该在 35 岁上下。 我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对此人毫无印象，只好抬起头，迷惑不解地问黄侦探道：“老黄，这个女人是谁啊？我不认识。”“你确定不认识？好好回忆一下。” “真的不认识，素昧平生。老黄，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她是谁好了，不要给我出问答题。” 老黄点起一支烟，挠了挠头道：“这个女的是瑞安市人，姓张，叫张妍。贺总，你好好想想你在瑞安市有熟人吗？” “张妍？瑞安市人，我从没有去过瑞安市，在那里更没有熟人。她和章逸凡有什么关系？” “在你给我的章逸凡通讯录和通话记录里，这个人的手机号码频频出现，应该是和章逸凡联系比较多的人。我专门调查了这个张妍，她在文成县出生，嫁到了瑞安市。贺总，文成县你去过吗，在那里有没有熟人？” 我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回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道：“没有，从没去过，也没有熟人在那里。” 老黄从我手里拿过张妍的照片，接着对我说道：“贺总，我专门去文成县了解了一下这个张妍的家庭。张妍父母都健在，她有姐妹二人，她妹妹叫张丽，据说前几年在杭州工作，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再也没有回到家乡，成了失踪人口。”黄侦探的话音未落，我的脑子轰地一声，人当时就呆坐在椅子里，头脑一片纷乱。 张丽，这个名字虽然近几年没有出现在我生活中，但我对她还是十分了解的。张丽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第一个同居女友琪琪的本名。琪琪只是张丽在夜总会的花名，她在 2003 年至 2005 年的那段时间里，和我一直同居。后来因为她和同学兼老乡张文军背着我偷情，被我发现，我们两人才因此分手。 三年后，我在南京的一家 KTV 里再次见到了在那里当小姐的琪琪，两人曾有过一段深入的对话交流，使我了解了琪琪背叛我的真实原因。她恨我逼她打胎，没有和她早日谈婚论嫁。她归结为我对她的小姐出身比较在意，没有和她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打算。后来因为当时涂晓峰打电话催我尽快回杭州，所以我和琪琪再没了联络。 其实在我捉奸的那天，我本来已经买好钻戒，准备向琪琪求婚。但是很不凑巧，恰恰是在买钻戒的地方，我撞见了她和张文君的奸情。随后的捉奸让我和琪琪彻底反目为仇，两人就此一拍两散，婚事也就无从谈起。 现在我忽然想起，在和琪琪失去联系后，我在 2008年年底以琪琪的名义给她父母汇过两万块钱，算是我对琪琪的补偿，汇款地址就是文成县琪琪的家。琪琪曾经和我也说过，她有一个姐姐，生有一个小孩。她以此向我暗示，她也想和我有孩子，希望能以孩子牢固我们的关系。 但我当时因为事业还没有走上正轨，觉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还较短，谈婚论嫁的条件不成熟，也多少忌讳琪琪的小姐出身，所以没有向她言明我的真实想法。再以后，琪琪意外怀孕，我狠心逼着她打胎，彻底让琪琪对我寒了心，才有了她的背叛。 我呆坐在椅子里，好半天脑子终于理清出点头绪。我再次拿过少妇的照片，仔细辨认一番，居然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些琪琪的影子。我记忆里的琪琪比这个少妇漂亮，但是她们还是有些地方比较相像。 这样说来，那个少妇就是琪琪的姐姐张妍，章逸凡既然认识琪琪的姐姐，那就有可能还认识琪琪。难怪我向她说起我和琪琪的过往，她当时表现地有点激动，比较偏袒同情琪琪。我还以为这是章逸凡和琪琪同为女性和职业相近的缘故，想不到最终却是这个原因。 可能是我的表情异常引起了老黄的关注，他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我。直到我哆嗦着手，准备从衣兜里掏烟时，他才起身递给我一支他抽的 15 元一包的蓝利群香烟。“贺总，你是不是想起来些什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有利于我们下一步的调查。”老黄很谨慎地建议道。 “老黄，这几天你还了解到什么其他信息，先和我说说吧。” “贺总，我能打探出这些消息，也就很不容易了。动用了很多关系，废了好大力气??” 老黄又来这一套，让急于了解事实的我有些不爽，但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不能得罪他，所以我出语打断他的“念苦经”：“老黄，你放心，事成之后，你的好处少不了，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你还是先说说你打探来的消息吧。” “贺总，目前就了解到这些。我看你刚才似乎回忆起一些什么来，说不定对我的调查很有帮助。放心，我会保守你的个人隐私，绝对不会向外泄露。” “嗯，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我开始向老黄讲述我和琪琪的故事，也把我对那个少妇身份的推测说了出来。 老黄听完我的讲述和推测后，后用手指弹击着茶馆的桌面，沉思了一会儿问我道：“贺总，这个章逸凡是不是你认识的琪琪吧？” “当然不是，章逸凡比琪琪年轻，也比她漂亮，说话的声音也不一样。我分别和她们在一起生活过，应该能察觉出两人的异同。” “既然现在的线索表明章逸凡认识琪琪姐妹俩，那她接近你就很有意思了。很明显，她不是和你巧遇，应该是故意接近你。她对你有什么图谋，我们现在还不能得知。但我以你和琪琪过去的交往结果，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章逸凡的身份作假，来历不明。她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频频和琪琪的姐姐张妍联系，可能会做出一些对你很不利的事。” “我也是这么认为。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如何才能打探出章逸凡的真实身份和意图？而我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个章逸凡，现在我心里有点乱，希望你给我出些主意。” “现在有了这么多信息，应该不算难办。我接下来就在宁波待着，暗中调查这个章逸凡。至于你呢，需要不动声色，继续和章逸凡周旋。不妨旁敲侧击一下，看她如何反应。”老黄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架势对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