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我抬头借着大厅里昏黄的灯光寻找那个威严声音的来源，才发现这个大厅的入口处上空设有二层看台，和老式电影院的设计相似。这个二层看台上面影影绰绰有几个人，正俯视着他们脚下的来宾。 此时众人的嗡嗡声遽然停歇，很多人同我一样惊愕地转身看向二层看台，大厅里一时无人出声。 二层看台当中站着的一个面具人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了，这才手扶着二层看台的护栏，语声宏亮有力地冲下说道：“诸位，今晚是今年极乐山庄的首次极乐大会，大家和我一样都期盼已久了吧。今年的规矩同去年一样，希望大家认真遵守。如果有人违规，无论他是谁，都将会被逐出会场。” 人群中有人忽然发话道：“现在已经将近晚上九点半了，按照事先的时间安排，极乐大会是不是应该马上开始啊？” “大家稍微耐心等待片刻。今晚是山庄在本年度第一次举办极乐大会，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朋友不少，因此难免不懂得这里的规矩，在时间上有些差池。我想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就是第一次参加这个聚会，大家互相担待些吧。最迟到晚上 10 点，极乐大会肯定会届时举行，请大家稍安勿躁，不要抱怨。” “还要延时半个小时啊，这在去年都是没有过的事。不要抱怨，能不抱怨吗？谁愿意早早赶来就是为了等待别人。”人群中另一个人在抱怨。 “我刚才说过‘请大家稍安勿躁，不要抱怨’的话，现在再有人出语顶撞，我们将按照这里的规矩执行，将违规者逐出会场。”面具人语气十分严厉，凛然有不容置辩之意。 大厅中顿时鸦雀无声，连个咳嗽的人都没有。 看台上的人静立了几分钟后，看到大家都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住，才转身走入了看台的阴影中。大家的视线受阻，不知道他走向何处。 这时候大厅里的人已经比我们刚来的时候要多些，还不时有穿着披风、戴着面具的男女来宾并肩步入大厅。看样子他们已经被这里的服务人员警告过，因为他们进入大厅后只是迅速找一个站着的位置，根本没有交头接耳。 “操，这里的穷逼规矩还不少，整得跟黑社会的堂口似的。”曹警司躲在我和庄云升身后，小声调侃道。 “别说话，小心你被叉出去。”庄云升低声警告曹警司道。 秦熙含紧紧地挽着我的胳膊，身子贴在我身上，看样子她被这里诡异、压抑的气氛搞得有些紧张。我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她放松些。 我们六个人站在一处，和大厅里的众人一样，都默不作声地在等待着极乐大会开始的那一刻。 这种急切的等待最是漫长难熬，曹警司隔几分钟就抬起腕子看表，看完之后，他都要低声地吐出一个字——操！ 不知过了多久，大厅的门忽然被人从外边“吱扭”一声关上，这引起了少数人的不安和骚动。 “怎么关上了门，这是要做什么？”人群中有人低声发问道。 “你是初次来吧，这意味着极乐大会马上开始了。”有人低声回应道。 我抬起左胳膊，借着暗淡的灯光仔细看了下我的手表，发现时针已经指向晚上 9 点 58 分钟。 果然，本来不甚光亮的壁灯一起熄灭，只有大厅四壁地幔处的几盏夜灯发出惨淡昏黄的微光。人群出现稍许骚动，但马上又归于平静，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在昏暗中嘁嘁喳喳地响着。 过了不一会儿，大厅穹顶四角的几盏射灯顿时亮起，将光束集中投射在大厅尽头、与大门相对的主席台上。我看到几个面具人，胳膊上扎着白色的臂带，簇拥着一个戴面具的白袍人走上了主席台。 “看到没有，那个白衣人就是极乐山庄的庄主，他要主持今晚的极乐大会。”庄云升小声向我和曹警司介绍道。 “靠，我给他们的装逼打十分。这架势好像准备要唱戏，搞得神神叨叨的。”曹警司再次吐槽道。他的话立刻引来了秦熙含等三个女伴的轻笑。“你注意点吧，少说句话你能死啊。说不好在我们身边就藏有山庄的密探，你挖苦这里的话被他们听到，你就可能被踢出去。”庄云升恐吓曹警司道。 曹警司嘿嘿笑道：“好好，我不多嘴了。” 正在这个时候，主席台上有人站出来发言：“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劳驾大家久等了，本年度的第一次极乐大会，现在正式开始。首先有请我们山庄庄主为这次大会致辞，大家鼓掌欢迎。”一个臂扎白色臂带的面具人似乎在充当司仪的角色。 我心里暗笑：一个极乐大会怎么整的和政府代表大会似的，还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情形，天朝特色就扑面而来。 就见那个白袍人往前走了一步，冲着大家张开双臂，毫无表情的面具下发出了具有磁性的男声，这个声音令人意想不到的悦耳好听。 “朋友们，再次和大家在这里欢聚一堂，我是激动万分。自我们山庄从去年开办极乐大会以来，承蒙诸位的厚爱和踊跃参与，我们的极乐大会已经初具规模和影响力。据我们的工作人员统计，今天到场的男女朋友们就有 168 位，新来参会的新朋友就有 14 位，发展势头可谓迅猛。参加过大会的老朋友们都知道，我们极乐大会的门槛比较高，想要参加大会的人员都是结果山庄千挑万选的白金或者黄金会员。他们都经过山庄的甄别和保人的担保，应该比较可靠，不会给与会的诸位和山庄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今天到场的朋友们无需担心。在接下来的大会节目开始时，请新老朋友们敞开心胸，抛开顾虑，尽情地享受极乐大会带给大家的极致快感和人间至乐，方不会辜负大家重金参会的拳拳盛意。 今晚，大家放弃大城市夜生活的奢华刺激，来到穷乡僻壤的山里来贴近自然、返璞归真。重温人类最质朴的情感，唤醒我们早已被人类社会繁文琐节所淹没、所压制的原始本能。抛却各种不必要的顾虑和束缚，打破人类给自己盲目架设的精神枷锁，忘记森严的人类等级，忘记人类的社会属性，尽情释放我们心中欲望和欢念，迸发出人类最原始的冲动，这才是我们山庄举办极乐大会的本来初衷。人类社会具有一个基本的二元属性，大家知道是什么吗？”极乐庄主在滔滔不绝的一套开场白之后，忽然来了一个急刹车，向在场的众人突然发问道。 在场的众人一时有些反应不及，各个面面相觑，无人及时站出来回答庄主的提问，这让会场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冷清。我不喜欢这种氛围，所以略作思索，便大着胆子越众而出：“庄主，我想回答你这个问题。如果说得不对的话，请庄主见谅，大家也不要笑话我。” 庄主语声温和道：“哦，请这位朋友不要担心，你的回答对与不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不敢当众挺身而出。参加我们极乐大会的到场会员，必须具备的一点精神或者品质就是，大家要敢于当众表现自己，敢于痛快淋漓地展现自己，这样你才能完全享受到极乐大会带给你的终极乐趣。请大家一起为这位勇于发言的朋友献上热烈的掌声，来鼓舞他的勇敢和与众不同。” 说着话，极乐庄主带头拍起巴掌来，他身边的几个随从也马上鼓掌附和，带动着全场众人一起为我鼓掌助威。可能是庄主的话起了作用，大家的掌声倒是比较热烈，只是有些来得快去得快。 我等掌声停歇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朗声回答道：“庄主，你所说的人类社会有一个基本的二元属性，我猜是男人和女人，不知道我的回答是否正确，请庄主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