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我缓缓地转过身，看到郎鑫紧握着枪的双手在颤抖，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立在我身前的胡冰没有出声，围在她身边的徐大头等四人也没有骚动。大家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郎鑫，似乎不相信刚才这一枪是郎鑫打的一般。 我发现谁也没有在这枪声中倒下。我除了惊吓之外，浑身并无痛楚，这就证明我没中枪。难道郎鑫刚才这一枪谁也没打中他只是开枪吓唬众人吗？如果是这样，那还算他头脑冷静。 我咆哮道，“郎鑫，你这个混蛋，枪是随便开的吗！你不了解真相，但也不能轻易受小人挑拨啊。我和胡冰之间真的没什么，我一直是向着你的。 我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站在我前面的胡冰忽然身子晃了几晃，缓缓欲倒。我急忙抢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住，看来她被这一枪吓得不轻。 我低头看到胡冰脸色惨白、秀眉紧臀，便问她道：“胡冰，你怎么了，你是，……” 胡冰艰难地回复我道：“贺，一贺大哥，……” 接着我就看到鲜血，腥红的鲜血从她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间溢出，还夹杂着血沫和气泡。我再往她身上看，就一眼看到她高耸的左胸之处有鲜血泪泪涌出，在她所穿的白色风衣上逐渐扩大漫延，宛如一朵鲜艳夺目的红玫瑰在绽放一一胡冰中枪了！ “胡冰，你中枪了！你，……你怎样了啊，……”我顿时慌乱起来，下意识地蹲下身抱着她。 这时候，徐大头等人也都围拢过来，其中有人也在惊呼。 “贺……大哥，我……我不行了，…… ”胡冰痛苦地说道。 我抱着胡冰对郎鑫愤怒地大喊道：“王八蛋，你为什么要开枪打胡冰？她可是你孩子的母亲啊，你看看她成了什么样，这都是你造的孽！你个王八蛋，你个害人虫！ “我没想打她，我想打的是你……郎鑫失神道。 “贺大哥……我有话……想向……你说……”胡冰喷吐着血沫说道。 “胡冰，你不要说话了，你会没事的。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你要挺住，你会没事的……”我想抱起她就走，但又担心这会冒然加重她的伤势。 “来不… … 及了，你……不要… … 动，你要… … 听我… … 说… … ”胡冰的眼泪也从眼角流淌下来。 “王八蛋，你还是开枪了啊，你枪法还很准啊！老子这就要了你的狗命为冰姐报仇！”徐大头忽然扬刀跃起，扑向郎鑫。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响起。我看到徐大头腾空的身子像被隐形人迎面痛击了一棒似的，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扑通一声跌落于地，像死狗一般地没了声息。 我看到他侧贴于地的脸面十分狰狞可怕，双眼大睁得吓人，在他短粗上挑的双眉之间有一个血洞在徐徐渗出黑红的血。 徐大头的大脑袋也中枪了，他的狗命被终结了，这下他再也不能挑拨是非了。 “够了，郎鑫，够了！你还要开枪杀人吗？你杀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我不顾一切地冲着郎鑫怒喊道。虽然这时候有两个人先后中了枪，但我被郎鑫的愚蠢和血腥激怒了，所以我根本没为自己也处在危险之中考虑，只想用怒吼来向郎鑫发泄我的愤怒。 郎鑫向前走了两步，举起了手中枪，瞄准了我的头。 我抱着胡冰，仰头怒视着这个血腥疯狂的杀手，心中痛悔交加一一我为什么会同情这个变态残忍的小人呢！他应该被胡冰八找人做掉才对，我为什么非要向这条中山狼滥施好心呢？! 旁边胡冰带来的剩下三个人早已吓傻了，都蔫呆呆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忘了反抗，也忘了逃窜。 “别开枪……他是……好人……”已经处在弥留之际的胡冰在为我恳求郎鑫，这让我心中感到十分难受，更加后悔自己的有眼无珠。 郎鑫举着枪的手臂僵持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垂下，这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那三个人见郎鑫放下了枪口，就立即转身奔向院门口。在我的注视下，手忙脚乱地打开院门 ,夺路而逃。他们大概连车也顾不上开就跑了，因为我没听到汽车的马达发动声。 郎鑫走了过来，蹲下身看着气息奄奄的胡冰，一语不发。 胡冰只是转动眼珠用眼角瞅了他一眼，就又转回目光，看着我气息微弱地说道：“贺……大哥……你恨过……我吧，我……以前是……故意的……” “胡冰，求求你别说话了，我都明白，我不恨你，……”我万分心痛地说道。这时候我的眼泪在眼眶中滚动，逐渐模糊了我的视线。 “胡冰，我这一枪没想打你……我是想打贺伟。你为什么非要挺身……挡这一枪呢？你不知道我是复员军人出身吗？” 郎鑫这时候丢下手中的枪，开始掩面哭泣。 “贺大哥，秦欣……你……帮忙，保险柜……合同……公司，小宝……秦欣……”胡冰语不成句地说道，鲜血还从她的口中不断溢出。 这时候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在我的脸上肆意流淌。原来是这个我曾经万分仇恨过的女人，在危难之际为我挺身挡下了这致命的一枪。 “我快……死了，你能……吻我……为我……送行吗……”胡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我怎么会拒绝这个可怜的女人最后一点要求呢，何况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流着泪低头亲吻了胡冰光洁白哲的额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 “你……为我……流泪了……” 胡冰惨白的脸上展露出短暂的一丝笑庸，然后就眼一闭在我怀中溢然长逝，这短短的六个字也成为她在人世间最后的遗言 我抱着胡冰的遗体无声地哭了起来，郎鑫也在一旁低头垂泣。 这时门外传来孙雨的呼喊：“贺总，你在哪里？我们来了。” 我流着泪回应道：“孙雨，我在这里，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 孙雨领着人进了院，目睹到院中的一切，愣怔了一会儿后才上前把我们围住。他大概也猜到了什么，默然无语地蹲在我身边等着我发号施令。 我语无伦次地破口大骂郎鑫道：“混蛋，你是个混蛋。本来胡冰要走人的，都是你多嘴，你杀了她，你把一切都搞砸了你要为她偿命！ 没等郎鑫回答我什么，我就听到秦欣在外边呼喊道：“贺大哥，我来了，你在哪里？姐姐，你在哪里？你们千万不要冲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