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两边皆是灯火通明的街市道路上，我双手圈着一袋又一袋东西，捧着一个塑料饭盒，低头狼吞虎咽吸入各种小吃。
三步一抬头跟在母姐身后，生怕一个不留神她们就窜没了影。
“咦～大叔，你这是什么东西？”
“这叫甜不辣，很好吃的，美女要几份？”
“两份吧！”
“小莹，你少买点儿。不好意思，要一份就好了！”
“好嘞，二位请慢用。”
姐姐接过之后拉着妈妈离开，分一半到她碗里，用筷子夹起一根张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秀眉深皱，“啪～”一下把剩下的大半截摔在碗里。
“好难闻的鱼腥味，怎么起那个名字，我还以为是年糕呢！”
“那个谁过来一下～”
我强压胸腔内一口浊气，上前习惯性地伸出饭盒接过了她吃剩的东西，用老一辈的话来说就是“浪费食物是会折福的”。
可以说她俩能吃遍两条街，全凭我兜底，否则按照命理学来算的话铁定流年不利、倒霉透顶。
特别是姐姐！
“阿切！”女魔头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咒我，是不是你？”
姐姐尖锐的目光投来，我灵机一动，说道：“什么鬼，你好歹是个大学生，怎么搞这种封建迷信？”
她被我反将一军，瞪眼道：“哎呀呀！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接着在妈妈轻呼声中，姐姐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饭盒，将里面的小吃统统倒进我的碗里。
“小莹你这是做什么，他一个人哪儿吃得下那么多？”妈妈皱眉道。
“您宝贝儿子的平时饭量是啥样没点数么？就算是一头牛都吃得下，这点东西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呢！”
在妈妈略带关怀的眼神下，我哐当哐当又扒了几大口，含糊不清道：“无事……妈……我俺上没呲饱……刚好讷了……”
“噫～”见我说话时喷出一些食物残渣，她们二人嫌弃地用手一挡，后退一步。
“吃不下就要说，别硬撑……”
“您担心他干啥，他也就这点本事了。”
妈妈无奈抿唇瞄了我一眼，便又被姐姐挽手带走了。
很快。
她们游走在大大小小的美食摊档、店面，基本都是吃一半丢一半给我。
直到她们先吃撑之后，我才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将将七分饱，心里美滋滋。
嘿嘿～这趟算是没白来。
又抖了抖手上两大抽袋子物品，感觉她俩今晚也没白来，那应该是时候打道回府了吧！
突然。
“吁～嘣！”
不远处的星空中划过一道尖锐声光，紧接着噼里啪啦炸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不好！”我仰头遥望，神色凝重。
“怎么了？”她俩一愣，疑惑询问。
“打雷闪电，马上要下雨了！”
“家里的衣服还没……诶、诶～妈～姐～”
她俩一边一只纤手揪住我的耳朵，先是姐姐没好气道：“你什么智力学别人玩幽默，觉得很好笑吗？”
“这么老土的笑话也好意思说，害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那也用不着动手吧！嘶～疼疼～你们买的东西要掉了……”
她们适时绕过了我，不约而同驻足欣赏着烟花。姐姐渐渐露出甜美笑容，眼中泛着星星一样，突然提议道：“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
“那个位置好像是一片草地，白天我还看见有人拍婚纱照呢！”
“切～白天跟晚上能一样么？没准是有人专门为了吸引无知少女设的陷阱呢！”
“你皮子是不是又痒啦，说谁无知少女呢？”
“哎哎哎～”
“妈～你看姐又欺负我。”
“能消停会儿不，我那律所里都没你们这么能吵！”
“我不管，老妈你和我一起去，他爱去不去。”
“妈那么聪明，你觉得她……”
“小浪，你累了就先回去吧！”
“啥？”
“嘻嘻～妈，咱们走吧。”
“警告你别再跟来，不然就是小狗！”
我想不通妈妈为何会和那魔女一起疯，而且那炮仗不都放完了么，还去看啥？
但想到我肩上担着护花使者的重任，便无可奈何又朝她们将要消失的倩影追了上去。
乡间马路上，两边矗立着高大的灌木。走百十来米之后，左边有条小岔口，转过去便是一片空旷的绿茵草坪。
放眼望去游客不少，与我想象中的阴森简陋截然相反。
我就说嘛，妈妈怎么可能那么肤浅，原来是想上天呐！
再次来到她们身边，姐姐撇嘴道：“狗子，你不是说不来吗？”
“你们啥都不跟我说，我咋知道原来是这样？”
“那现在知道还愣着干嘛，快去排队买票吖～”
“哦～”
我把手上东西一扔，转头就朝热气球处奔去，隐约听到姐姐的尖叫声。
“啊～我买的花苗！臭狗子……”
等我兴冲冲地攥着四张票回来时，姐姐竟黑着脸当母亲面赏我一个地瓜嘣。
我龇牙摸着额头，怒道：“你有毛病是吧？”
姐姐懒得解释伸手道：“票呢？”
“你先给钱，票价100块，加上劳务费一共150！”
“滚蛋～你弄坏我的花还没跟你算呢！”
“什么花？”
我挠挠头，不屑道：“周围田地草坪到处都是，大不了一会儿给你摘几十朵。”
“那是人家花农种的，你这属于盗窃，莫非你要当采花大盗？”
“啧、怎么说话呢？”
妈妈柳眉一竖瞪了下她，又对我说道：“两张300块是吧？我帮你姐给……”
“诶诶～使不得，我怎么会跟您算账呢！您的我请，姐的自己给！”
“好呀～你是在故意排挤我么？”
“那倒没有，只是跟你不熟罢了。”
“你敢再说一遍……”
姐姐媚眼微眯，目光阴冷，纤手从包里一摸，掏出手机扬了扬，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我怔了一下，立马赔笑道：“嘿嘿，姐～我开玩笑哒，咱俩谁跟谁，我的不就是你的么！”
“咯咯～这话我爱听。”
由于这里的热气球只能搭乘三人，加上掌舵的工作人员，所以每次就只能上去两名顾客。
“那刚好，我和妈一起上去，你等会儿一个人飞两次不就得了。”
我一头黑线，感情大出血花了四百块，换来一人孤独赏景？不对，还有个开热气球的老师傅。
“为什么不是我跟妈一起上去，你一个人……”
“你们俩上去吧！”
妈妈漆黑透亮的眸子一闪，摇头道：“我有点恐高，要先缓一缓做准备。”
既然母亲大人发话，那我们也只好先打个头阵。姐姐不计前嫌拉着我的手，迫切兴奋地上了热气球，整个人激动到失控。
“呜呼～”
“干嘛搞得跟倩女幽魂一样，这还在地上呢！”
姐姐斜眼一瞪，威胁道：“我想喊就喊，再多嘴等会儿就扔你下去。”
我心头一紧，莫名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虽然想不通她为啥对我有如此大的恨意，但我相信她绝对敢做出此事。
算了，惹不起咱还躲不起么。
我默默退到边上离姐姐两步远，暗中注视警惕着她，以防她魔性大发把我推下去。
但随着热气球缓缓升空，姐姐却平静得十分诡异，双手扒在热框边，高耸丰满的胸脯压手上，隐隐间竟有种俯冲的趋势……
“诶诶诶～抓住她！”
操纵热气球的老师傅焦急一喊，我由于早就察觉不对劲，几乎同时跨步上前紧紧抱住姐姐娇软的身子，让她刚踮起的脚尖立马又落下。
“你真有毛病呐，居然想要自杀？”
我吓得不轻，怀中的姐姐更是身躯乱颤发抖，就跟刚从冰河中捞上来一样。
瓜子小脸明显发白，妩媚双眸空洞洞的，过了几秒突然一定，“哼”了一声偏过头，抖动的双手不由自主勾在我的腰后。
姐姐软乎乎、香喷喷、柔若无骨的身子紧贴在怀，不时一颤一抖，像只受伤的大白兔一样。难免令我意乱情迷，本能伸手温柔地抚摸她后背。
正当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咸猪手，欲要尝试摸一摸她蜜桃翘臀时，身后传来老师傅不合时宜的声音。
“小伙子，她应该是恐高，而且还挺严重。”
她就像被惊醒一样，双手一松与我分开，改成纤手抓住我的肩膀，哪儿也不敢看就盯着我。
姐姐一脸严肃的模样格外像母亲，再想到刚才她一系列的弱智举动，我顿时忍俊不禁。
“不准笑！”
“好好～哈哈哈，不笑，哈哈……”
“信不信我真把你扔下去！”
见她动怒，我正色道：“你讲不讲理，我才救你一命，你不感恩戴德重金酬谢就算了，居然还要恩将仇报？”
“那你小时候掉井里，是谁叫人把你救起来的？”
“别跟我提以前，咱就说现在！有本事手别放我身上，跟你和好了么你就摸？”
姐姐双眸瞪圆，气呼呼道：“好！你明天就把欠我的钱还清，以后谁也别搭理谁。”
说完她便抽回双手，娇躯不禁轻微摇晃了两下。接着她一咬牙丝毫不顾及淑女形象，双手轻抚挺翘圆臀上的短裙，盘腿坐在了篓框地上。
我无耻腹诽回道：还钱？你慢慢等吧。
僵持片刻，我正趴在框边欣赏乡间夜景，姐姐突然扯了我裤腿一下。
“咋了，你还想看么？”
“事先声明，如果你等会儿再恍神一次，想要我按住你的话至少要给一千。”
“给你个大头鬼～我看你真是穷疯了，张口闭口都是钱。”
“我是要你坐下来，一直用屁股对着人算怎样，懂不懂礼貌？”
“嘁～你站起来不就完了，干嘛要我……”
“哎～你个小色女……别扯我裤子～要掉了……”
无奈，我便只好“咚”地一声坐下，热气球震了一下，吓得姐姐脸色苍白，惊慌失措。
“啊！你要死呀，轻点儿～”
她这极易令人浮想联翩的话，不由使我玩心大起，嘿嘿一笑四肢张开，抵住框边发力左摇右晃。
“不许动，你这样会球身烧坏的！”老师傅责备吼道。
“抱歉，我……”
“咯咯～”
如此无聊至极和姐姐蹲坐了十多分钟，终于安稳落地，我扶着双腿不停打摆子的姐姐来到母亲面前时。
询问了一番，妈妈安置好姐姐原地等候，便与我一同上了热气球。
当下方景物越缩越小，身边仿佛皆是繁星相伴，世界不再喧闹，周围空气都清新许多。
此外，我还时刻关注着母亲大人的一举一动，生怕她跟姐姐一样严重恐高，突发恶疾。
“你不用总盯着我，其实我不恐高。”妈妈镇定自若道。
“那您刚才……”
妈妈瞟了我一眼，反问道：“你到底被小莹抓住了什么把柄，感觉她回家之后你们就怪怪的。”
“没有，怎么可能！”
我极力否认，她稍后问不出所以然，借机教育我一番之后，深沉地看着璀璨的繁星。
妈妈渐渐闭上美眸，随风而动的青丝优美风韵，她一身清凉的薄衫套裙，尽显天人之姿。红船悬挂星河，皓月、清风、美人与我，谁寂寞？
此情此景，我不由想吟诗一首～
“咳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哎呀……”
“你瞎嚷嚷什么，好心情全被你破坏了！”
“我还以为您想家了，所以想帮忙抒发一下。”
妈妈当着外人的面，最终凭借深厚的修养忍住了怒意，命令我不准再说一句话。无奈我只好一边装作观赏，一边又只观赏她。
不一会儿，便发现妈妈身子似乎在发抖，我率先排除她突发恶疾的可能性，紧接着就想到应该天色已晚，寒风突袭。
于是暗喜不已脱下外套，如绅士般靠近轻轻披在她身上。
妈妈目光一转，复杂且疑惑，见我“唔唔”地点头努嘴，她不耐烦道：“你哑巴了？有话就说！”
“嘿嘿，我是想问您冷不冷？”
“衣服都挂我身上了，你还问什么？哪儿学的这些旁门左道，当你妈是小姑娘来哄么！”
“说啥呢？我纯粹是关心您，万一感冒了咋办，老爸回头肯定又会怪我没照顾好您。”
妈妈眼神一怔，双手扯紧身上的外套，如喃喃自语道：“你自己不冷吗？”
“开玩笑，我身体这么强壮，您看看这是啥，肱二头肌。”
看我撸起袖子展示着手臂肌肉，妈妈冷哼一声：“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得到母亲大人如此评价，我顿时泄气，说道：“您也是这么觉得么？”
“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你姐天天骂你也不见你少块肉。难不成我说你是什么，你就会变成什么了？”
“也是哦，嘿嘿。”
“唉～”
“说实话，有时候真拿你没办法，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傻乐个什么劲儿。”
我笑容一僵，轻浮的情绪立刻消散。同样的问题问自己，可久久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却没留意身旁的妈妈艳唇一勾，露出狡诈的微笑。直到下了热气球，我才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妈妈啥时候拿我没办法，她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揉捏我么？
回去后。
我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那件残留妈妈馨甜体香味的外套，凑上去不停嗅呀嗅，闻了闻，鼻尖就如同杵妈妈身上一样，醉人的芬芳让我无比迷恋。
原本打算将其收藏起来，但感觉好像又有点猥琐，毕竟我也没恋物癖，而且这还是我自己的衣服。
算了算了……
随后几天。我们一家子其乐融融，上山下水，游玩在周边各大景区。期间发生各种离谱的事，但也在我的预期范围之内，没啥稀奇意外的。
最后一天兴意阑珊地收拾行李，准备坐车归家之时，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原因是姐姐这几天拉着妈妈到处扫货购物，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品，听她说是要带回学校去。
导致汽车整个后备箱被塞满了还不够，连后排座位也占据大半空间，只留出了一个人坐的位置。
我们一家四口站在车前大眼瞪小眼，集体沉默僵住了一下。
“姐～你看有啥是不需要又占空间的，扔掉一些呗。”
“废话，不需要我买来干嘛？”
“你看这个公仔……”
“哼～不许打我那些东西的主意，要扔就扔你们的，我的一件也不能扔！”
“这九成都是你一个人的，按比例算的话……”
“你敢！”
妈妈无奈看向爸爸，问道：“怎么办，不然分两趟？”
“哈啊？开几个来回你想累死我？”
“那邮寄怎么样？”
“不行，我后天回学校就要用，而且那么多东西要是被损坏了怎么办？”
各持已见半天谈论不出结果，爸爸拍板道：“你们挤一挤，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我走到后排看着窄小的空间，纳闷道：“这咋挤，就够我一个人坐……”
正在此时，姐姐双眸流转，一个闪身就坐在了副驾驶座上，扣好安全带，礼貌歪头一笑。
“嘻嘻～我就坐这儿不动了！”
如她所想那样，爸爸皱着眉望向母亲，低声询问道：“你坐儿子腿上怎么样？”
什么！？
站在边上的我眼瞳一震，目光唰一下落在妈妈身上。
她显得有些犹豫，但又没法跟父亲说出心中顾虑，因此眼神挣扎了一会儿，只好叹气点头。
“嗯，只能这样了。”
当妈妈穿着白底黑边露肩时尚连衣裙的身子一扭一扭地，两条修长白花花的玉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时，晃得我眼花缭乱，本能地自觉低头。
我呼吸逐渐急促，喉咙干涩，全身上下紧张激动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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