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树城的演武场是一个露天的平台，虽然长在树上，但却有着能够容纳上千人的宽敞空间。 清晨时分，罗杰一人在演武场上挥舞着圣剑维拉，他的身体周围隐隐显现着淡蓝色的水系斗气。 穿过层层树叶投射下来的斑驳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绽放着晶莹的光。 看着那些无风自落的绿叶，罗杰心中没来由地添上了一丝烦闷。 他此行的目的，一是为杰斯报仇，二是为了弄清楚绿珠的来历。 如今因为绿珠的关系，他得到了精灵族的友谊，这虽然是一件好事，但精灵王自从两天前接见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找过他，仿佛在筹备着什么。 昨天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精灵王此时在大先知的圣殿之内，似乎在尝试着唤醒沉睡的大先知，无暇顾及他。 至于报仇的事情，弄清楚缘由之后，才知道这是人家精灵族的家事，自己也不便插手。 再者，歌莉娅因为一时冲动而导致身陷险境，他有心去救，却又不熟悉魔爪丛林的地形，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前去寻找他们的卡尔米迦和阿隆索身上。 这种等待的空虚感，罗杰非常不喜欢。 “一个人练多没意思，我来陪你。”一个沉缓而有力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的是轻盈的脚步声。 罗杰转过身去，见特薇丝手中拿着一柄银月弯刀正缓缓向他靠近。 女孩此时穿着一身白色的便服，略显宽大的衣物完全无法掩盖她那高挑曼妙的身材。 她的一袭黑发习惯性地披散在肩头，绝美的脸蛋上挂着慵懒的神情，如清晨的幽谷中那带着露水的花儿，分外动人。 “你也这么早啊？”罗杰对着特薇丝微笑道。 因为正好住在隔壁，这两天互相串门之下，罗杰跟特薇丝姐妹俩算是熟络了些。 特薇丝神色古怪地瞪了罗杰一眼，说道：“昨晚被你们吵得睡不着觉，好不容易撑到到天亮，反而更睡不着了。” 罗杰十分尴尬，他也知道自己这两天跟卡洛琳、莉莉丝有多荒淫，每晚几乎都是通宵通宵地交合。 特薇丝的妹妹蒂芙尼还疑惑为什么他们的房子里总会有一股腥咸的味道，殊不知这些都是他们做爱之后留下来的淫靡气息。 好一会儿，罗杰才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你一个战神，老盯着我这小小的剑师揍，是不是太过了点。” 特薇丝不以为意，她将手中的银月弯刀扔到一旁，从地上随意捡起一把木制的小刀：“我不用斗气，我们就纯粹以武技来练习。” “你不会是为了报这几晚的仇来的吧？”罗杰苦笑一声，“我怎么说也是你们的萨洛诶，你可得轻点啊。” 说实话，他可不想再面对这个女战神了。 别说那一道道要人命的风之斗气，就算她不用斗气，纯粹的肉体强度就要比他强上不知多少倍，与其说是对练，不如说是挨揍。 “一个战士，怎么能说退缩就退缩呢。”特薇丝调皮地皱了皱鼻子，“我对你身上的那些武技非常好奇，我觉得跟你交手，应该会有很大的收获。”与此同时，特薇丝心里想着：“萨洛怎么了，你让我两天两夜睡不好觉，就当是给我解气好了。” 想到这里，特薇丝不由得开始埋怨起自己这一身战神的修为来，毕竟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才能拥有如此顶级的感知能力。 如果自己是跟妹妹蒂芙尼一样的剑师修为，也不会有这些烦恼了。罗杰无奈摊手，也将圣剑维拉放在地上，随手拾起一把木剑。 两人缠斗半天，直到正午时分，罗杰终于体力不支，累得瘫倒在地上。 他大汗淋漓，浑身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这都是被特薇丝踹出来的。 “不打了……再也不打了……”罗杰告饶似的呻吟着。 特薇丝好整以暇地坐在罗杰的身旁，眨巴着一对秋水般的美眸，笑意盈盈。 一整个早上的操练，也就让她的额头冒出了一点香汗而已，甚至连一点衣角都没有让罗杰摸到。 “你这战斗步还真是奇特，跟条泥鳅似的，我要抓住你还得费好大一番功夫。”女孩对罗杰的轻功甚是好奇。 一般的剑师，哪怕是剑豪，在她的手上能走三四个回合就算不错了，可这小子凭着一身滑不溜秋的战斗步，愣是躲过了她好几十次制胜的攻击，令特薇丝分外惊讶。 “想学啊？”罗杰终于喘匀了气息，咧嘴一笑，“我教你啊。”特薇丝听闻此话，顿时喜上眉梢：“真的吗？”罗杰脸上浮现一丝促狭：“不过，学成之后，你得喊我一声『师父』。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 “什么叫……师父？还有……亲传弟子？”特薇丝有些疑惑，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名称。 “我的老师星河剑圣说这是东方的叫法，他们把特别重视的学生叫做亲传弟子，也可以算是继承人。而师父，自然是老师的意思。”罗杰解释道。 “这样啊……”特薇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念一想，眼前这个男孩跟自己也就差不多大，而且修为还差了自己一大截，让自己拜他为师，未免太掉价了些。 见特薇丝犹豫不决，罗杰故意装出一副敝帚自珍的样子，摆手道：“要不还是算了，老师交代我不能随便传人这套功夫。给他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算了算了……” 见罗杰有意放弃，特薇丝反而被激起求知欲，连忙按下了罗杰的手，开口道：“别！你教我，你如果教会了……我……我就叫你……师父……”见女孩的脸颊飞起了两团别样的粉红，看起来分外可爱。 罗杰哈哈一笑，站立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就过来吧，我可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如果你太笨，我就不教啦。” 接下来罗杰就将星河剑圣之前教他的轻功演示了几遍给特薇丝看，在一些要点上还作了详细的讲解。 特薇丝能够在这个年纪拥有战神的修为，除了精灵族的血脉之外，自身的天赋自然是及其出挑的，经过了罗杰的调教，很快就将轻功的要点都掌握得八九不离十了。 “呐，这就是轻功了。”罗杰看着特薇丝闪转腾挪之间已经有了那么一丝飘逸的味道，便点着头肯定道。 特薇丝停了下来，望着罗杰，皱眉道：“可是，跟你的不太一样啊。”罗杰笑道：“我的仙人凌波是根据自己的水系斗气领悟出来的，你本身不是水系斗气，学不了。我只能教你基本的套路，剩下的，你要根据自己的风系斗气去开发。” “仙人凌波……”特薇丝若有所思地念着，“好美的名字。”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轻功名字，罗杰心里高兴，一开心嘛，也就愿意多讲一些，便接着道：“我的老师带着我走遍了奈恩的名山大川，带我去看各式各样的水，让我去感受水的无穷变化，去看透水存在天地间的至理，我资质不算高，两年后才渐渐醒悟老师的良苦用心，看到了水的真谛，由此创造出了仙人凌波和独属于自己的水系武技。” “那风的奥秘又是什么？”特薇丝有些出神，她似乎抓住了什么，似乎又没有抓住。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特薇丝不由得沮丧起来。 看到女孩失落地垂着眼睑，罗杰轻轻道：“你闭上眼睛，去感受风。”特薇丝听话地闭上的双眸。 “老师曾说过一句东方的古语，我印象非常深刻。他说——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大鹏是古东方的一种巨鸟，有遮天蔽日的体型，可风依然可以助其飞行，可见风之力大。你我所在之处，或是我们之外的每一个地方，都有风的存在，可见风之无穷。风穿梭于各地，山留不住，河困不住，箱装不了，碗扣不住，可见风之自由。在我看来，风就是一种神秘的，自由且狂暴的力量。”自从感悟了水之理后，罗杰发现自己对自然界的万事万物都有了一些不一样的理解。 换做以前，他根本讲不出这样子的话来。 话音落下，罗杰发现特薇丝紧闭的眼皮微微颤抖着，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这时，她的脚下莫名旋起了一阵清风，将她的秀发吹得飞扬而起。 这时，忽见特薇丝睁开了双眼，她墨绿的眼瞳闪过一丝淡青色，但很快消失。 女孩清喝一声，脚下白光闪动，身体竟腾空而起，直直朝天上窜去。 突然的变故让罗杰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特薇丝拉回来，孰料特薇丝冲势太猛，居然拉着罗杰的手将他一起带上了天。 惊魂未定的罗杰低头往下看，他发现特薇丝在半空中脚步连点，每踩下一步，她的脚底就会爆发出一阵白光，那些由风之斗气爆发出来的光芒让她在半空中有了借力点，也有了推进力，于是她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天空。 “你居然可以在天上行走？”罗杰怪叫着，他的震惊无以复加。 特薇丝没有说话，就这样拉着罗杰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着，他们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树叶，绕过了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枝，他们逐渐发现头顶的阳光变得灿烂起来。 直到耳边渐渐有了风的呼啸，直到肌肤感觉到了阳光的炽热，他们才发现已经来到了树城的最顶端，来到了太阳底下。 有那么一刹那，罗杰和特薇丝面对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四周有广阔的蓝天和千变万化的云，有绽放的骄阳和折射出来的七彩虹光，有如海的绿叶和清脆的鸟鸣，有淡淡的青草香气和女孩的奇特体香，美到醉人的景物和美到醉人的女孩让罗杰的心一阵悸动。 特薇丝柔顺的秀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浅褐色的光，她墨绿色的双瞳如幽静的一汪湖水，在长长的睫毛映衬下，更显动人。 女孩静静地看着罗杰那深蓝色的眼睛，一时间也有些痴了。 蓝天之下，他是另外一种如海的深蓝，那年轻且带着刚毅的面容，更是如同壁画上镌刻的图案一样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里。 也就这么一瞬，彼此的心灵似乎就被打通了。 可好景不长，就在罗杰还想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松开了拉着特薇丝的手。 于是，他的身体如炮弹一般朝下面坠去。 “罗杰！” 特薇丝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追上来想拉住他。可是罗杰下坠得实在太快了，抓了好几次都没有抓到。 “老子就是头猪……” 这是罗杰跌进树海之前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