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霜霜，这个名字如果单念起来的话，那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稍微有点奇怪的名字。 但是在前面加上女巫两个字后，便成了全大陆上流社会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在诺德王国中，有全大陆最古老也是最大型的炼金师学院，它被人称之为罗威纳尔战争学院。 从名字中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诺德王国为了与里昂帝国相抗衡而成立的炼金师学院。 一开始学院只研究火器和攻城器以及毒药等战争工具，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和平年代的到来，慢慢地学院里面的涉及范围就越来越大了。 其中包括药剂，药丸等治病救人的学科，也包括香水，香薰等日用品。 新事物的冲击，自然会引起旧事物的反弹。 学院里顺理成章 地就诞生了两个学派。 旧派炼金师们坚持以传统的战争学科为主，减除与战争无关的所有学科。 而新派则主张求同存异，倡议引入更多的研究课题，培养学子的多样化。 新老两派围绕这个矛盾展开了为期数百年的争执。 终于，在近些年，诺德某个大贵族夺得学院大权之后见了分晓。 贵族是个好战派，当然更倾向于战争工具上的投入，于是在他的暗中协助下，老派炼金师夺得了罗威纳尔学院的主导权，并开始队新派炼金师进行了大清洗。 新派炼金师自知大势已去，于是大量出逃到了里昂帝国。 在里昂皇室的慷慨接纳之下，他们又在里昂帝都成立了一个新的炼金师学院，唤作阿萨幸学院。 虽然规模上不及罗威纳尔学院，但近些年发展得也还算不错。 有一部分炼金师厌倦了派系之间的斗争，他们选择躲到了丛林里，过起了自给自足的炼金生活。 而女巫霜霜，就是在这么一个时代的背景下诞生的自由炼金师。 与一般的炼金师专精一科不同，女巫霜霜所学之驳杂，技艺之高明无人能比。 特别是在各种药剂和香水的炼制上，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最有名的一次，那就是在三年前的帝都某个拍卖会上，由女巫霜霜亲自炼制的一瓶香水“海蓝之恋”，当时是以五千万金币的成交价被一个大贵族拍下，并作为生日礼物进献给了当今国王凯隆三世的皇后美菲拉。 据说当时几个大贵族为了抢拍这瓶香水都急红了眼，差点在拍卖会场刀剑相向。 若不是拍卖会场的老板有先见之明，事先请了极富盛名的“星河剑圣”桑托斯压场，说不定真就发生流血事件了。 当然，女巫霜霜也不全卖这种高级别的炼金产品。 她偶尔也会炼制一些比较亲民的香水啊，香薰啊，精油啊之类的东西。 但由于其所炼制的产品大多效果奇佳，特别是一些壮阳，催情用的精油更是见效极快，因此再亲民的炼金产品在流出去后价格也会迅速翻个十几二十倍。 整个大陆不知有多少商家想要跟霜霜达成长期合作，特别是帝国南方的波利家族，那是恨不得把自家的金山银山都给霜霜搬来。 但奈何女巫霜霜就是有这么个怪习惯，那就是从来不和同一个商人建立长期合作。 她的东西卖给谁从来只看心情，只要她心情好了，谁来都可以卖，只要心情不好了，你再怎么求也买不到。 据说有一次她将一瓶价值几十万金币的狂暴药水卖给了帝都城门口的一个穷小孩而且只收了他一个金币。 理由竟是因为这个孩子叫了她一声漂亮姐姐。 才华横溢，脾气古怪且难以捉摸。这就是人们对女巫霜霜的定义。 罗杰一边奔跑着，一边感受着后背两团软肉传来的绵绵触感，淡淡的甜香萦绕鼻尖。 此时，女巫霜霜就趴在他的后背上，由他驮着直奔帝都而去。 身旁是背着兰妮雅的歌莉娅和背着格瓦斯的杰斯，几个人穿行在茂密的丛林间，脚步如飞，比之那拉车的骏马都快上不少。 罗杰此时的脑子里可没有半点淫邪之念，因为比起淫欲，他更多的是在思考女巫霜霜对于他的意义。 一个传说级别的炼金师，如果能够拉拢进海帝斯佣兵团，那她能够产生的价值绝对不是金钱能够估量的。 但同样的，如果她要是容易拉拢的话，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所以罗杰此刻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运转着，想着如何讨好霜霜。 所以这一时半会哪还有闲工夫去想那些别的。 死皮赖脸法，悲惨煽情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法，蛮横威胁法…… 就这样，罗杰想了整整一路，这倒让他看起来显得沉默寡言了。 女巫霜霜一路上跟说了几次话，罗杰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这让霜霜有些无聊，一双大眼睛朝周围四处瞟着，瞄着地上的那些花花草草。 总算是到了帝都，在南城区霜霜就“下了车”。 热情的她还交代罗杰他们有空过去她那儿做客。 一打听之下，罗杰才知道她就住在皇家狩猎场南面的一间蘑菇屋里。 告别了霜霜，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跑回了皇家别院。 此时大厅那儿已经挂起了一张表，上面登记着各个参赛队伍狩猎魔晶的排位。 他们不算快，也不会太慢，排在第二十一位。 而名列前茅的都是那天鲁伯特口中所述的强队。 有一点让罗杰很意外，那排在第一名的居然不是皇家代表队，而是来自自由之地的佣兵代表队。 不过转念一想，佣兵在猎杀魔兽的经验上也确实比学院里的学生要丰富得多。 交了东西第一轮的比赛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他们有三天的修整时间，于是五人便回了一趟别院住处，好好地洗了个澡，又美美地吃上了一顿皇家晚宴。 餐桌上，格瓦斯和罗杰将这两天在皇家狩猎场里面的遭遇跟鲁伯特说了一番。 风之耳听了虹腹蟒王的事情之后也愤愤不平，表示今晚一定要托关系查到那个截获他们魔晶石的队伍，好好地整一下他们。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晚饭还没吃完呢，鲁伯特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酒足饭饱之后，杰斯拍拍屁股就朝训练场而去。 歌莉娅见杰斯去了，也不愿落下，于是杰斯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出了门。 几番劳顿让两个魔法师身心俱疲，他们吃完饭后早早地就跑去休息了。 罗杰不想出去，但也不太想睡觉，于是他从书柜里找了一本《奈恩炼金师列传》读了起来。 他打算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女巫霜霜，在此之前，还是得先做好功课。 至少要尽量避免触碰到炼金师的禁忌。 谁知道这些炼金师古怪的脑子里在想着什么呢。 微弱的炉火在跳动，阵阵的暖意让罗杰十分舒服，人也变得慵懒些了。 他读着读着，不知不觉间竟依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罗杰忽然打了个寒噤。 他发现自己正以一个四脚朝天的奇怪睡姿躺在椅子上，于是揉着眼睛从椅子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披着一件薄被单，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披上去的。 炉火比之前昏暗了不少，估计是因为里面的煤炭快烧完了。 罗杰站起来，正想过去往炉火中添加一些煤炭。 但忽然旁边闪过一道人影，罗杰吓了一跳。 他迅速后退几步，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左眼淡淡金光浮现，随时准备开启守护之瞳。 看清了来人他顿时又松了口气。 原来是兰妮雅。 女孩此时穿着一件睡衣，脸上还是蒙着薄纱，她眼睛闭着，似乎无意识地朝前走着，一边走一边摇晃，像个扯线木偶。 “梦游？”罗杰静静地注视着兰妮雅的移动。 女孩越走近，罗杰就越感觉怪异。 怎么说呢，这根本不像是在梦游。 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有个人在操纵着她前往某个地方。 兰妮雅走到了罗杰的身旁，她没有感觉到罗杰的存在，依旧大阔步地朝门口那边走去。 罗杰可以透过微弱的火光看到兰妮雅的额头上布满了古怪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微的紫色光芒。 很黯淡，黯淡到不注意看都不会发现。 兰妮雅已经走到了门口，她背对着罗杰，正抬手拉开住宅的大门。 罗杰分明从她的背后看到了一个虚幻缥缈的干瘦人影，那个黯淡得几乎看不到的干瘦人影似乎在指挥着她，牵引着她前往某一个地方。 “幽灵？” 罗杰的后背升起了丝丝凉意。 他有点害怕，但又忍不住好奇之心跟了上去。 罗杰走到门口，忽然听到杰斯的声音。 “兰妮雅，你怎么在这里？” “咦，兰妮雅，你怎么了？” 除了杰斯的声音之外还有歌莉娅的声音，这两人也够拼的，看这时间都已经过了午夜，他们居然才刚回来。 罗杰也跑了出去，只见兰妮雅躺卧在门口的草地上，而杰斯正站在她的身旁，歌莉娅则蹲下身去扶她起来。 看兰妮雅那样子，一时半会是醒不来了。 “你们在干嘛？”罗杰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凑了上去。 “不知道，刚看兰妮雅在门口晃荡。喊了她一声，居然就晕倒了。”杰斯耸耸肩。 歌莉娅将兰妮雅横抱起来朝里面走去，罗杰和杰斯跟在她的身后。 “这么晚了，你们才刚回来？” “额，是啊。练着练着就忘记了时间。”杰斯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那你们可真够刻苦的。”罗杰拍了拍杰斯的肩膀。 “咳咳，刻苦，刻苦……哈哈哈……”杰斯干咳几声，似乎在掩盖着什么。 罗杰没有注意到，走在他们前面的歌莉娅小脚稍微扭了一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