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以后要是对我不好，骗了我怎么办？” “那就让老天爷惩罚我，让我去死——唔？！”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儿赶紧用手给堵住了，屠远舟知道她想听的只不过是男人的承诺，可这承诺的内容一旦涉及到生死，善良的女孩儿就听不下去了。 真是个笨蛋啊，屠远舟自嘲地笑了。 当初他立下誓言的时候满心的不以为然，演技好到不止欺骗了颜瑟，甚至连自己都给一起骗了。 现在成了孤魂野鬼，当誓言真的应验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屠远舟死得突然又惨烈，在碾压的剧痛中失去意识再醒来的时候，他被一个机械化的声音告知自己成为了灵体的事实。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居然可以不受约束地以活着的人都看不见的方式回到她身边。 轮回什么的都比不上守着她来得重要，屠远舟看着床上睡着了的人儿，冰凉的指尖似有若无擦过纤细的脖颈摩挲着，莹白的肌肤让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这具身体在不久前，他还吻过、抚摸过、插入过甚至激射过。 可是现在他的碰触，她再也感受不到了。 要是两个人一起死掉就好了，他目光渐渐变得幽邃，深不可测，像是蛰伏已久的毒蛇亮出剧毒的刺牙。 瑟瑟你知道么，我就算是死了，都舍不得离开你啊。 屠远舟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但他却学会了用正常人的伪装来掩饰自己的病态。 他能够自如地同时担任数个角色：军队中英勇杰出的将领、延续家族荣耀的儿子、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 可事实呢，他一个是内里已经成渣的烂人。 尤其是对待和女人的关系上，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PUA患者。 他对被自己吸引过来的所有女人都有着洞察她们心思的上帝视角，看着她们为了接近自己而故作姿态，心情好的时候逗弄着玩，还能借由她们的肉体发泄肉欲。 就在屠远舟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这样的时候，颜瑟出现了。 虽然最开始接近她的时候也没按什么好心，想着反正都是要结婚的，干脆就近找个头脑简单点又不多事，还要他看着有感觉的，她是最好的选择。 他很想看看这个小时候还跟在自己身后屁颠颠喊哥哥的女人是不是也变得好骗又无趣了。 屠远舟很清楚自己的人格并不健全，寻常人太多的感情波动在他身上很少出现。 为数不多的几次给了早早故去的母亲、为救自己搭上性命的夏海之外，最激烈的感情都投注到颜瑟身上了。 也是和她在一起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漠善于玩弄女人的感情。 至少在她面前，他会像所有正常的男人那样因为她身边围绕着的其他爱慕者而妒忌到发狂，会为着她的一颦一笑而心跳失频。 一开始被定义为觉得无聊随时可以结束的婚姻也逐渐有了想要延续到永远的念头。 可是他所有的改变仅仅围绕着她，在高估自己手段的同时也小瞧了女人的报复心。 他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把事情处理干净，厌恶章曼和夏棠的贪得无厌和死缠烂打，他甚至连她们到底在颜瑟面前说了些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弄清楚。 为什么她会反复强调他和她结婚双方的父辈有关，他怀疑这两个女人接连出现在她身边还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只是现在，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去证实那些疑惑了。 要说死了以后忆起生平，屠远舟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唯有没能在她清醒的时候把人哄开心，一些没来得及解释的事情让她到现在为止还憎恶着自己。 看着明显凋零的颜瑟，说没有心疼绝对是假的，可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窃喜和卑鄙的侥幸心理：要是因为自己的死去，她能铭记一辈子，他就这样陪着她，两个人永远在一起也是很幸福的事情啊…… 可是很快，赔着浑浑噩噩的颜瑟宅了七天，屠远舟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还要为那个男人折磨自己多久？以后的一辈子都打算这么过吗！你振作点好不好！” 屠远舟看着蒋潇，这个他最厌恶的男人，捉着颜瑟的双肩，试图让她清醒。 他可不会以为蒋潇真的只是抱着单纯想要宽慰的心而来，这个男人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果然，没过多久，蒋潇就暴露了真实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