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无聊。”面色入场的将一张写满了文字的纸张慢条斯理的撕成碎片，霍尔海雅的尾巴顺着博士的座椅攀上去，然后缠在博士的脖子上。 博士‘沙沙’滑行的笔尖稍顿，随后继续书写。 “呐～，刀客塔！”下一秒，霍尔海雅几乎贴着博士的耳边，用一种混合了慵懒，柔情，和危险的语气，轻轻地说着。 她的嘴唇张开一个小口，气流在膈肌的鼓动下被吸入胸腔，气流摩擦着嘴唇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博士的耳中。 略微侧首，博士看了看霍尔海雅的脸。 “刀客塔……和我相处的时间……难道在你眼里，这段时间的相处，还不如你手中的那支笔来的重要吗？” 这个问题，如果回答是，博士很确信自己会得到来自霍尔海雅无情的嘲讽。 他平静的将视线挪回纸上。 霍尔海雅依然紧紧的贴在博士的身侧。 沉重的装备和一个成年女性的身体就这么挂在博士的椅子上——如果不是霍尔海雅的源石技艺，现在博士的身体应该和地面平行了。 笔尖继续在纸上滑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博士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霍尔海雅的动作。 “啊啦……抱歉。” 某个瞬间，博士的椅子忽然被抬起了两公分，然后慢慢的落下：“我的法术似乎出了点小问题。” “……” “刀客塔……很多情报都显示你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是呢……呐，听我说话的时候，把工作停下来。”霍尔海雅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博士发觉自己的笔悬停在了空中，并且难以移动。 松开手，那支笔立刻倒了下去。 “我很好奇，在罗德岛，你也是这样一个人吗？或者说——只有在我面前，你才会用这种手段撩拨我？”霍尔海雅用她特有的那种语气说着。 “……”沉默，沉默了片刻，博士将手搭在了桌子上，而后慢慢的用食指敲击桌面。 “啊啦～似乎说出了奇怪的话。你会介意吗？还是说，你在期待我这么说？”霍尔海雅轻轻地用手指在博士的兜帽侧面滑行。 指尖轻轻地在博士耳朵的周围画圆，霍尔海雅呼吸喷出的气流轻轻地剐蹭着博士的兜帽。侧脸，博士稍微拉开了一些和霍尔海雅的距离。 “嗯哼？” 粗壮的尾巴迅速地缠住了博士的脖子：“啊啦，抱歉，我好像被你吓到了。呵呵。刀客塔……刀客塔，还真是有意思的呢。把自己真正的样子隐藏在兜帽和代号之下。沉默，也是你的伎俩吗？勾起我的好奇心。” “……我看了你的资料。” 平铺直叙的对话，博士的声音好像打字机打在纸上的一串符号。 “哦？”霍尔海雅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所以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博士重新拿起桌子上的笔，继续在纸上划着些许霍尔海雅看不懂的符号。 “不 知 道 ？”霍尔海雅轻轻地重复了这个词句。 “顺便，把你的尾巴……唔。” 霍尔海雅轻轻地收紧了自己的尾巴：“呐……刀客塔，告诉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尾巴缠在博士的脖子上慢慢的收紧，呼吸的迟滞感让博士的心跳加快。 与此同时，霍尔海雅的手指慢慢的挑起博士的下巴：“刀客塔，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说，你其实是在挑逗我呢？”手指并拢，大概是假指甲之类的东西摩擦着博士的下巴的颈项……霍尔海雅将手掌贴在博士的脖子上，然后旋转手掌，指尖朝下，慢慢的将手从博士的领口伸了进去。 手掌按在博士的胸口，霍尔海雅感受着他的心跳。 “你的心跳加快了。刀客塔……”慢慢的松开自己的尾巴，霍尔海雅凑到博士的耳边，而后嘴角随意的勾起：“刀客塔，回答我，之前的那个问题如何？那个问题，不难，对不对？” 咄咄逼人—— 博士注视她的眼睛，玩味的眼神仿佛利刃一样在博士的兜帽上随心所欲的切割。 “……什么问题来着？——！！” 霍尔海雅的眉眼更弯了一些，嘴角勾起，那仿佛稠蜜一般的情感毫不掩饰的流淌而出——她的尾巴也毫不掩饰的渐渐的收紧。 “呐，刀客塔，我听说，很多人在死前说的话一定是真话——你呢？你会在迫近死亡的时候，告诉我你真正的想法吗？” 霍尔海雅的尾巴慢慢的收紧——博士的手掌抓住了她的尾巴。 并不那么用力，他出于本能这样做，但他并未尝试用这样的方式把霍尔海雅的尾巴掰开。 “……还真是，无趣～” 轻轻地叹息了一下，霍尔海雅的尾巴倏忽的松开，受诅咒而短寿的神民轻轻地落在地上。原本博士以为她打算结束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霍尔海雅嘴角勾起，露出那令人汗毛林立的笑容，然后她身体前倾，双手撑着博士的肩膀，将自己的重量慢慢的压上去。 博士的后背紧紧的贴在座椅上，来自哥伦比亚的人体工学椅沉默的向后倾倒。 “咔嗒！” 羽蛇的尾巴灵活的扳下椅子上的某个把手。 为博士提供支撑的椅背伴随着锁扣的解开瞬间倒了下去，博士的身体也被迫直接躺平了。 视野模糊了一瞬间，等博士的视野再次稳定下来的时候，他看到，霍尔海雅依靠源石技艺漂浮在自己的正上方。 两人面对面注视，羽蛇的眼神越发玩味。 ——就好像，在打量属于自己的猎物。 “刀客塔……回答我！” 手掌按在博士的胸口上，霍尔海雅低声的说着：“我的亲爱的，刀客塔……。” 她的声音很轻，就好像飘荡在云端的一朵——看不见的云朵。 不——或者这个比喻有些太轻了—— “嗯？你在思考吗？”霍尔海雅玩味的说着：“啊啊～快点，回答我，我快等不及了。” 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霍尔海雅的表情说不清楚是玩味还是狂气。 “……”但其实博士真的忘记了霍尔海雅的问题是什么。 视野晃动着，博士看着霍尔海雅的脸。 但是，说到底，霍尔海雅想要的真的是一个回答吗？ 博士的回答是，否定的，“是。好了，扶我起来。” “……哦？这就是你的回答？故意撩拨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问题，霍尔海雅的问题，是自己的沉默是否是撩拨她的手段。 想起来了。 这样啊。 “……嗯，谁知道呢。”没有做出正面回答，博士示意霍尔海雅从自己身上下来，两人之间并没有身体接触，霍尔海雅是悬浮在博士身体上空的。 “呵呵，我，拒绝。” 霍尔海雅轻轻地说着。 “我还有工作，如果你明天还想做为助理，请不要这样了。” 博士不带什么感情的说着打点计时器般的话语。 “……噗嗤，哈哈哈哈！啊啊～我的亲爱的～，刀客塔～，这就是你的威胁吗？哈哈哈哈，好有趣～‘请不要这样了。’哈哈哈哈哈！”霍尔海雅发出刺耳的笑声，整个办公室中都是她的让人如坐针毡的笑声。 “……” 博士沉默片刻，然后默默的用脚把自己的椅子挪了挪位置。他直起背，然后将椅子上的手柄拉下去——椅背慢慢的回升到原本的位置。 “哈哈哈哈哈！” 霍尔海雅夸张的捂着肚子悬浮在空中大笑着。 “有那么好笑吗？” 博士看着霍尔海雅。 “——不好笑啊！”霍尔海雅的笑声戛然而止：“但是，你的反应真的很可爱啊。刀客塔，先是用沉默的办法撩拨我，然后又用这种方式逗笑我——刀客塔，你真的，很努力了啊！哈哈哈哈哈！” “……” 很难说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博士看着霍尔海雅，心中想着今天的罗德岛食堂有什么天南地北的菜肴。 “呐～刀客塔。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哈哈哈哈哈！” 霍尔海雅问出这个问题立刻笑了出来！“……嗯，谁知道呢。” “哦？呵呵，还真是有趣的回答呢。呵呵，刀客塔……刀客塔……呐，罗德岛上，你最喜欢谁？” 博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预感到这个问题——可能会让霍尔海雅更加‘狂热’。 “是那个看穿人心的小兔子，还是那个成天在你身边跳来跳去的水精灵？” “……” “是那个会把各种奇怪颜色的小蛋糕放在你桌子上的安努拉，还是那个眼睛里都含着笑意的扎拉克？” “……”博士的手指敲击着扶手。 “……啊！！！”忽然间，霍尔海雅仿佛了然一般捂着半张的嘴：“还是说，那位无所不知的医生是你的菜？” “…………” “呐呐——这个问题……那么难回答吗？”霍尔海雅眉眼之中流露出了十足的刻意：“……呵。” 冷淡的笑了下，钢铁般的尾巴瞬间穿透空气，抵在了博士的脖子处，霍尔海雅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了两下：“回，答，我。” 博士并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回答这个问题，霍尔海雅会用她的尾巴刺穿自己的脖颈—— 他沉默片刻，随后摇了摇头：“难说。” “……” 尾巴用力的顶着博士的脖子，霍尔海雅的眼神迅速地充斥杀意—— “嗯？你说什么？——刀客塔？”她将自己的声音放轻，然后慢慢的把嘴巴凑到了博士的耳边：“认真——认真的思考……你要给我的答案，可以吗？我的刀客塔。”霍尔海雅的尾巴尖似乎已经刺破了博士的皮肤——少量的红色痕迹染红她的尾巴。 “……”如果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身上绑了十几个炸弹的W的话——自己会怎么做？ 博士忽然间想起了这样一个问题。 ——不得不说，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人是W，那博士说不定会轻松一些。至少——W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但是她又不会这么做——大概吧。 “嗯，你？”博士的内心告诉自己应该说些不那么危险的回答，但……本能先理智一步做出了选择——又或者，在自己的心里，这个回答的重要性——几乎为零？ “……哦？”霍尔海雅的反应比博士想的平和一些。 “我？居然是我？难道是我的尾巴没有给你带来点让你清醒一点的疼痛吗？还是说——你其实喜欢这样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然后靠着一两句莫名其妙的话观察别人反应？”霍尔海雅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哈哈哈哈，——恶心。” 声音瞬间止住，霍尔海雅有些冰冷的话语让气氛凝滞。 “不过，刀客塔，你说的是真心话吗？”霍尔海雅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柔和起来，她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伸出手捧着博士的脸。 博士沉默不语，这不是值得回答的话题。 “……怎么了？”霍尔海雅露出困惑的眼神看着博士。 “……看你怎么想。”博士不太想回答霍尔海雅的这个问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霍尔海雅比W更难对付……在博士的理性可以构建起的所有幻想中，没有一种回答可以让霍尔海雅稍稍安分那么一些。 “呵呵，说谎？” 霍尔海雅轻轻地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博士感受到霍尔海雅的尾巴尖抵在自己的胸口上。 “……喜欢我？”似笑非笑的霍尔海雅轻轻地说着：“喜欢我，那，吻我啊。” “——！” 霍尔海雅的尾巴尖轻轻地划过博士的胸口——这个动作意味着，博士并没有拒绝的选项。 霍尔海雅的手掌捧起博士的脸：“来啊？呵呵。” 博士忽然很想变成一台打点计时器。 沉默片刻，稍加思忖——博士放弃了挣扎。 霍尔海雅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 博士唯一的想法是，她的进攻很猛烈。 霍尔海雅迅速地勾住了博士的舌头。 …………………… “笃笃笃——”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博士立刻推开霍尔海雅。 失败了—— 霍尔海雅的力气非比寻常，她一把抓住了博士的肩膀，完全没办法把她推开：“呐——刀客塔，怎么了？” “……”沉默，博士沉默着，而后伸出手抓住了霍尔海雅的衣领：“——请！让让！” “——” 两人的眼神短暂的交锋。霍尔海雅轻笑了一下，而后恍若无事的接触自己的源石技艺，落到了地上。 “请进。” 博士用手擦了擦嘴角。 “博士，我来给你送午餐了。” 阿米娅温柔的声音响起，而后，那双软和的耳朵从门外探了进来。 “嘿嘿嘿，工作之余也不能忘记好好吃饭哦。” ……来的人有些微妙。博士无言。 “嗯？博士……” 阿米娅的视线在霍尔海雅和博士的身上稍微扫了扫——脚步略微停顿，但阿米娅什么也没说。 将银色的饭盒放在博士的桌子上，阿米娅走到了博士的身前：“博士……有什么心事吗？” “唔，谢谢你，阿米娅。” 博士轻声说着。 “嗯。那么，我先走了。”阿米娅看了眼霍尔海雅。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霍尔海雅打着哈欠，然后看似随意的站在博士身后，把手肘搭在了博士的椅背上，阿米娅站在门口，打开门，走出去之前，她回头看了眼，霍尔海雅的手掌正按在博士的胸口上—— “需要，我帮忙吗？博士——” ——博士似乎看到了阿米娅的手臂上，源石结晶般的影霄一闪而过—— “不，没事，阿米娅。”博士摇了摇头，真要让阿米娅出手——会不好收场——为何自己现在仍然如此平静？博士的脑海中升起另一个疑问。 “霍尔海雅小姐？”阿米娅看着霍尔海雅。 “啊啦——抱歉呢。小兔子。别担心，我不会吃掉你的博士的。”霍尔海雅嘴角挂着笑意。 “……霍尔海雅，如果你很想参加一些长期外派的外勤任务——我可以批准。” 再让霍尔海雅这样下去——恐怕不太好。因而博士出声制止了霍尔海雅继续说下去。 “啊啦，生气了吗？生气了？！” 此时博士真切的认识到了一件事，霍尔海雅——确确实实比W更难应付。 “霍尔海雅小姐。”阿米娅的身上似乎散发着某种气场…… “嗯？小兔子？想说点什么？” “……不，没事，我相信霍尔海雅小姐明白该做什么——至少凯尔希医生也会告诉您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博士有一种错觉，阿米娅的身上似乎燃烧着怒火，转瞬即逝，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也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场景——只是，博士知道这个自己不能说阿米娅说的话——否则换来的必定是霍尔海雅尖锐的嘲笑。 “……呵。” 霍尔海雅嘴角勾了一下，随后她举起双手：“好吧好吧，可爱的小兔子，你说的对。” “嗯，那么，博士～再见。”阿米娅离开了房间。 仔细的听着阿米娅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博士摇了摇头。 “要继续吗？呵呵。”霍尔海雅轻轻地舔了舔嘴唇。 “……处理一下这些东西吧。给你找些事情做。”博士丢给了霍尔海雅一沓文件。 “呵呵，无用的东西……算了，那个小兔子——呵呵，有趣。”霍尔海雅将一个小小的录音设备放在手中，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呐～刀客塔。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哈哈哈哈哈！” 博士手中的笔停止了滑动。 录音继续播放着…… “……嗯，谁知道呢。” “哦？呵呵，还真是有趣的回答呢。呵呵，刀客塔……刀客塔……呐，罗德岛上，你最喜欢谁？” “是那个看穿人心的小兔子，还是那个成天在你身边跳来跳去的水精灵？” “是那个会把各种奇怪颜色的小蛋糕放在你桌子上的安努拉，还是那个眼睛里都含着笑意的扎拉克？” “还是说，那位无所不知的医生是你的菜？” “呐呐——这个问题……那么难回答吗？” “……呵。” “回，答，我。” “嗯？你说什么？——刀客塔？” “认真——认真的思考……你要给我的答案，可以吗？我的亲爱的，我的刀客塔。” “嗯，你？” “……哦？” “我？居然是我？难道是我的尾巴没有给你带来点让你清醒一点的疼痛吗？还是说——你其实喜欢这样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然后靠着一两句莫名其妙的话观察别人反应？” “哈哈哈哈，——恶心。” “不过，刀客塔，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怎么了？” “……看你怎么想。” “呵呵，说谎？” “……喜欢我？” “喜欢我，那，吻我啊。” 而后——是录音设备摩擦衣物，以及两人亲热的—— “嗖——” 一声锐利的破空声传来，霍尔海雅手中的录音设备瞬间碎成了碎片—— “博士，我向医生请了假——” 阿米娅推开房门，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然后无可争辩的用脚将办公室门关上。 “咔！”办公室的门锁发出闭锁的声音，将三人囚于一方战场。 “……啊啦……闯祸了，呵呵。”霍尔海雅还是那副样子。 “所以，今天剩下的时间，就由我来做博士的助理吧。” 阿米娅平静的说着——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滞了起来—— “好吧。” 博士点了点头。阿米娅走到了博士的身边，而后稍稍平静下来，接着开始做些没什么意义的整理工作—— 霍尔海雅稍稍退后几步，然后坐到了办公室中的沙发上。 阿米娅就站在博士的身边。博士手中拿着那支笔，也没有继续写东西。 “博士……（小声）抱歉。” “……没事。谢谢你。”博士握住了阿米娅的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