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呼……”感受着晨光醒来，向女神大人祈祷后从座位上起身坐到了床边。 今天是心情愉快的假日。参与讨伐英雄吞噬者的冒险者们治疗告一段落后，保罗便给祭司和修女们轮流放了假。 其实即便在假日，我的日常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大变化，但能轻松休息的日子总会让人心情舒畅。 可不知为何。本该悠闲的假日里，我的心情却从几天前就莫名地无法平静下来。 大概是因为讨伐英雄吞噬者归来的那晚，保罗叫住我时说的那番话吧。 那晚，保罗悄悄把我叫到教堂后面，对我说了句令人震惊的话。 他说一直爱着我。等圣女选拔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希望和我结婚共度余生。 说实话我早有预料。毕竟他叫我时，保罗的艾瑟尔波动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波动中最剧烈的。 不知不觉已和保罗相识十年。若说没察觉到他对我怀有的感情，那肯定是谎话。 ‘我……要结婚……’虽然已经过了适婚年龄，但我依然无法想象与心爱男子共度一生的场景。 从接近我的男子们身上感知到的艾瑟尔，大多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厌恶感，这种感官刺激让我总是别扭地回避男性。 但十年前。在我生活的小村庄里进行慈善活动时遇见的保罗所散发的艾瑟尔……总觉得和其他男子有些不同。 或许正因为如此。我很快与保罗熟络起来，当那个保罗成为主教时，便离开本以为会终老一生的村庄，跟随他来到拉迪亚。 当相伴十年的保罗向我告白时，喜悦之情油然而生，在欢欣驱使下很自然就说出了接受告白的话语。 原来内心深处，我早已不知不觉认定要与保罗共度余生。 可是……‘……这种感情就是所谓的爱吗……’自幼在教会长大的我，至今仍不明白何为爱情。 只能感知到艾瑟尔与声音，看不见样貌便无从知晓人们的长相，所以完全无法理解同龄修女们对英俊男子的热烈讨论。 当然如果是保罗的话可以信任，我也认为自己喜欢他……但很难想象和他共度一生的自己。 确实和保罗在一起会感到舒适安稳……但不知为何这种心情与其说是爱，更像是温吞的感觉……无法确定这是否就是所谓的爱情。 连自己的感情是否是爱都无法确信的我，真的可以和保罗这样体贴的男子在一起吗？ 通过盲文书籍和同龄修女们的对话，我所认知的爱情……应该是令人心动……炽热……且强烈的东西。 为什么对保罗却无法产生这种感觉呢？ ……说起来不久前，不知为何曾体验过与想象中那种感情相似的……强烈感觉。 造访拉迪亚的神兽。世莫先生……以及因保罗劝说而与那位世莫先生共同讨伐英雄吞噬者的那天。 当生气的世莫先生撕开我修女服的裙摆，用那双大手狠狠抽打臀部时。 伴随着臀部传来的粗粝痛楚……不知怎地……我感受到了与想象中如出一辙的强烈冲击。 为什么会这样呢？从世莫先生身上感受到的‘埃塞尔’，比我见过的任何男性都要凶恶且令人恐惧。 某些男性带给我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侵犯我的身体般……那种不愉快的感觉被浓缩数十倍浇灌到我身上的——拥有这般‘埃塞尔’的世莫先生。 或许是因为这种‘埃塞尔’让我对世莫先生产生了误解……但即便如此，挨打时感受到的那种触感实在难以理解，令我混乱不已。 就算出于误解……他毕竟是散发着凶恶气息令人退避三舍的人……更何况还遭受了那般羞耻的体罚，为何会产生那种心情呢？ 以我贫乏的常识实在无法理解。 ‘……嗯……’每当想起那时的事，身体就莫名发热，小腹传来阵阵酥麻。 人生中曾数次体验过的怪异感觉。最近明明未曾有过，可只要回忆起被世莫先生打屁股的事，这种异样感就会席卷全身。 ‘纯洁无瑕的女神啊，求您莫要使我陷入试炼……’每当每隔一两年感受到这种莫名感觉时，总觉得自己变得奇怪，只能向女神大人祈祷着撑过去……可短短几天内竟已重复了数次这样的祈祷。 难道我的身体真的出什么问题了吗？ “哈啊……”长时间祈祷后，等身体稍微平静些，我走到窗边，透过几乎看不见的眼睛里朦胧映现的光线估算时间。大概快到午餐时分了。 ‘要不要去找保罗一起吃个午饭呢……’意识到对方是未来伴侣后再见面，感受或许会有所不同。怀着这样的念头，我走出房间去寻找保罗。 刚走出修女宿舍楼，正集中精神感知保罗的方位时……突然从某处袭来一阵似曾相识的恶寒，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感瞬间蔓延全身。 这种令人不安的埃塞尔气息。该不会是…… “你好啊克莱娅。又见面了。” “啊、啊咧！？世、世莫……先生？”站在那里的是我最想躲避的神兽成员——世莫先生。 看样子他是来见保罗领取上次委托报酬的阿尔斯先生和莉兹贝特小姐，结果阴差阳错碰上了我。 虽然因为世莫先生令人不适的气场只想打个招呼就离开……但世莫先生开始邀请我一起用餐。 不知为何从世莫先生身上感觉到的某种气息今天更让人感到不适虽然很想尽量拒绝……可能因为对英雄吞噬者讨伐时的事感到愧疚，加上世莫先生持续的邀请，最终我还是答应了。 之后跟着世莫先生走进一家莫名高档的餐厅，边聊天边对初次品尝的高级料理发出赞叹。 不知何时连酒都上来了，不过教会用的弥撒酒只小酌几口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渐渐习惯了世莫先生的气场，我便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那……个……对不起，世莫先生。” “嗯？怎么了？”当我坦白对世莫先生的感受并道歉时，他安慰我说没关系。 真是的……我居然如此排斥过这样的人。 虽然至今都认为从他人身上感知到的感觉几乎不会出错，但果然还是要实际接触才能了解一个人呢？ 就这样想着举杯共饮后，在享用甜美的酒和料理时……脑海中像蒙上一层雾般，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某一瞬间，我的意识在那片雾中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