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用仓库里堆积的干草草草填饱肚子后，用嘴和蹄子翻动塞拉递来的纸团，一张张慢慢阅读。 展开纸张都费劲到令人渴望获得人化技能，但眼下别无他法。 只能慢慢收集信息。 想着先要熟悉这座城市，便读起写满各种内容的纸张上的文字。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正是关于勇者的说明。本来就很好奇，但最近光是照顾自己就忙得没空询问。 据说勇者是受到埃塞尔祝福、埃塞尔持有量无限制之人的称号。 埃塞尔持有量无限制意味着能使用无限能量，即便滥用斗气或魔法也不会出现埃塞尔不足的情况。 不过纸上也注明：终究只是埃塞尔无限，战斗力、体力和专注力另当别论，但显然是相当大的优势。 埃塞尔保有量是指身体能够持有的埃塞尔最大值，虽然会逐渐增加或减少，但短期内急剧升高或降低的情况几乎不会发生。 因此非勇者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埃塞尔保有量，而勇者则不受此限制。 据说没有人天生就是勇者，通过锻炼等过程，某些人会在特定时间点觉醒。 凭借无限的埃塞尔可以快速变强，顶级勇者的实力据说极其恐怖。 而这样的勇者在拉迪亚共有12名，此外还有约20名被认定为勇者候补——即通过进一步锻炼有望成为勇者的人。 “嗯……这设定有点作弊啊。这群家伙该不会是转生者吧？说是勇者？怎么这么多？” 正因变成马匹形态而受苦的我抱怨着太过分时，望向窗外发现晚霞已悄然浮现。差不多该去公会管理所了。 “啊～该选哪个公会好呢”我反复咀嚼着理想条件，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走出了门外。 …………………… 在拉迪亚街头渐渐挤满归家人群时，我的模样确实显得格外扎眼。 上午也是如此，那些偷偷打量我的视线刺得人生疼。 不过经过半个月的适应，现在他们只是盯着看而已——记得第一天还有尖叫逃跑的人呢。 我内心还暗自期待过‘哇～好可爱～’之类的反应，看来在这个异世界里，我的形象只是个面目狰狞的怪物罢了。 承受着周遭视线的同时观察路人，发现这异世界的佳人确实不少。 该说不愧是异世界吗，整体来看女性普遍比地球时代更年轻貌美。 不仅是脸蛋，连身材也相当……比较反常的是男性这边，与颜值出众的女性相反，男子大多相貌平平。 不仅平均身高与女性相近（基本在160-170左右），体型往好了说是普通，说难听点就是乏善可陈。 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把轻小说或日本漫画里瘦削型主角的外貌削弱后批量生产的感觉？ 莫非是和地球人种不同？不过反正女性足够养眼，倒也无所谓了。 “嗯……至今见过的女人中硬要选的话，莉兹贝特和塞拉……还有所长吧？” 初次遇见的女人虽是莉兹贝特，但除开稍矮的个头外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 不，倒不如说那张脸配上那种身高反而让人觉得可爱？ 朴素着装都显得可惜了。 而塞拉，公会管理所的职员虽全是美人，但被称为管理所偶像的塞拉确实是引人注目的美女。 该说那张不过分华丽又显得诚恳的脸反而更讨喜吗……还有所长……所长那威风凛凛的外貌虽也有魅力，但那胸部实在……啊不行了。 因频繁见到美女，连我自己都逐渐被这具令我吃惊大小的分身违背意志产生反应。 近两个月没能排水，进城后这家伙就不断试图显露。 连手都没有，若任其闹腾可真束手无策。 这般想着走到公会管理所附近时，明显比上午人多了，入口处已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埃塞尔516000耐力值723！？哇，果然是神兽。我们要雇佣吗！？” “来晚了还说什么屁话！排队！我们可是一回归就在管理所等着了！” “就算属性高我也有些犹豫，那家伙能一起战斗吗？” “马德尔情侣俩不是说能骑在它背上吗？应该没问题吧？” “即便如此那外形加上埃塞尔太瘆人了，我们纯女性公会有点……” 哎呀，看来是进不了纯女性公会了。后宫计划泡汤啦。 …………………… “哈啊呀，我真是……” 刚进公会，视线就扎过来，人们蜂拥而至，七嘴八舌介绍自家公会，向我抛出邀请。 感觉像是人气公会按顺序排着队，可当我说明想要的入会条件后，他们全都露出嗯……的表情要求考虑时间就溜了。 这样面试了7家公会，排队的人就全消失了。 1.我的最优先目标是获得人类化技能，因此请收集相关信息，在获得人类化技能前会优先围绕该信息展开活动。 2.在获得人类化技能前，希望有人能在身边协助我。 3.除薪酬外，需提供公会股份或明确与业绩挂钩的奖金。 4.需给予任务选择权。 当我说完上述条件后，众人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难道是仗着神兽身份要价太高了？ 不过想着毕竟是稀有且受优待的神兽，总该有人欣然接受才大胆提出的，但看来还是失算了。 就这样，面试的公会长们带着微妙表情离开后，只剩下些因个人兴趣来搭话的家伙，再无人劝我加入公会了。 “啊～股份条件或许该去掉的……”如此叹息着环顾四周时，远处有个像是餐厅的地方，正有人朝我挥手。 是阿尔斯。而他身旁是莉兹贝特。当阿尔斯放下手时，我注意到桌上两人手背刻着相同图案的公会纹章。总之见到熟面孔让我向他们走去。 “看来不太顺利啊世莫。最近还好吗？” “哦阿尔斯，我嘛就是被到处使唤当珍稀动物对待呗。你们也好久不见，是去附近新开的那个地下城了吗？” “地下城什么呀，为了你的事被到处传唤做说明，直到今天中午才好不容易回来。哈啊……累死了……” 莉兹贝特嘟囔着叹了口气。 确实比初次见面时脸色显得疲惫些。 看来被使唤得够呛。 虽然有个看似餐厅员工的职员向我点单，但再怎么说这身体也吃不了东西，便说了句不用了站在他们面前。 “今天到场的大公会反应似乎都不太积极……你提了什么条件？” “啊，那个……” 我对发问的阿尔斯大致复述了向公会会长们说明的条件。于是阿尔斯露出微妙笑容，莉兹贝特则摆出无语的表情说道。 “啥～你居然用那种条件申请入会？” “果然有点过分吗？分成比例……” “分成先不说，大多数公会本来就会根据个人业绩发奖金所以没关系。问题是要配助手和任务选择权啦。” 听阿尔斯这么一说，公会通常都希望获得能立即投入使用的战力。 但要求他们在获得不知何时才能掌握的人形化技能前就派人协助，反而会导致人手减少。 这种负担已够沉重，更别提任务选择权这种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条件。 “若与公会会长关系亲近或共事多年，即便不给选择权，也有些会长会酌情考虑。但若给某个成员选择权，所有成员都会想要。毕竟大家都想挑轻松又有成果的工作。这样一来公会分配的任务中就会出现被冷落的任务，若无法处理这些任务，公会评级就会垮掉，资助也会中断。” “再加上凶神恶煞的外表和阴森的艾瑟尔气息，连是否真是神兽都存疑，谁会接受这种条件？” 啊……这条件简直像让员工自己挑工作似的。而且冒险者们对我似乎还半信半疑。本是为了行动方便才提的条件，这下搞砸了。 此外阿尔斯补充说，公会会长作为负责公会成员生计的代表者，应该不会有哪个会长做出可能损害公会利益的选择。 “不过听说今天除了大型公会外没来多少人呢。据说那个地下城是相当危险艰难的地方。因为被指定为紧急任务，有闲余的公会大多被强制参加了，听说有些公会损失相当惨重。大家刚回来都手忙脚乱的，中小型公会大概明天之后才会收到邀请吧？” 这么一看冒险者们的状态确实不太好。有人缠着绷带，似乎都受了或大或小的伤。 “嚯……那种地下城很多吗？那么多公会集结居然还会出现伤亡” “普通地下城倒没那么危险……但不知为何从几年前开始就陆续出现那种地下城。要是放着不管，地下城的怪物会被魔物污染，等那些魔物开始涌出地下城，就可能变成像诅咒山脉那样充满泰瑟尔的土地。” “哦……”比起那个，最近时不时出现危险迷宫的消息，让我想起了流浪汉神说过的灭亡预言。 不过他说那是几百年后的事，应该不至于是因为那个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的阿尔斯，嗯了一声后向我提出了建议。 “世莫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公会？” “哈啊！？让这家伙！？进我们公会！？” “哦……你们公会？”阿尔斯对露出难以置信表情的莉兹贝特微微一笑，然后看着我说出了提议。 “我们公会名叫‘马德尔之光’。是由莉兹和我创建的两人公会。马德尔是我们出生的村庄，在那里我们从小就立志成为冒险者，莉兹上了魔法学校，我进了冒险者培养所，毕业后去年创建了这个公会。” 听说这两个在小乡村因才华备受瞩目的孩子，自幼便约定要一起成为冒险者。 莉兹贝特在魔法学校就读六年，阿尔斯则在村里的武馆跟随师父修习三年，又在冒险者培养所学习约三年后毕业，共同创建了公会。 莉兹贝特自幼拥有天赋魔力，是收到魔法学校入学邀请的人才；而阿尔斯则凭着顽强精神成长，在创建公会前夕觉醒为勇者，受到众人瞩目。 这样两人所创建的‘玛德尔之光’公会，虽是新手却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们为梦想建立的私人公会。 据说管理所对他们颇为关照，其他公会也时常发来入会邀请，对他们评价不错。 看着这些孩子谈论梦想努力奋斗的样子，不是挺暖心的嘛。毕竟还是新手，和大公会之间也不会有任务竞争之类的。 “原本是我们俩半冲动地说要留名青史才跑出来的，但最近总觉得力量有些不足。感觉要突破新手之壁还差点火候。” 也是，哪里都会有新手之墙。两人最近似乎被那堵墙挡住，感到有些急躁。忽然想起当初抓不是任务的疯牛时的样子。 “我们虽然任务选择权有点那个……但如果是其他条件的话应该能勉强配合。因为是三个人几乎要一起行动，所以帮忙的人这个条件我们也能满足。怎么样？” 即使没有任务选择权，条件也相当诱人。 不过让人担心的是这个公会只有两个年轻人……这么一想感觉像是两个孩子搞的初创公司。 能行吗？ “如果犹豫要不要加入的话，不如先和我们做几次临时合同工试试？虽然不能共享经验值，结算时还要交不少税，剩不下多少，但这是没有负担积累经验的方法，有些从容的人会在正式加入公会前做几次。” “哦豁”说起来塞拉好像提过这事，因为合同工这个词有点压力完全没考虑过，但现在想想在获得人类化技能前当临时合同工也不错。 反正现在手头的钱也够用一阵子“嗯。临时合约制应该没问题。仔细想想，我不仅对公会运作一无所知，其他方面的知识也很匮乏，一开始就贸然加入公会确实有点不妥” “嗯，我也这么想。要是在第一个公会连两年都待不满就被迫退出或遭解雇，难免会被怀疑是否引发了什么矛盾。冒险者卡片上会留下记录，想瞒也瞒不住。冒险者一旦积累起这种怀疑，之后工作就会受到诸多阻碍。” 相比之下，临时合约制据说只会记录工作次数而不会留下入会记录。 当然若能完成重大任务也会积累业绩，但临时工要积累这种业绩很困难。 反正我现在也不需要什么业绩，觉得这种方式挺合适。 “嗯，那两位暂时以临时合约制加入公会应该没问题吧。莉兹贝特小姐觉得呢～” 向不知为何略显闷闷不乐听着对话的莉兹贝特调皮地征求意见。莉兹贝特微微抽动眉毛，叹了口气说道。 “哈啊。唉……没办法。我们确实也考虑过能多个人手就好了……” 看表情似乎心里还有不满。 也是，原本是两人专属的情侣公会，现在却要和别人——不，虽说只是临时契约的坐骑——一起行动，作为女生心里难免会有怨气。 看着她那闷闷不乐的表情，我忽然涌起恶作剧的念头，想着干脆加入公会好好捉弄她。 “那趁这机会……明天在公会和我们碰头，一起选任务顺便逛逛城市如何？你到现在应该都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吧” “嗯，确实。今天拿到市民证后听说可以自由活动了，但既不熟悉路况又总觉得周围视线很刺眼” “那就这么定了。反正明天立刻出发也太仓促，明天一整天就用来挑选任务和逛商店做准备吧” “知道啦～”又闲聊片刻后，约定明早在公会碰面，便与两人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