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刺穿皮肤般的寒气。以及肉眼可见的浓重邪气。 明明越往上走树木越少天空越近，但不知为何周围的风景却被黑色雾气笼罩得越发昏暗。 任谁看都绝非普通人类能承受的、邪恶至极的瘴气。 这般浓重的气息连魔物们也难以抵挡吗？亦或是魔物们正躲藏着避开我？ 那些曾竭力阻止我登上诅咒山脉的阻碍已然消失，眼前唯余仿佛催促我速速前行的上坡路。 “……咕噜……！呼……！”随着这黑雾般的气息愈发浓稠，我胸中诡异的期待感不断膨胀，跨越岩石的双腿也愈发迅疾。 虽不知为何会涌现这般期待……但能早些回到我的淫兽身边总归不是坏事。 既然无法估量那只类猿英雄吞噬者的实力，现在就该尽快确认淫兽们送我上山的缘由并速速折返……！ “咕噜噜……！！！呼呜……！这、这里是……？”翻过最后一块岩石登上不算陡峭的山脉顶峰时，那里弥漫着连天空都被染成漆黑的邪恶气息。 足以让人类发狂或窒息的浓烈毒气浓度。但不知为何，我的肉体却毫无负担地适应着这些毒气。 还未来得及对此感到诧异，我的视线就被散发着这股邪恶气息的建筑牢牢吸引。 “……次元门……”仿佛在宣告内部存在着散布邪恶的源头，那座不详地脉动着的迷宫次元门。 甚至连次元门旁的小型建筑，也如同地狱入口般散发着不祥之气。 这本该由勇者和圣职者们出面封印的次元门与建筑。那里面，必然有我那些淫兽们强行送我上来的理由。 稍作调息后，我怀着期待与微妙的悸动，朝不祥的次元门缓缓探出前肢低头窥视的瞬间——我的周围，已然展开了一片黑暗宇宙。 “……这是……”宇宙中遍布的无数星辰。但这些星星只是闪烁着光芒，无法传递任何感触。 那闪烁，不过是在乡间小路上仰望天空时所能感受到的程度。 两颗格外引人注目的星辰相互对称——一颗散发着异常明亮的光芒，另一颗却泛着不祥的幽暗。 不知为何能直观地感知到。明亮的那方，正是我现在生活的组织艾森蒂亚。 那么，此刻正将自身黑暗分享给艾森蒂亚的那颗黑色星辰又是……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我的宇宙啊！！！” 正当我试图观察那颗似曾相识的暗星时，某处传来沉浸在悲恸中的女性哀嚎。 女性？ 这是，女性的声音……没错吧？ 这似曾相识又全然陌生的奇妙声音…… “停不下来！扭曲根本停不下来！啊啊！为什么！！！我的设计本该完美无缺的……” ……为什么呢？ 听着那充满不甘的呐喊，心情竟莫名复杂起来…… “为什么你们永远不懂满足！明明为你们准备了乐园！啊啊！不行！！！无论怎么计算，灭亡的未来都无法消除！！！” ……乐园？ 灭亡……？ 难道这声音是…… “我的设计有错吗！？这都是我的错吗！？不！全都是因为那些身在乐园却贪得无厌的孩子们！”……原来如此。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创造了艾森蒂亚和这个宇宙的女神……女神教所供奉的，就是那位女神吧…… “不可原谅！绝不能原谅那些毁掉我宇宙的孩子们！为什么！明明为她们创造了乐园却要遭受这种背叛！！！”虽然不明白孩子们和乐园指的是什么……唔。 这声音确实充满悲痛呢。 是被谁背叛了吗？ 明明是女神大人，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也罢……既然终究无法阻止……既然注定要我消亡的话……”……咦？ 刚觉得她可怜，声音里就透出某种不祥的感觉…… “呵，呵呵呵……！好，问题出在分裂了对吧？行啊。既然如此，就拜托那位……哪怕用强制手段也要重新融合……！” 嘶……？ 怎、怎么回事……？ 为什么女神大人的声音既令人不快又毛骨悚然……？ “没错！重新创造吧！既然终将湮灭，至少要为我的宇宙赌上留存的可能性……！！！” 女神的呐喊刚落，仿佛场景切换般，黑色星辰骤然迫近我的眼前。 如同观测卫星图像般，能看见大陆轮廓与黑色气息翻涌的漆黑星辰。 接着我脚前浮现出踏板状物体，如同催促我踩踏般开始散发光芒。 “……呃……” 被牵引般踏上踏板的瞬间，某种类似记忆的信息涌入脑海。 女神持有的权能。由该权能构筑的宇宙。以及宇宙中女神创造的两颗星辰。 信息涌入的同时，阶梯般的踏板再度在我面前成形。 “……是要我，下去吗……” 这些向着黑色星辰延伸的踏板。每踏出一步，女神预设的记忆便持续流入。 而每次记忆流入时，如同欢迎我般缠绕身体的诡异黑气。 不知为何这气息令人感到无比安心。 “……原来，是这样啊……” 创造这个宇宙的女神，希望自己创造的宇宙能成为她所造生命体们安宁舒适的乐园。 生命体要在乐园中生活，居住在那里的生命体们也必须具备配得上乐园的善良心灵。 因此女神创造宇宙时最先着手的是区分善恶。 不，与其说是善恶，或许该称为阴阳？ 将善、光明、丰饶、艾瑟尔……这些元素汇集起来创造了艾森蒂亚，把恶、黑暗、贫瘠、特瑟尔……等负面要素聚集起来，形成了眼前那颗黑色星球……特森蒂亚。 “……愚蠢至极……”但这却是最糟糕的失误。设计宇宙时女神制造了意料之外的问题。 看着亲手创造的善良人类们被圈养在艾森蒂亚，就像养殖场的鱼群般过着和平生活，女神心满意足。 而那些由恶意拼凑而成的生命体被随意丢弃在贫瘠的特森蒂亚，女神只珍视聚集着美好事物的艾森蒂亚和人类。 然而，女神完全不曾察觉——在诸多宇宙中，刻意混合阴阳维持平衡的真正意义。 “明明是自己设计失误，还委屈巴巴地哭诉吗……” 最初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怀着善良心灵幸福聚居的早期人类。 因丰饶土地而不知饥饿为何物，周遭还有令他们生活富足的怪物们。 更为了不让他们过度越界，各处都安置了他们无法抗衡的强大怪物。 看似一切受控将永恒延续，但人类过度的善意却超出了女神的预料。 作为行星不可避免的天灾。作为知性体难以避免的细微失误。 即便是由技能系统构成的法则，也未能完全阻挡生命体不可避免的疾病。 连这般微小的牺牲都无法容忍的，人类过度的善意。 那触发了女神所创宇宙法则的漏洞，催生出了勇者这种存在。 “说到底，毁灭正是勇者们引发的宇宙平衡崩溃……” 善与恶。阴与阳即便被分离，只要身处宇宙就永远无法彻底消灭其中一方。 勇者们导致的过度艾瑟尔消耗引发了宇宙能量失衡，最终这些黑色星辰。特森蒂亚积聚的特瑟开始流入艾森蒂亚。 若没有肉体这一限制，宇宙早因无法承受勇者们的能量消耗而毁灭。 如此微弱却开始受特瑟影响的艾森蒂亚与生命体，从那一刻起就已偏离女神的设计发生异变。 莫名显得憨厚的人类们。 但其中零星混杂的恶徒，皆因那错乱的设计所致……自勇者这一存在诞生起，艾森蒂亚与人类便不再是女神珍视的‘美好之物’了。 “……这，无能的女神啊……”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并未接受特瑟。 原本只被设计为接纳艾瑟尔的生命体。虽因特瑟影响性情大变，但终究是无法将特瑟纳入体内的存在。 阴与阳未能实现融合，仅止于相互冲撞的混沌局面。当这份混乱蔓延时，终将迎来宇宙的灭亡。 从那时起，女神试图用尽自己所有的权能来阻止灭亡……但已完成宇宙创造的女神，已不具备那样的能力。 “……所以，就在那时我……” 绝望的女神，从那时起再也无法将人类视为自己创造的可爱孩子。 宇宙的灭亡即意味着创造该宇宙的神明消亡。虽然人类自身并不知晓，但他们终究是用自己的手杀死了父母。 愤怒于这般悖伦，女神为摆脱困境而选择的是……利用特森蒂亚混沌生命体的新人类诞生计划。 “这具肉体终究……连艾森蒂亚的怪物都算不上吗……”只能接受艾瑟的生命体与只能接受特瑟的生命体相结合。 阴与阳。创造融合艾瑟与特瑟的新生命体计划。 若该计划成功，并清除所有引发故障的生命体……那么被分离创造的这个宇宙，就会像其他稳定宇宙般自然调和阴阳之气。 尽管为此女神将会消亡。 “所以没有神的宇宙……”连灵魂都未能完整形成的特森蒂亚生物无法直接使用。 原本就是毫不关心地像堆积垃圾般随意创造并丢弃的生物。它们作为物种连基本秩序都不具备，纯粹是混沌本身。 难以称之为活着的混沌体。要驱使它们，赋予其生命的灵魂是必要条件。 但即便女神稍作调整，艾森蒂亚的灵魂也无法承载那混沌的肉体……而创造新灵魂又超出女神权能极限的困境。 在此情形下，女神向与自己关系密切、堪称神之丈夫的地球之神求助。 请求送来能够承受这充满恶意的混沌肉体的灵魂。 “……真让人不快。你是这样看待我的？” 虽然这个宇宙由埃瑟与特瑟两种能量构成，但宇宙根基仍是这两种能量的本源——阴阳能量。 地球宇宙本就是阴阳交融的世界，因此人类灵魂天然具备承载两种能量的特性。 得益于这种灵魂特质，人类竟会产生这些充满特瑟的肉体蕴含着埃瑟的错觉——这倒是意料之外的附加效果。 但仅仅是能够承受而已。在实际可能与否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勉强地，仅我一个人的灵魂得以寄宿于这具肉体。 与其他众多失败品一起。 “……那么最终，女神对我所期望的是……” 但迄今为止，连这都难以称之为成功寄宿。 灵魂属于地球的人类。而肉体则是充满恶意的混沌生命体。 由于灵魂与肉体不匹配，至今为止虽然是我的身体，却总有种不属于我的违和感。 不过时间久了总会习惯。 如今我的灵魂，已完美适应了这具野兽躯体的框架。 不，不仅如此，连这混沌的肉体也受到我的灵魂影响，蜕变成与我欲望相称的野兽之躯。 成为支配雌性、屠戮人类，名为魔王的野兽。 “杀戮、掠夺、支配……最后竟要我创造新人类来守护宇宙？噗，噗呼呼……” 真是个荒谬的婊子。那个所谓的女神，根本不在乎自己创造的生物遭受何等痛苦，只想着维系宇宙。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为了转移地球的灵魂耗尽力量导致自身消亡了？ 明明本人都已经消亡了，却还想践踏自己创造的事物来保全自己创造的宇宙……呵呵……不过，这提议对我来说真是求之不得。 用这具与我的欲望相称的肉体支配雌性……然后，清扫如今只配灭亡的旧人类。 多亏了女神准备的这具躯体，我才能永无止境地享受这份愉悦。 “莉兹贝特……克莱娅……塞蕾斯……塞西莉亚……莉安娜……以及，尚在调教中的塞拉……” 被我选中的雌性们，将成为孕育新人类的崇高母体。 虽非刻意为之，但我会花时间从灵魂开始慢慢改造这些淫兽。 至于那些牲畜，则强行让它们的肉体和灵魂急速蜕变为我的眷属。 与她们一同处置旧人类，用我和她们的血脉创造新人类来稳定宇宙……这就是赋予我的使命。我的命运。 那么…… “就该乖乖配合才对。如我们可怜的女神大人所愿。” 虽然已经消亡，但请安息吧。女神大人。 我会将您无法原谅的那些旧人类全部歼灭，并进一步增加雌性数量，大量培育新人类。 为了我的欢愉。为了满足我的欲望。 您临终前仍期盼的宇宙和平，就由我来实现。 用鲜血与淫欲填满整个艾森蒂亚。 “……等着吧。你们的魔王大人，很快就会降临。” 女神铺设的，无限延伸的光辉阶梯。 踏着那些台阶，我持续降向这具肉体的故乡。 同时巩固着作为魔王统治艾森蒂亚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