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嗯……青夜居然……连我们最小的神兽都遭到那种对待了吗……？”位于水王国某处，唯有神兽才能进入的神圣领域。
在这领域内的某座山峰上，白发女子坐在小亭中吞吐着烟草的烟雾，俯视着皓月。
“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有脸来求我帮忙？明明顶着世界树代理人的名号上蹿下跳。真是丢人现眼啊皓月。”
“喂……！这职位不过是硬塞给我的好吗！？谁都知道神兽人选可以随便指定。干嘛又找茬！？”
“哼。脾气倒不小……明明是来低头求助的。果然无论看几次都是个器量狭小的雄性呢。”
“要不是你老是挑事……！啊呜，我真该闭嘴的……！”
仿佛在嘲笑身材矮小的皓月的人类形态般，女子垂手画着线俯视皓月。
皓月像是被这女人惹恼了似的，捶打着胸口咬牙切齿。
要是在这里顶嘴，对方肯定会用那慵懒的声线揪住话柄捉弄自己。
在妖花为了孩子们前往魔王的这个节骨眼上，皓月不想浪费时间和那女人斗嘴。
“总之。既然事已至此就帮个忙吧，白仙。就算不为娜娜青夜，为了妖花你总该动一动吧？”
“嗯……这个嘛……非我出手不可吗……”放下自尊向死对头求助的皓月，与用无精打采的表情呆望着他的女子白仙。
白仙再次将手中的烟斗凑到唇边，吐出云雾般的白烟，事不关己似地嘀咕着。
“我们小妹也到年纪了……该学会自己承担行动后果了吧？更何况那个所谓的魔王。真有阻拦的必要吗？”
“……你也知道的。白仙。若不能阻止那家伙，这个世界就……”
“所以说。放着不管让它毁灭不也挺好吗。”
皓月话音未落，白仙已将烟斗磕在身旁的烟灰缸上。
面对斜睨着自己叹气的皓月，白仙以何必自讨苦吃的态度从容继续道。
“本就是错位扭曲的宇宙。原本就不是能长久维系之地。更何况我们现在——虽各有差异——不都已在此栖居够久了吗？”
“该死的……现在真是彻底变成老顽固了……皓月也好神白也罢，连野神都疯到无处可托付……”
“哼。等你活到我们这岁数。就算不情愿也会缩在自己地盘苟延残喘，迟早变成那些老东西的德行。”
“想想就可怕。要我变成那种活尸模样。光想象就憋闷到要窒息了。”
像是想起什么憋屈事般深深叹息后，静静凝视白仙的皓月。
白仙露出嫌麻烦般的呆滞表情，皓月似乎想不出说服的方法，摇了摇头。
“哈啊……但毕竟是你教导的妖花有危险。就不能帮一次忙吗？”
“嗯……这个嘛……”
“对方并非无可救药到必须认命的程度。虽然感受到无尽的试炼，但那具肉体仍是生命体框架内的普通肉体。只要造成致命伤就能阻止，对吧？”
“以那位女神准备的程度来看，恐怕没那么容易……何必自找麻烦插手棘手的事……”
“别这么说就帮一次吧。濒临灭绝的宇宙人类不也很可怜吗？”
皓月强忍烦躁情绪，为扭转白仙心意而热切恳求着。
虽搬出人类故事仿佛乞求慈悲，白仙却只是漠然眺望远方。
“……即便现在杀死魔王，终究难逃灭绝的命运……”
“喂你……！不可避免的灭亡和惨遭杀戮能相提并论吗？我们活够本了，但人类还没活到那份上啊！”
“没想到你这么珍惜人类。也是。我们确实有理由对他们产生亲近感。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啊！？啊呜！我真该闭嘴的！”皓月烦躁地捶打自己胸口，仿佛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憋闷。
接着他像终于受够了般转过身，周身腾起烟雾化为四足兽形。
“够了现在！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你别管了！”
放弃说服白仙的皓月，正欲返回靠近妖花领地的青夜领地。
但就在他即将冲出去的瞬间，某种重量突然压在了他背上。
“哈？白仙。你现在搞什……”
“果然是小雄性呢……活了两千多年，那臭脾气还是没改。”
“喂你……我们体型差有多少啊？非要一直叫我小个子？”
“在雌性里连平庸的我都比你高大，事实如此有什么好生气？”
“你……我真想撕烂那张破嘴……”皓月颤抖着绷紧双腿，而白仙则像在寻找舒适姿势般在他背上扭来扭去。
调整好姿势后吐出烟草烟雾的白仙，用脚尖轻轻戳了戳皓月的侧腹示意出发。
“走吧。虽然麻烦，但趁我还没更老之前想见见老么。”
“……没打算帮忙打倒魔王吗？”
“去看了再决定吧。若心血来潮就帮一把。”
“哼。虽然不抱期待……也罢。至少不会对陷入危险的妖花见死不救……”
虽未得到明确相助的承诺，但看到白仙愿意共同行动的姿态，皓月仍感到安心。
就这样，皓月载着原本不抱期望的白仙，开始走下雾气弥漫的山峦。
……………………
最终，以彼此命运为赌注的我和妖花的对决就此成立。
或许是出于对孩子们的担忧和自知力量不足以打倒我，妖花意外爽快地接受了我的提议。
随后我和妖花转移阵地，在长时间互相瞪视中开始商讨赌约的具体内容。
“……那么，‘契约’就按这些内容敲定。现在没异议了吧？”
“咯咯。我们不是反复确认好几次了吗？现在我没问题了。你最好仔细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内容～”
“哼。狂妄的小子……我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抵达这个住处是在昨日日落时分。而此刻直到朝阳升起，我和妖花彻夜制定了赌局的规则。
其实我本打算粗略定下规则后，必要时靠诡辩随心所欲地享受与妖花在这度假地的时光……但妖花不知从何处习得这般赌术，坚持要明确规则，将各种细枝末节都纳入条款。
虽然我本就打算假装满足她部分要求。
可万万没想到在这由我主导的局面下，伊莉竟能如此厚颜无耻……不过嘛，我终究因为觉得有趣，整夜陪着她争论这个可行那个不行。
但托她的福，现在有了套相当有趣的规则。赌局期间应该能玩得很尽兴。
“……那么，开始吧。这可是无人能解的咒术，事后可别反悔。”
“好。好。我可是迫不及待想开始了。快点下注开始吧～”
妖花用略带嘲讽的眼神瞪了我一会儿，随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缠绕着念珠般的东西。
妖花以祈祷般的姿势念出不知名的咒语后，摆放在我和她之间的符咒缓缓浮空并开始散发光芒。
“此刻起，我神兽妖花与魔王世莫，将以彼此性命为代价缔结契约。”
浮空的符咒上仿佛被镌刻文字般，妖花宣告着与我缔结契约的意志。
其实妖花接受我的赌约，并非单纯因为孩子们有危险或她自身力量不足。
此刻妖花施展的术式，是能与对方建立绝对约束的盟约之术。
自缔结此术式起，妖花与我若违反预设赌约条件，必将通过无法逃避的死亡付出代价。
“本契约规则如下。第一条。契约存续期间魔王世莫……”
我与妖花设定的赌约规则共有十二条。
1.契约存续期间，魔王世莫及其眷属将成为寄居于妖花宅邸的宾客。
2.妖花的弟子们在世莫停留期间，将世莫及其夫人们作为宾客款待。
3.世莫及其夫人们不得破坏妖花的居所。
4.在居所停留期间，魔王世莫及其夫人们不得攻击妖花及其弟子，并保障其生命与身体安全。
5.妖花不得干涉弟子们的接待工作，且不得限制世莫在居所内的行动。
6.在世莫停留期间，妖花需每日前来与世莫一决胜负。
7.若世莫在胜负中获胜，可任意‘使用’妖花两小时；若妖花获胜，则赌约期限缩短一天。
8.赌约期间世莫不得离开妖花的领域，妖花除胜负对决及被使用时间外可自由行动。
9.胜负内容由妖花决定，但须制定双方均能接受的公平规则。
10.当赌约期限届满时，由妖花宣告胜利或失败以决定最终胜负。
11.赌约胜者可决定对方的处置方式，败者必须接受。
12.赌约期限自契约签订之日起定为60天。
就这样总共12条规则，我和妖花彻夜逐字逐句仔细斟酌后敲定了。
若非要给这规则命名的话，应该算是旅馆主人与客人之间的招待赌局吧？
其实妖花似乎对自己住处被当作旅馆使用有些不满……但又能怎样呢。
毕竟关乎她孩子们的性命，再不情愿也得做。
而且听说这个诅咒强制性极强，一旦赌上性命，任谁都难逃一死……这不正是不见血就能干掉我的绝佳机会吗？
咯咯。
虽然好奇靠这种把戏真能杀死我吗。
反正赢的会是我所以没机会验证了呢～真遗憾～“……双方必须遵守这12条规则，违反者将根据情节轻重承受心脏剧痛或死亡。”
呵呵……这可爱的小狐狸。
完全没意识到赌约条件对我多么有利……别说死亡了，连让我心脏疼的机会都几乎没有。
就算不违反规则，也足够尽情享用你和你的弟子们了。
当然她自以为每个字都仔细检查过了。
殊不知我也同样如此。
噗呼呼……真是的。
如果对我的能力了解得更详细些，虽然不知道赌局如何，但肯定不会让弟子们卷入这场赌局中吧……说是要作为客人款待，通宵说服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这规则真是令人满意至极。
“我神兽妖花，在此立誓通过此契约与世莫进行赌局。”
“我魔王世莫，在此立誓通过此契约与妖花进行赌局。”
妖花完成咒术发动后，正如事先听闻的那样，在说出最后宣言的瞬间。
浮现的符咒迸发出强烈光芒，分裂成两道光芒分别刺入妖花和我的胸膛。
哦？
心脏部位有种被铭刻的感觉……这就是誓约咒术的强制性吗？
哎呀。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死，但确实能感觉到如果不遵守规则心脏就会爆裂的压迫感？
连身为魔王的我都不得不乖乖遵守的约束。
看来咒术这门技术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
……呃？
哎呀……妖花脖子上缠绕的那个项圈般的纹路……现在看来不仅是施加感觉，似乎连施加咒术的标记都被刻上去了？
我脖子上也被刻下了吧？
嗯。
交给我的淫兽们研究的话能解除吗？
……反正本来就打算好好享受这场赌局。
没必要硬要解除。
倒也没有那么碍眼的感觉。就先这么展示着吧，解除的事以后单独研究好了。
“……至此，我与你这家伙已通过盟约咒术相连。从此刻起，若不想死，最好当心别对我和孩子们出手。”
“噗呼呼。我没那个打算所以别担心。不如说，提醒好你的弟子们别对我这个客人做出无礼之举。”
“哼。本就是不受欢迎的客人……既然你如此渴望被款待，那就如你所愿。好好享受吧。待我赢下所有对决，一个月内必将你这家伙从世上抹除。”
“一个月？真是自信满满呢。咯咯。不如做好和我酣畅淋漓玩上两个月的准备吧。”
妖花带着仿佛胜券在握的表情，用令人火大的傲慢笑容注视着我。
我也勾起嘴角，朝妖花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
说要小心别伤害太阳？哎呀……这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作为客人来了，就该安分地享受再走。
当然，这个安分是以本魔王的标准而言的安分就是了。
噗呼呼。
妖花。
你现在肯定想象不到吧？
我为什么如此宽容地接受各种规则，还修改了其中某些词汇？
敬请期待吧。
因为就在踏出门的瞬间，就会发生让你晕头转向的大事。
等见识过之后，你就尽管懊恼没能看穿我和我淫兽们的全部实力，再准备好接下来两个月取悦我的各种有趣玩具吧。
咯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