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阿尔卑斯山北麓，蓝色多瑙河畔，我出生的地方，金色维也纳，近在咫尺。 我，马克西米利安·哈布斯堡，出生于奥地利哈布斯堡王室，最大的梦想，就是除掉我那恶老婆的娘家，西班牙哈布斯堡王室。 哈布斯堡家族内讧其实已经很久了，所以哈布斯堡家族分为两个系，一个是我伯父那边的西班牙哈布斯堡王室，另一个就是我父亲这边的奥地利哈布斯堡王室。 我们两边名义上都是哈布斯堡家族，实际上我们两边的恩怨积存已久，随时可能爆发。 我的伯父，就是西班牙的国王查理五世，为人凶狠奸诈，喜欢搜刮民脂民膏和劳民伤财，他表面上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实际上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他喜欢和罗马教廷狼狈为奸，他之所以当初能取代我父亲竞选成功，成为圣神罗马帝国皇帝，是因为他拿着他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贿赂了许多德意志王公。 后来我的伯父要到资助麦哲伦到新大陆给他找黄金，钱不够用，才死皮赖脸来找我父亲，要我父亲用钱把圣神罗马帝国的王位买回去，我父亲势力不够他强大，当然只好照办了，如此忍气吞声的局面，使我的内心深处恨透了西班牙系的哈布斯堡王室，我发誓一旦我成为神圣罗马帝国国王，一定与西班牙哈布斯堡王室势不两立终于来到我位于维也纳卡尔特堡的府邸，希瑟要带着娜塔莉娅公主离开，却被我一挥手，然后被卫兵押进了我的密室里。 “别装了，这儿没别人。”我对被希瑟化妆得黑不溜秋的娜塔莉娅说。 娜塔莉娅眼波一转，质疑地打量了周围好一会儿，她就是这样生性多疑，这点我非常清楚，毕竟，我认识她已经快二十年了。 “真把本宫累坏了！”娜塔莉娅确信隔墙无耳后，终于开始原形毕露。 希瑟听到我们的对话，吓坏了，她是个聪明的苏格兰姑娘，当然听出我们的对话里有倪端，只不过她还不知道，从她离开法兰西的那一天起，她就一步一步地，自己掉进我和娜塔莉娅为她张开的大陷阱里。 “我的王子殿下，你的演技也太差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把她想办法弄到维也纳就好么？你还多管闲事，害的本宫竟然还得跟她结婚，这要是传出去了，本宫还怎么在诸国王公贵族面前做人！” 娜塔莉娅一边使劲抹去脸上被希瑟抹上的锅底色，一边责怪我，一边冷冷地撇了希瑟一眼。 “演技？娜塔莉娅殿下？莫非您…”希瑟嘴角抽动着，可怜的姑娘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您没疯？” 呵呵，娜塔莉娅怎么会疯呢？她一直比任何人都清醒，因为我和她一块儿制订的伟大计划，还八字没有一撇呢！ “你也认为本宫疯了是吗？”娜塔莉娅阴笑着，翡翠绿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 娜塔莉娅·路易丝·霍亨索伦，我的远房表妹，邪魅妖艳的普鲁士公主，没有人能看懂她的心思，我也不例外，但是我相信，只要我跟她合作，就一定能够打败西班牙系的哈布斯堡王室，击垮法国，振兴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室！ 外人都以为身为哈布斯堡王室的王子的我，跟娜塔莉娅一定势不两立，然而事实却是，我是哈布斯堡家族中唯一同情路德教，痛恨腐朽的罗马教廷的，而且我要振兴奥地利，还得借助新教徒的协助，所以我跟娜塔莉娅公主志同道合，道相同必相为谋。 当年普鲁士公国的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听信谗言，使普鲁士朝政落入奸人约翰封克手中，娜塔莉娅在宫廷斗争中遭到迫害，被约翰封克强迫嫁入法国波旁家族，从那一刻起，她就开始装疯卖傻，用她精湛的演技使整个欧洲都相信她真的疯了，为了生存，也为了她曾经告诉过我的那个伟大的计划，她忍辱负重地过了两年多，她的毅力让我佩服，所以，我同意跟她合作，我们的目标是，打击欧洲强国法兰西和西班牙，振兴普鲁士和奥地利。 我们的第一步计划，让欧罗巴强国之一法兰西帝国的内讧更甚，于是在那一夜，我精心挑选的法语带着吉斯家族的北部口音的奥地利刺客杀进波旁家族，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掉了那个同性恋的西德尼伯爵和他的所有家臣仆人，然后我们把这一切嫁祸给吉斯家族，苏格兰太后的娘家吉斯家族正被苏格兰宗教革命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没时间出来澄清，所以法国新教徒以为这一定是波旁家族所为，法国一阵又一阵的内乱使得法国王室大乱阵脚。 没有人会想到波旁家族屠杀的幕后策划者是西德尼伯爵的未婚妻娜塔莉娅公主，因为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傻子，又是受害者，所以事后，真正的凶手逃之夭夭，给法国留下了好大一个烂摊子。 我们的第二步计划，把苏格兰彻底变成新教国家，成为我们的盟友，所以我们必须扶植现在苏格兰的新教领导人默瑞伯爵，众所周知，扶植这种东西无非就是要拉一个傀儡上台，所以我们对待默瑞伯爵，必须一手拿糖一手拿棍子，才能让苏格兰新教政府乖乖听我们的话，一同对付法国人，那么拿什么来威胁默瑞伯爵呢？ 娜塔莉娅在这方面下足了功夫，连我都不得不佩服她，她处心积虑，终于把默瑞伯爵的亲妹妹，也就是希瑟·卡维尔扣在了身边！ 希瑟·卡维尔，这个聪明的小傻妞，就这样一步步踏进了我们的陷阱，说她聪明是因为她确实头脑灵活，擅长医术而且非常能干，说她是傻妞，那是因为她竟然完全不知道她自己的身世。 她的本来不该叫希瑟卡维尔，而该叫希瑟斯图尔特，因为她和默瑞伯爵都是苏格兰前国王詹姆士五世和他的情人厄斯金小姐的孩子，也就是说，希瑟其实是苏格兰前国王的私生女！ 娜塔莉娅老早就在打苏格兰的主意了，她暗地里培养出来的普鲁士间谍偷偷搜集了关于苏格兰王室秘密的第一手资料，接着做好了一切准备，让希瑟·斯图尔特“很偶然”地成为医学学徒，“很碰巧”地进入波旁家族，“很意外”地成为她的女仆，最后“很戏剧性”地送她回柯尼斯堡。 哦，可怜的希瑟，这个从小流落民间、从未享受过王室的荣华富贵的苏格兰公主，在我和娜塔莉娅卖力的表演下，以为我和娜塔莉娅一个是傻子，一个是纨绔子弟，还要不停地照顾我们俩，最后还要成为我和娜塔莉娅拿来威胁苏格兰的筹码，真是为难她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娜塔莉娅？”我问，顺便打量了一下被我们弄得莫名其妙的希瑟，真别说，这苏格兰公主可爱又漂亮，有才能又聪明，心地也挺好，要我就这么把她关进肮脏的大牢里，还真有点不忍心。 “你说呢？我的表哥大人。”娜塔莉娅讪笑一声，拉起希瑟纤细的手腕，“啪”的一声，很无情地把希瑟的手拷上沉重的铁链。 “娜塔莉娅殿下？”希瑟被娜塔莉娅这么一铐，吓了一大跳，说实话她真是个千金难买的好女仆，即使娜塔莉娅故意试探她，给她制造了那么多麻烦，她都一直对娜塔莉娅不离不弃，连我都觉得感动。 然而娜塔莉娅的性格我还是比较清楚的，极端的冷酷和理性，为达目的不惜抛弃一切情感，她绝不可能因为希瑟对她好，就这样轻易放过希瑟。 娜塔莉娅冷冷地看了希瑟一眼，把铁链的另一头拷在沉重的大铅球上。 “在这儿乖乖呆着，本宫明天就带你回柯尼斯堡。”娜塔莉娅抹干净了脸，漂亮的绿色眸子邪魅一笑，挑起希瑟的下巴，说了一句。 “殿下…您，您这是做什么？”希瑟被娜塔莉娅阴森的笑容吓坏了，她似乎看出了娜塔莉娅其实并没有疯，然而这么突然的变故还是让她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马克西米利安殿下，咱们走吧。”娜塔莉娅收起笑容，毫无表情地推开希瑟，对我挥了挥手。 “不…”希瑟好像意识到大难临头了，扑上来，死死地抱住娜塔莉娅的腿，“殿下，这是怎么回事？请您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闭嘴，安静点。”娜塔莉娅演傻子演的太久，心情压抑，这会儿怒气全都爆发出来了，看见希瑟怎么都不肯放开她，火气一大，狠狠抽了希瑟一巴掌。 啊，她果然没变，还是那个因为不幸的经历而变得冷酷无情的娜塔莉娅，她这一巴掌，对希瑟下手那么狠，连我都为希瑟感到疼痛难忍。 “给我安静地呆在这儿，不许叫，听到了吗？”娜塔莉娅冷漠地看着捂着红肿的脸的希瑟，忽然又转过身来，端起桌上的一杯水，把一包药粉洒在水里，然后端到希瑟面前，眼带冷光地盯着希瑟：“给本宫喝下去。” 希瑟水灵灵的褐色大眼睛里闪着无辜的光，她使劲地摇头，拼命地缩着身子，然而还是逃不过被娜塔莉娅一把掐住脖子，恶狠狠地把水灌下嘴的下场。 娜塔莉娅掐希瑟的动作又狠又毒，我看到可怜的希瑟脖子都被掐红了，她那痛苦的眼神里流露着不解和恐惧，双手无力地搭在娜塔莉娅的手臂上，娜塔莉娅一灌到底，完全不给希瑟喘息的机会，灌完后，还使劲地捏合希瑟的唇，脸色阴郁地威逼着希瑟：“不许吐出来，听到没有？否则本宫就对你不客气！” 由于娜塔莉娅指甲尖利，把希瑟的嘴唇都给抓出血来了，瑟瑟发抖的希瑟被逼着喝了药，不一会儿就晕倒在密室的地上，娜塔莉娅嘴一歪，瞥了希瑟一眼，拂袖而去，辛辛苦苦照顾了她一路的希瑟，就这样被她丢在冰冷的密室里。 然后我们就从密室出来了，密室的门被我用铁链反锁，就算是一只虫子都爬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