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慕唯是在一阵松木香气息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的酸软和小穴的轻微胀痛清晰的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程朗轩近在咫尺的睡颜。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清醒时那份温润如玉却也带着距离感的轮廓。
金丝眼镜被摘下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半长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几缕发丝还调皮的搭在他的额角。
他的一只手臂还霸道的横在她的腰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圈在怀里。慕唯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这幅睡颜，安宁、俊美，充满了人畜无害的温柔气息。与昨晚落地镜前那个温柔中透着强势、言语间带着一丝阴湿占有欲的男人判若两人。
慕唯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淹没。
“造孽啊慕唯！”她在内心疯狂捶地，“你居然把清风霁月、温文尔雅的程教授给睡了！还是用那种下三滥的道具强迫的！虽然……虽然过程确实很舒服，甚至还想再来一次（呸！想什么呢！），但这改变不了你是个卑鄙小人的事实！”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脱离这个过于温暖的怀抱。
然而细微的动作还是让程朗轩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
慕唯僵住不动了，内心泪流成河：程教授，我对不起你！是我玷污了你艺术的殿堂！我罪该万死！
想到自己为了保命和一时不小心使用了【欲望放大器】，才导致了这场失控的性爱，慕唯就觉得良心不安。
程教授是真心待她，给她学分，留她避雨，给她做饭，还给她拉琴……结果她呢？回报人家一瓶“催情香水”？
不行！必须坦白！至少要坦白一部分！不能让程教授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是酒后乱性（虽然没喝酒）或者精虫上脑！
打定主意，慕唯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推了推程朗轩的胸膛。
“程……程教授？老师？”
程朗轩的眉头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琥珀色眼眸带着一丝慵懒的迷茫，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湖泊。
在看到怀里的慕唯时，那层薄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可见的温柔笑意。
“早，小唯。”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异常温柔，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得好吗？”
这自然而然的亲昵让慕唯的脸颊又有点发烫，内心的愧疚感更重了。
她努力忽略腰间的酸软，坐起身，抓过旁边的薄被裹住自己，摆出一副严肃忏悔的姿态。
“程教授……”她斟酌着开口，眼神有些闪烁，“昨晚……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
程朗轩也坐起身，靠在床头，闻言微微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解：“抱歉？为什么？昨晚……你不喜欢？”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探究。
“不是不是！”慕唯连忙摆手，脸更红了，“昨晚……很舒服……不是，我是说……”
她语无伦次，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是这样的！其实……其实昨晚，我用了点……小东西。”
程朗轩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但依旧温和：“小东西？”
“对！”慕唯豁出去了，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像蚊子哼哼，“就是一种……嗯……情侣间用的那种增加情趣的……香水。据说能让人……嗯……更容易动情，氛围更好一点。”
她努力把【欲望放大器】包装成某种情趣用品店里的合法产品：“我……我就是一时好奇，想试试效果……没想到……没想到喷错了，还……还喷的有点多……”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更低，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所以……所以昨晚发生的事情，很大原因是因为那个香水！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效果会这么这么强！害得你……害得你失控了……”
她内心OS：马赛克，这锅你背一半！谁让你把两个道具放这么近！
卧室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慕唯紧张的等待着程朗轩的反应。
愤怒？失望？觉得她轻浮浪荡？她甚至做好了崩坏值再涨一点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到来。
程朗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依然挂着，甚至加深了些许？
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有流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奇异的玩味。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慕唯的脸颊：“你的意思是，你用了某种能激发人荷尔蒙冲动的香水，所以我们昨晚才会发生……嗯，一夜情？”
慕唯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只能僵硬的点点头：“是……是的。都怪那个香水……”
“呵。”程朗轩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愉悦，却莫名让慕唯觉得脊背爬上一丝寒意。
他的手慢慢移到慕唯的后颈，然后靠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他用一种带着温柔、却又异常粘腻一样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如果我说，和香水……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慕唯瞬间懵了：“……？”
程朗轩的指尖轻轻插进她后脑勺的发丝，动作亲昵无比，眼神却深邃的像沼泽。
“昨晚……”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敲在慕唯的心尖上，“我其实有点小感冒，鼻子一直堵着。”
他停顿了一下，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
“所以，我什么都没闻到。”
慕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闻到？！
欲望放大器……对他无效？！
那他昨晚的温柔、强势、情话、占有……所有的失控和最后那句带着阴湿占有欲的“只跟我这样好不好？”
都是出自他的本意？！
她看着程朗轩含笑的俊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她此刻的表情。
“觉得很奇怪？”程朗轩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冰冷的丝绸滑过皮肤，“明明‘闻不到’，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慕唯下意识点点头，喉咙发紧。
“慕唯，”他的声音轻柔地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知道吗？作为一个研究人体、情绪、和感官表达的艺术家，我对于各种作用于神经系统的化学物质……非常敏感。”
程朗轩的指尖停留在她的唇角，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昨晚那个东西……我承认，在接触到喷雾的一瞬间我确实产生了些许肉欲。”
“但它的效果……太‘纯粹’了。纯粹到……不像市面上任何一种情趣香水能达到的程度。更像是一种……‘催化剂’，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放大最原始的欲望。”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慕唯瞬间瞪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堪称完美的温柔弧度，补充道：“而且，它的生效速度和强度，完全超过了‘调节氛围’的范畴，更像是一种……”
“强制指令。”
慕唯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他昨晚是清醒的！他不仅知道……而且精准的推断出了喷雾的本质！甚至还配合着演了被“香水”影响的戏码？！
程朗轩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语气宠溺的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怎么这副表情？难道小唯觉得……我对你的渴望，还需要借助外物吗？”
“我……”慕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和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程朗轩却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惊惧，松开了手，体贴的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
“好了，别想太多。”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仿佛刚才那令人胆寒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起床吧，我去准备早餐。外面雨停了，不过地面还很湿滑，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他说完，优雅地起身下床，走进衣帽间穿衣服，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关于天气的普通闲聊。
慕唯裹着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可慕唯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残留的暖昧痕迹，再回想昨晚镜中他温柔表象下的眼神，以及刚才那句轻飘飘的“什么都没闻到”……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后怕、荒谬和被彻底看透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