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六年前，他们初次相遇，也在医院。 那时候，她还在上高中，穿着宽松的校服，陪骨折的外公住在医院里。 那时候的齐邝，很年轻，也很乖戾。 他喜欢极限运动，野外攀岩出了意外，摔断了腿，进了当地的医院。 山区小县城，就一家医院，资源紧张。 齐邝也懒得动用关系，就那样和谈霄的外公住进了一间病房。 一个病房，六个病人，加上陪同的亲人，环境混乱。 两人没什么交集。 直到一周后，齐邝的好友孟修竹过来，见到谈霄的那一刻，惊讶道：“齐邝，你小子艳福不浅，这种地方，还找了个这么漂亮的护工？” 他这一句话，让病房里的大爷大妈笑出声。 齐邝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身边的大叔，道：“这才是我找的护工。” 孟修竹这才发现，谈霄穿得是校服，尴尬地道了歉。 十七岁的谈霄，身在山野，哪里见过齐邝和孟修竹这样的人。 他们相貌出众，身形举止，衣着气质都像极了电影明星。 正值青春的谈霄，羞红了脸，不敢面对他们，拉上了帘子。 没过一会，孟修竹给齐邝办了转院手续。 临走前，他给谈霄一张名片。 “我和齐邝都觉得，你做模特很有前途，有兴趣可以联系我。” 那时候的谈霄，没有这个想法。 她只记得，他们刚刚的对话。 …… 孟修竹问齐邝：“是不是很像她？” 他低声应答：“有点像。” …… 半年后，外公离世，谈霄受到影响，高考失利。 这让她不得不考虑模特这个行业。 她联系上了孟修竹，特意买了火车票，来到深圳面试。 那天她穿着纯黑的套装，梳了最简单的丸子头，走进面试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绝佳的身材比例，天然立体的五官，让她不算突出的身高，在众人中脱颖而出。 她顺利通过了初试，成了他公司的人。 但她那天，并没有见到他。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开始健身，学习走台步。 再次相遇，是在午后。 那天，阳光很好，她穿着吊带背心和紧绷的练习裤，穿着高细跟鞋，对着落地镜练习。 一次一次的来回走动，她摔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了句：“不习惯高跟鞋？” 他身形高大，每次相遇，她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带着冲劲。 她天性敏感自卑，以为他看不起她，低头说：“我会努力习惯的。” 她双手撑在地上，试图起身。 高跟鞋让她很难掌握住支撑点，起来的瞬间，又因为鞋跟扭到要倒下去。 他扶住了她，深黑的眸紧视着她。 那时候，她以为他和那些老师一样，在看待商品。 那天，她高考成绩刚出来，以小县城的情况，她上不了本科。 所以她只能依靠这个。 她还清楚的记得，他和孟修竹的对话。 “那股眼神，也很像她。” “嗯！”、“身高差太多了。” 漫不经心的回答，让谈霄的心情跌落了谷底。 她在进公司后，终于知道他们说的人是谁。 石画屏，国际超模，181的身高，比她优秀太多。 当时的她还不知道，模特不是都用走秀才有出路。 她很怕被退回去，想靠勤奋把身高上的不足弥补上去。 她每天练到很晚，走累了，就蹲在地上哭。 “怎么哭了？”他每次出现，都无声无息。 夜晚的练习室，灯光微弱，他穿着宽松的休闲衣，软底的拖鞋，漫步走来。 时尚的穿搭，显得他整个人冷酷。 可他的声音，却又很温柔。 “考的不好？”他在问她。 她埋头默认。 他嘴角微扬，蹲了下来。 “你要不要考虑进艺术类院校？” 她抬头看向他，他们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她一直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让她以为他看不起她。 直到那天，她才知道，那是蹲守猎物的眼神。 游刃有余，自信满满，等待她的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