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恍惚中，一根温热的东西温柔地伸进我的口中。
蓝莓味的糖稀，和着少许脆脆的颗粒点缀，再加以爽口的酒中和甜腻。尽管有些焦糊的味道，寻着人类对糖分的本能，我还是舔舐着口中的美味。
渐渐地，味蕾的所及的蜜越来越淡，只剩下柔软的触感，和皮下所分泌汗水留下的盐。更少不了女孩子的自然芳香。如果说糖稀只能带来蓝莓的味觉，那鼻中氤氲的，则是嗅觉意义上，最自然的蓝莓果。
果然如莉莉娅所说，手指全是淡淡咸味的，只有我一个人啊。
可惜梦醒了，睁开眼莉莉娅并不在我身边。
此刻的朝阳，正散发着柔和的辉光，讨巧地从地平线上钻出，有着能让人放心直视的美好。
我在想什么。。。莉莉娅一般不可能起得这么早啊。
我自嘲着走出卧室。
[newpage]
\"莉莉娅你慢点吃！都快没了！\"
\"萝莎莉娅刚才也没给我留啊！\"
某天深夜，循声而来的我怔在客厅里，静静看向厨房内。里面传来吸溜吸溜的声音，让人联想到某些不可名状的黏腻之事。隐约在月光中，窥见两条尾巴掐架般交织在一起。这个我可不困了。
\"你俩大半夜不睡觉在干嘛？给我出来！\"
黏腻的声音瞬间停止，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紧接着就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在我开灯的一刹那凌乱到极点。
结合刺鼻的焦炭味，我明白了两口锅里黑漆漆的疙瘩是曾经冽白的砂糖。灶台上还沾染着粉色的粘液，仿佛喷溢而出的崩坏能。那都是我今天大老远扛回来的食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心情差到不想再多说一句。
\"你俩臭崽子给我滚回去睡觉！\"我按住她俩的额头一路推进了卧室，掌间有一股黏腻的手感。回头用勺子尝了一口那碗里黑红相间的糊状物。发腻到极致的白糖甜和焦糊了的苦味，呸！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的窃窃私语透过门缝传来，甚至还带着声声讪笑，使我愈发怒火中烧。
散落四处的焦糖，和快要废掉的铁锅，花了我一小时的时间清理。
第二天又跟着芽衣去买菜，砂糖和果酱还得重新买。本来买过了樱桃果酱，今天应该换种口味。不过想了想昨晚俩小家伙的杰作，我还是把一罐樱桃和一罐蓝莓果酱放进了购物车。
\"芽衣，你知道明胶在哪里买吗？\"
\"明胶？舰长要这种东西做什么？一般要粘稠度，加水再收一次汁或者加淀粉就行了啊？\"
\"我有东西要做啦！你就告诉我哪里可以搞到吧！\"
\"好吧，明天学园就要组织考试。又要陪你折腾的话，只有等到下周咯！\"
\"嘿嘿，不用的，有人已经给过我‘启发’了。\"
————————舰长的餐桌(1)·樱桃/蓝莓糖膏
[newpage]最后也是扛着食材绕了一大圈，才在吼姆甜品店里买到了明胶，恰好是赶上了老板打算去食品厂进食材的前一天，不然这明胶她不一定肯卖。
惬意地在客厅里陪布洛妮娅和希儿打了会儿电动，晚饭桌上才发现不对劲。
莉莉娅两只手掌被绷带缠在一起，挂到脖子上。只剩可怜的一对食指和中指雪白里透出一丝粉嫩，从绷带的严裹里露出一节，依稀可以辨认。而萝莎莉娅与她相对而坐，一勺一勺地把米饭喂到她嘴里。
\"莉莉娅你手怎么了？\"
\"怎么回事？莉莉娅！\"
\"诶莉莉娅你咋了！\"
她俩方才包扎起手也在外面玩，以至于我们一直没发现。
\"唉，莉莉娅她训练的时候，被泰坦的关节夹伤了手掌。不过没事，有着崩坏兽的基因，莉莉娅几天就可以恢复啦哈哈哈！\"
\"还不是萝莎莉娅，非要提议爬到泰坦上面去。\"
\"什么？？难道不是莉莉娅自己把手伸进泰坦关节里的吗？！！\"
\"明明萝莎莉娅更过分，看我受伤了，萝莎莉娅还把那只泰坦的后盖给掀成————\"
萝莎莉娅舀起一勺巨大米饭，狠狠地堵上了她的嘴。小口精致，容不下这巨大的粗鲁。不愧是亲姐姐！用勺尖继续野蛮地将偌大的饭团一块块戳进莉莉娅嘴里。
\"————所以，这两天考试你就只有跟我待在家里咯？\"
我遗憾地望向沙发上的莉莉娅。或许是很少跟萝莎莉娅分开这么远，左右晃动打着赛车游戏也不能给她落寞的身影增添多少活力。
此刻是第二天晨午，我从洗漱间里出来，客厅里只待着她一个人。
\"啊～，是的。\"
莉莉娅过了许久才回应，情绪加重了小孩子本就浓厚的鼻音，\"不过莉莉娅以前的成绩一直都比萝莎莉娅高一分，舰长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忽然想起刚才睡梦中，一个粉色朦胧身影玩弄般揉着我的额头，央求我照顾莉莉娅的情景。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又没到做饭的时间，做点简单的吧！
\"莉莉娅，果酱你喜欢樱桃还是————\"
\"蓝莓。\"她转过身，眼睛好像瞪大了那么一点点。
\"——好嘞！\"
我向锅里倒入砂糖和少量水，点开小火搅拌。溶解得差不多的时候，转大火，持续轻晃锅底。不一会儿，糖浆翻起大小不一的泡时，呈现一点点焦糖色时，再加一点水，关火冷却。
再用另一个锅烧开一锅水，倒入明胶块和无糖奶酪不断搅拌，粘稠到提起筷子能拉几厘米的丝时，加入糖浆搅拌均匀。转小火，加入蓝莓果酱，搅拌均匀后再熬住一分钟，放入炒花生碎、芝麻和一点朗姆酒，起锅。这原创的简单甜品，我叫它糖膏。甜的发腻，但是有多种食材撑场面，口感应该很丰富。
冷却至温热的时候，装进裱花袋，盘转手腕挤成几块花瓣，像极了蓝水晶。可惜明胶熬得过头了，很快，原本成型的糖膏便散乱在一起。
莉莉娅早已凑到了我旁边看得出神。我把糖膏端到她面前，问她:\"这是不是你们前晚上想做成的东西？\"
\"谢谢舰长。\"莉莉娅没回答我，挣扎着用捆在一起的手指蘸起一点，却怎么也喂不到嘴里。白嫩的脸蛋因呈现出努力的样子。不愧是小孩子，简单的食物就能把烦恼一扫而空。
\"舰长不吃吗？\"莉莉娅的乖巧懂事可不知道比萝莎莉娅高到哪里去了！
\"不用啦，这么甜的东西是小孩子专属！\"充满成就感的我笑眯眯转去洗锅。
当我转回身，小淑女已经把脸埋进盆里了。
抬起头时，嘴角挂满的果酱就是贪婪的罪证。甚至刘海都被沾染成蓝紫色。我大概明白那晚手里黏糊糊的是什么了。
明明旁边、
明明旁边就有有勺子的。
我却突然起了奇怪的念头。用食指蘸起一点糖膏伸到莉莉娅面前。而她二话不说含进了嘴里！
我原本只想让她舔掉来着。。。。。。
十指连心。温热的小口含住两个指节时，首先是湿热的感觉传达进我的意识。一时的惊异让我手指抽动了一下。莉莉娅抬头望了我一眼，仅仅是望了一眼，然后继续品味。
小巧的舌头很快环绕着盘上指尖，反复的搜刮中，我隐约感觉到舌头小而尖，细而实的形状。比起整个口腔温湿的环境，舌头要灼热得多。甜蜜而丰富的滋味激起小孩子本能的渴望，唾液不断分泌，成了小小的蒸拿房。
我的指肚似乎是很敏感的地带，莉莉娅小舌的每一次撩拨都激起神经末梢的涟漪，荡漾至心弦。
莉莉娅没有希儿那样的羞耻心，直率的性格，让她产生的任何想法都会付诸实践————何况小孩子的想法本就古灵精怪。而她又没有萝莎莉娅叽叽咕咕停不下来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做她感兴趣的事。
一如此刻，比灶台高处两个头身的莉莉娅，刚好能够直着身子，双臂趴在上面，粉颊望向我，尾巴惬意地摇动，尽情吮吸一个大人给她\"喂\"的糖。
\"呼 ~\"
莉莉娅松开了口，一阵空气灌入，拂得食指凉嗖嗖。\"舰长……\"
\"嗯？\"我仿佛被溺在奇幻的海洋里，不情愿地挣扎出来。
\"糖膏，没了。\"
\"噢！\"
不知道莉莉娅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我只能顺着自己邪恶的想当然，再蘸起更大的一点伸到莉莉娅的面前。莉莉娅还是凑过来，二话不说含进嘴里。
感受着气息从精致的鼻翼里流淌，抚着我的手背。我不再满足于直愣愣地让她舔舐，食指也开始动起来。由莉莉娅的大牙内侧开始，果酱不断地涂抹在两排牙齿上。整个湿热的口腔里，如玉般温润坚固的牙粒让我有些，，，爱不释手？
我关注着莉莉娅的反应，傻愣愣的她没做任何表示，只是舌尖加快速度，追着我的运动轨迹留下的甜蜜。我的动作让她的嘴角溢出了和着唾液的糖稀，而她干脆顺势而下，小小的脸全部埋进我的掌上，发丝挠弄着我的虎口和手周。把流到我指缝的滋味全部吸收干净，甚至连掌心也要用舌头贪婪地搜寻一下。
晨午的阳光映在她的侧颊上，曜出蓝瞳上方的一层晶莹。
我再蘸起一块糖膏，塞进莉莉娅的嘴中，刮蹭她的腮下，那里柔软的可怕，如同深厚无底的雪堆，用力一按又似乎感受到一丝障壁的形状。粉嫩的婴儿肥微微鼓出一块我手指的形状。
不知是触碰到了哪里，唾液似乎分泌得更多，如潮水一般淹没了整个下颚。不只是糖，仿佛手都要被溶解、消化在里面了。
我还不满足，转而在莉莉娅的上颚处来回挑拨。这时她的呼吸突然加重，舌头加速舔尽指尖的糖膏，然后抽离出来。
\"舰长，，，你摸得莉莉娅，，，好痒————啊嚏！\"
\"啊，，，抱歉。\"我没想到摸个上颚就会这样。
\"原来舰长————喂莉莉娅吃个饭也要玩游戏吗？\"
\"抱歉抱歉！\"仿佛是埋怨我把她当成玩物一般的吐槽让我深刻反省。接下来的几分钟，我正经地蘸起糖膏，待她含住、舔掉，循环往复。不得不说，小孩子对于甜食的胃量真不小。
\"好啦，吃完了！莉莉娅去洗个头吧！你看你刘海上全是糖膏。\"
\"舰长帮我洗。\"她望着我。
\"啊？都这么大的人了，平常不都是你自己洗的吗？\"
\"舰长帮我洗。\"她杵在那里，语气里难得地充满着鲜活，像是有着小情绪一般。我才反应过来她的手受了伤。
莉莉娅换上了可以淋湿的浴袍，再把手臂用雨衣包起来，坐在凳子上。我脱下外套，不管自己衣服会不会被淋湿了。喷头调成合适的水温，均匀地播撒在她长发的四处。欣赏着水分子的亿万大军闯进发丝的纤维里，淡蓝的发色逐渐加深。而她放松地坐着，一言不发。
莉莉娅很可爱啊！
除了外貌以外，是怎样的可爱呢？
就像着奇异的发色所预示的一样，性格天真而大咧，陪着萝莎莉娅一起捣蛋，却从不在情绪和神态中表现出来————这并不影响她的我行我素，这是从她无数次无视我的说教中总结出的经验。
但她比萝莎莉娅文静很多，并不听话却算乖巧礼貌。她并没有绀蓝色短发的希儿那么怯懦和沉郁，但也足够激起别人的保护欲了。
希儿介于少女的美好和萝莉的可爱之间，可里面藏满诱惑。出于保护，带刺的\"另一个她\"随时准备把寻芳而来的人送进深渊。而对于她本人，你可以说她长大了，懂得察言观色，洞观一切却全默默藏进心里。你可以说她依旧是个孩子，爱哭鬼，没主见，办事能力差。就像温室里见证了一整个四季的花朵，敏感脆弱。
布洛妮娅的可爱之外，是重重的担子。其中也有着美好，前途无量的她，甚至能创造无数美好的可能性。但你将她揽进怀里，告诉她可以睡在臂膀里休息一会儿。可她推开你的手，念叨着\"希儿、逆熵、瓦尔特先生、大家\"。有朝一日，她一定是事业成功，忠于信仰的好女孩。从她平如镜的疲惫神情中你什么都读不出来，想着她的年龄和身高发出叹息，只能祈祷她是在微笑。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的可爱，就是一般孩子的可爱。你可以说她们外貌何如何如，脸蛋是怎样的精致，臀周和双腿的曲线是多么的诱人。但抛开这些，她俩就是一般孩子的可爱。萝莎莉娅太吵闹，和喜静的家长需要长年累月的磨合适应。而莉莉娅贪玩，却又文静得恰到好处。她俩的可爱，是在这个世界里四处开花的，千家万户的小孩子里都能寻到的美好。
为世界的所有美好而战————哪怕是在没有崩坏的世界中。什么美好呢？例如这种美好，最普遍的美好，遍地成荫的美好。
我抚摸着发根，嗅到蓝莓果一般的清纯味道。原以为是她昨晚刚洗过头，但滴在手里的洗发露却是浓郁妩媚的玫瑰味。
蓝莓，是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莉莉娅以前都是和萝莎莉娅互相给对方洗头的，舰长是第二个给我洗的人。\"
\"————噢，那洗澡也是你们互相给对方洗吗？\"
真是莫名其妙的好奇心。
莉莉娅沉默了一下。
\"舰长变态了哦。\"她只这么回答，佁然不动。
收回我刚才的话，莉莉娅并不是毫无羞耻心，嘿嘿嘿。
指缝在发梢间游走，洗发露被磨研成沫，加剧了一切的顺滑。我索性从发根顺到发梢，反复几次，又几次。
\"舰长的手和我俩的都不一样，\"她说，\"咸咸的味道要重一些。\"
我苦笑，那是汗留下的盐吧。
晚上睡前和莉莉娅打了两小时游戏，她说等她手好了，也要给我和萝莎莉娅做一次糖膏。
\"那么，我要明早你的手就好，我也要明早起来就吃到糖膏！\"我仰天笑道。
\"不可能，莉莉娅就算明天手能好，一般也不可能起的那么早的。\"
\"好吧，过几天你做出来了，也会用手指蘸给我吃吗？\"我腆着脸问。
\"舰长变态了哦。\"她只是这么回答，佁然不动。
[newpage]
是夜，我睡得格外沉。
恍惚中，一根温热的东西温柔地伸进我的口中。
蓝莓味的糖稀，和着少许脆脆的颗粒点缀，再加以爽口的酒中和甜腻。尽管有些焦糊的味道，寻着人类对糖分的本能，我还是舔舐着口中的美味。
渐渐地，味蕾的所及的蜜越来越淡，只剩下柔软的触感，和皮下所分泌汗水留下的盐。更少不了女孩子的自然芳香。如果说糖稀只能带来蓝莓的味觉，那鼻中氤氲的，则是嗅觉意义上，最自然的蓝莓果。
果然如莉莉娅所说，手指全是淡淡咸味的，只有我一个人啊。
可惜梦醒了，睁开眼莉莉娅并不在我身边。
此刻的朝阳，正散发着柔和的辉光，讨巧地从地平线上钻出，有着能让人放心直视的美好。
我在想什么。。。莉莉娅一般不可能起得这么早啊。
我自嘲着走出卧室。
推开卧室门，焦糊的糖味一下子增强，不过远没有那天晚上的严重。
一路从客厅走进厨房，游戏手柄、几本书、一滩水、还有散乱一地的绷带。莉莉娅一个人趴在灶台上，用食指搅拌着有一点点黑的糖膏。身旁是用完的蓝莓酱罐，和还没开封的樱桃酱罐。
明明旁边、
明明旁边就有勺子的。
明明莉莉娅一般不可能起得这么早啊————
我恍然大悟，
只是\"一般\"不可能而已啦～
剩下一罐就等着萝莎莉娅回来了再开吧。那么下次去买什么味道果酱呢？
希望是百合，
还是玫瑰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