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般人大概不太认识这套服装的具体内涵，只知道是色调朴素，款式又极具一格的服务生装。至少它是被可爱的服务生布朗尼小姐穿着的，那么它就是可爱的服务生装。
布朗尼小姐惯例地褪下这服务生装，惯例地在浴室的水润里涤荡自己在两面工作而积累的两种疲惫，惯例地任由水润上她果冻质感的肌肤，惯例地哼着莫名耳熟的调调。但这些都被朦胧的雾气氤氲掉了。能注意到的惯例就只有摆放在桌上的这套服务生装。
总之，
就像布朗尼小姐一样。
这服务生装也有两层。
外层和里层。
[newpage]心高气傲的布朗尼小姐似乎已经厌倦了Raven’s的工作，但你可以说是敬业精神，也可以说是出于情商的本能，甚至可能是因为布朗尼小姐什么都不肯输的执着，实际的工作上绝不含糊。
外层的马甲是朴素的黄棕色，被洁白的缎带点缀出些许印花和一条拉链似的地带，由蝴蝶结先生收尾，在最后化作长长的飘带。室内的空气寂静安详，但不免让人怀念起酒吧开门时刮过的风，若是风儿善解人意地轻轻拂过，布朗尼小姐也恰到好处地在吧柜外站台，就可以看见飘带发挥它的气质、又或者说，给主人的从容气质增添一份优雅。此时的飘带就像是羞涩的处子，极力地遮掩着主人极具线条美的左腿，以及最重要的，那微红的膝盖。
酒吧顾客们的“表层”总是惯例地偶尔被布朗尼小姐的身姿——那来自本人的一股浅浅的傲然，混合着服务生的职业化谦卑而形成的身姿吸引住时，他们的“里层”已经被迫地看向那膝骨曲线下过度出来的阴影，以及微红的色泽，不免开始联想到布朗尼小姐跪下擦拭地板的认真工作样子，又或者……可不敢继续联想。
马甲是外层，整个工作时间都挂在主人的体躯上，代表着布朗尼小姐最布朗尼的那一面，服务生布朗尼小姐总是表面上很和蔼的。
少女身体散发的味道淡雅而氛势浓郁的自然芬芳，精心挑选让人印象深刻但又无从辨别的沐浴露香味，甚至是一点点青春给予的荷尔蒙信息素，都腼腆地附着在其上稍许。更多的则是烟火气，无数上等劣等的酒汁、果味、花香烘托出其服务生装的本质，似乎闻到了这股香味，就能听到嘈杂纷乱的吧台，甚至暗流涌动的市巷。
军绿色的T恤是里层。从色泽说它是战士的军装，甚至从功能性说它是女孩子的内衣都不为过。它与白昼的那面接壤，却也是暗夜骇客的贴身护卫，骇兔布朗尼似乎不那么爱待见谁。
嘈杂的酒吧中，硬实的马甲贴心呵护着T恤和它的主人，烟火气已基本不可闻。在安全的地带，“骇兔”的内衣之下，属于女孩子的气息则肆无忌惮地在上面翻滚、涂抹，毕竟终日亲吻着肌肤，肌肤又时常和清涤的水与芬芳的香精缠绵。梳理一下，少女身体散发的味道淡雅而氛势浓郁的自然芬芳，精心挑选让人印象深刻但又无从辨别的沐浴露香味，甚至是一点点青春给予的荷尔蒙信息素——甚甚至至是挥洒战意后留下的汗味，让那份直接诱发异性冲动的荷尔蒙信息素也变得浓郁起来。但你不可否认那真的是武装的一部分。每个工作日的伊始，布朗尼小姐脱下黑色的外套，换上了服务生装时，也不曾动摇过内层硬质内衣的地位——于是整个工作时间，军绿色的T恤便与充满着诱人冲动的内衣相伴缠绵。它的短袖口处是纯洁的白色花边和俏皮的黑色丝带，完美地隐藏住主人暗面的身份；甚至更近一步，会让顾客们的里层由此无限放大，幻想她穿上色气女仆装的样子。
但，军装毕竟是军装。
诚然，内衣也毕竟是内衣。
贫瘠到少女总会避讳的部位是客观切实存在的，含不了苞而依旧待放(请原谅我为了精确的比喻而不得已为之的粗鲁)的两颗蓓蕾总会客观切实地擦过它的纤维。当然，这种衣物纤维理应是温柔、顺滑，不会给纯情少女的身体带来任何异样的。不过，万一布朗尼小姐被客观切实的青春，以及青春所带来的荷尔蒙所驱使，有意去追求在纤维间厮磨的腻痒呢？ （作者声明：这只是酒吧顾客们暗地里的说辞，与本人无关）
衣服是边界非常明晰的两层，但下身的着装则是一种衍生出的两种。同等款式的同一双长皮靴，左边的那只却日常被布朗尼小姐卷下来。或许是为了让白天的自己显得少一点军人般的肃穆。
我在这里不想讨论被卷成短靴的那一侧，露出的大腿有多么光滑诱人，也不便去分析露出的超低腿环会引起什么色气的幻想，那样会招致观众不必要的误会，以及布朗尼小姐看垃圾一般的愠恼眼神。
只是靴子裹出的腿型是无可置疑的完美。修长、但并未为修长妥协任何肉嫩感的腿部线条将布朗尼小姐衬托成了绝对的高岭之花——酒吧顾客们可以饱览、赞叹这只经朴素修饰的双腿有多么地高洁，是人体审美史上的《达芬奇绘画论》。
甚至连布朗尼小姐自己也这么认为，这双腿具备一些令她称心如意的美感的同时，还不乏称心如意的肌肉与力道，能孤高地好好教育一下部分酒吧顾客的眼睛，部分刚刚“饱览、赞叹这只经朴素修饰的双腿有多么地高洁，是人体审美史上的《达芬奇绘画论》”的酒吧顾客。当然这只是生活的小插曲，最大的用途还是在夜幕之下，身披黑蓝色外套之时。
很神奇对吧？布朗尼小姐的两面，在同一款式的靴子上得以体现。
哦，差点忘了手套。双手的不同款式所带来的对立统一如前文一样，就不再赘述。
右手的这只较长的洁白，堪称令人浮想联翩的点睛之笔。想必无数看客都曾(或者正在)对着布朗尼小姐洁白的右手入了迷。在此我要澄清他们并非因为自己是右灵者而更偏心布朗尼小姐的右手。而是那被温柔的白色纤维裹缠着的肢体，将皮肤的白皙升华到极致的同时，还在灯光的照耀下，在精瘦的手腕处投下黑色的阴影，和腿部线条一样精巧的结构就此展现。
人总喜欢晶莹剔透的物件，因此当布朗尼小姐悉心擦拭着一个又一个洗涤过的酒杯时，顾客们便不得已地目不转睛。看那被白丝裹缠的右手抬高后，被灯光映射得更加亮眼，娇弱的指根稳定地贴合在透明的杯壁，轻柔地环绕出一个虎口大的透明空间，娴熟的动作纠缠在其外，来回晃动着，像是在温柔地爱抚着什么一般。但任何多余的水分总会第一时间被左手捻着的小帕押送谴离，没有任何液体会在右手套的白纤维上形成阴影，玷污本真的纯洁。
此刻才是Raven’s一天气氛最微妙的时刻。多方的特殊眼光都穿过了一只只精巧的玻璃杯，同霓虹的灯彩们一起，溶解在杯底，被伶俐的布朗尼小姐看在眼里。但布朗尼小姐才懒得去管，她只是在单纯地做自己的工作罢了。
玲珑的形状中，顾客们总能发现这双被白丝裹缠的右手，能激发出自己如同看到女仆装、又或者洛丽塔装的腿部时同样的幻想，仿佛布朗尼小姐正身着这样华丽而颇具情趣的盛装，曼妙的双腿穿着同样白色的清纯诱惑，手腕的阴影不免得就对应到脚踝的结构上。顾客们暗地里期盼着这样焕然一新的布朗尼小姐伏在自己的怀里，一反常态地如同小猫一样撒着娇。
但这是不可能的，
顾客们被布朗尼小姐得知此等幻想的下场，往往就是如同小狗一样求着饶。
所以Raven’s的生意一直都很好， 自布朗尼小姐还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幼苗的时候开始， 无数熟客就每天络绎不绝地到来，但没有传出任何服务生布朗尼小姐的绯闻，甚至无人胆敢把Raven’s红火的生意和布朗尼小姐的存在联系起来。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只有布朗尼小姐永远和蔼的待客态度，以及永远暗然而生的一股浅浅的傲然，再加上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了吧。
表面上的顾客们老老实实地喝酒聊天，“里层”的他们终日祝福着Raven’s的红火；就如同表面上的布朗尼小姐是个称职的服务生，“里层”的布朗尼是天穹夜幕下的……五星好市民？
所以Raven’s依旧是那个Raven’s，布朗尼依旧是那个布朗尼。
愿光幕笼罩之下的好时光永远在天穹市的坊间流淌，人人在盛世中安居乐业。若有受挫郁闷的时候，就来Raven’s小酌几杯，在布朗尼小姐秀色可餐的服务态度下，心情重新变好吧~
所以纵观本文，我不仅是在说布朗尼小姐——我不是在说布朗尼小姐。
我只是在谦卑又客观地讨论她的一套朴素而极不起眼的着装，而并未涉足酒吧日常的各种微妙轶事，我也在对布朗尼小姐欣赏式的仔细观察中，对她除了酒吧服务生以外的任何职业身份毫不知情。
总之，
就像布朗尼小姐一样。
这服务生装也有两层。
外层和里层。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