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苏绾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高大身影。 陆景尧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还滴着水，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现代打扮，却依然挺拔得像个军营里刚出操的将军。 他脱下外套递给她，语气温柔：“楼下那间健身房不错，就是教练一直叫我『大哥』，怪别扭的。” 苏绾噗哧一笑：“因为你看起来气场太强啦，又太冷静，不像一般初学者。他们可能以为你是从特种部队退役的。” 陆景尧眉头微挑，显然对这个词汇还不太习惯，但他没问，只低声道：“总比他们叫我『师父』好。” 回到现代已经一个月，他学得很快。 从认字、操作手机、再到搭捷运、看电影，陆景尧不像个穿越百年的亡魂，更像是经历过无数场人生的老灵魂——只是偶尔对滑鼠、电梯、自拍棒感到头疼。 “这玩意怎么一转就满脸都是我自己。”某日他手持前镜头自拍，低声抱怨。 “因为你点到前镜头啦！我来我来……”苏绾笑着抢回手机，顺手拍了张合照。他那副不太自在的样子反而让画面特别自然。 …… 刚重塑肉身那几天，陆景尧总是夜里坐在阳台，眺望着万家灯火的城市。 “绾绾，你说，这些都是活人住的？” “当然啊，不然是鬼影幢幢吗？”她打趣。 “我不怕鬼，只怕……”他语顿，侧目看她，“你又不见了。” 苏绾心头一震，伸手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我们都回来了。好好活吧。” 她真的这么做了。 用她那份做研究时积攒的各种冷门管道，偷偷为他办好了身分证、健保卡，甚至还帮他找了份与他背景最贴近的工作——自卫术教练。 原本那家馆子只收退伍军人或柔道冠军，但苏绾用了一段监视器画面——是她偷拍陆景尧赤手空拳制服地铁上一名持刀男子的场面。 虽然事后陆景尧被她念了整整一个晚上：“你不能这样直接动手，这里要先报警！” 但那家武术馆的老板却立刻打了电话：“那位先生有兴趣来教课吗？” …… 初登场那天，陆景尧穿着一套太极服登场。 “我们这里走现代风啦，大哥。”馆长边笑边递上运动背心和短裤。 陆景尧低头看看那一大截露出的手臂肌肉，叹了一声：“这……实在不习惯。” 后来他倒是很快适应，学生都叫他“尧教练”，有人以为他是韩国空手道高手，有人觉得他像从好莱坞动作片走出来的特种兵。 只有苏绾知道，他的每一招，都是战场上的生死技巧，不是表演用的拳风。 …… 某天晚上他回家，见她坐在书桌前加班，便走到她背后，替她按了按肩。 “这样坐太久，伤脊椎。”他语气柔和，动作却准确得像中医推拿师傅。 “你还会这个？” “我以前行军几十里后，会帮弟兄们舒缓筋骨。”他侧过脸望着她：“你不是弟兄，力道自然要轻。” 她被逗笑了，转头亲了他一口：“你真的越来越像现代人了。” “是吗？”他笑了笑，“那我是不是可以买手机壳了？我那个壳被你骂土了三次。” 她掩嘴笑得喘不过气：“你那是贴了金龙的硬壳，还贴了『忠义堂』，真的有点太……历史感。” 陆景尧低头叹气：“我只是觉得……有龙比较旺气。” 她眼神一软，搂住他腰：“你就算用塑胶袋包手机，我也觉得帅。” 他将她搂紧，轻声道：“我不知道这里的审美，也还在学着适应。但你要记得，我是为了你而来，你在哪，我就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