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最后一堂考试结束，交卷铃响的瞬间无数人涌出教室站在走廊庆祝。
这节考试后迎来的便是漫长的假期，不管成绩如何。
对于学生们来说无疑等同于卸下一个重担。
白百合私立女校有放寒暑假前班级都会举办聚会的传统，以此让大家放松考试带来的紧张感，好好享受假期。
班级聚会自行敲定时间场所，总归就是考试结束后的那几天，所以常常会有不同班级撞上。
云簌最终还是压下别扭向云望舒询问能不能陪同她一块参加聚会。
女人工作繁忙，要想陪她参加，请假是不可避免的，有求于人应该摆出请求的低姿态。
但云簌恼对方上次逗弄她的事，拉不下脸，只是别扭地端着一盘洗净的水果向女人示好。
谁知云望舒答应得很爽快，她好像从来不会拒绝有关云簌的任何一件事，云簌甚至怀疑她底层代码里写上了一条无条件服从玩家的命令。
这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在利用着一无所知的云望舒。
脚伤拄了一个星期的拐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走路看起来还有点不大自然。
班级聚会可以带家长，但在场除了云簌以外，谁也没有带家人前来，没人想在这样放松的场合也要时时被人监控。
云望舒不一样。
她长得漂亮，今天还特意穿了一身风格较为年轻的法式碎花吊带裙，入场起便俘获了大片目光，不断有人凑到云簌耳边用羡慕地语气称赞她有个漂亮的姐姐。
云簌侧目望着女人精致的侧脸，她的建模精细程度的确可以同主角媲美。
察觉到她的目光，云望舒回看她问道：“不和你那些同学去玩吗？”
聚会地点是在一家集吃饭和娱乐为一体的会所，包间里有ktv房、电竞房和棋牌室之类一应俱全，云簌摇摇头，根本没有玩乐的兴致。
“哇——”远处响起一阵惊呼。
两人一齐看去，餐厅旁的小桌上摆了个香槟塔，桌边围了一圈人手拿香槟将带着气泡的金色液体从顶端浇下，旁边阮流筝神色无奈却也没阻止，只是提醒道：
“虽然度数不高，不过大家也要注意分寸，真喝醉了我就得通知你们家长来接人了。”
“放心吧阮老师！”学生们玩得正在兴头上，自然是一口答应。
云望舒见云簌直勾勾看着，思及她已成年便问：“簌簌也想喝吗？”
她随口一问，不想女生反应很是激烈地回绝：“不……”
仿佛那不是庆祝的香槟而是毒药般。
女人轻笑，伸手撩了撩妹妹微卷的棕色长发：“簌簌是听话的乖孩子。”
云簌恍若未闻，她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耳边热闹的声音、形形色色穿梭的人化作扭曲的漩涡从她身边飞速掠过，她满心满意等待着的是即将到来的剧情。
“云簌。”一道清亮的女声像某种提示音一样，在她脑海里“叮”地响起。
云簌眨眨眼，看清女生明艳的面容，四周声音顿时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是江浸月，她们班不是在隔壁聚会吗？怎么会来？”
“好像是找云簌的……”
江浸月这次学乖了，冲一旁云望舒打了声招呼：“姐姐好。”
女人微笑着点头，目光掠过她手中酒杯没说什么。
两个班在同一个会所聚会，江浸月当然不会错过和云簌接触的好机会。
但也要找个由头过来，便从身旁跟着的侍者那随手端了杯酒，姿态自然地递过去问：“怎么没和她们一起？”
她指那群倒香槟的人，林鹿溪也在其中。
金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微微荡漾，灯色映照在上面闪着目眩神迷的光芒。
云簌直直盯着酒杯，没有接，她很清楚这便是这段剧情最重要的道具。
江浸月的设定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外貌、身材、家世样样不俗。
即使性格高傲了些身边仍不缺追求她的人，男女皆有，不管条件如何一律被她毫不留情的拒绝，有些不死心缠着的，她连一个目光都懒得施舍，时间久了，自然也会有自命不凡的人恼羞成怒。
趁着聚会人员杂乱，偷偷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酒里下药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那杯下了药的酒阴差阳错递到玩家手中，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剧情。
云簌不相信世上能有让人失去理智发情的药物。
但这设定放在色情游戏里她毫不怀疑效果。
她不可能喝下这杯酒，但心脏传来的刺痛又提醒她不能不接。
等待的时间太长，江浸月的表情逐渐变得疑惑。
云簌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放到云望舒身上，这是她带女人来的目的。
她祈祷着对方能看清她眼神里的不愿，帮她拒绝又或是帮她倒掉，怎样都好。
玩家做不到的事，借由她手都能成功干涉，前几次也是这样做到的不是吗？
她因为疼痛而抿起的嘴唇，落在云望舒眼里是抗拒。
抗拒什么呢？她想起女生之前对她说过的：江浸月喜欢她，而她不喜欢江浸月。
那时云望舒还以为是一种欲盖弥彰的掩饰。
现在看来或许的确如此，妹妹对她说的是实话。
云望舒牵起唇角，以大人的口吻缓缓道：“太早接触酒精对你们不好。”
她说着在云簌期待的目光中伸手，白玉般细长的手指拈上杯梗，将高脚杯从江浸月手中接过。
云簌大松一口气，江浸月愣愣的，无法反驳这一瞬间来自“家长”的威严。
女人晃着酒杯弯眼一笑，方才的压迫感转瞬消散，“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她喝吧。”
云簌刚松懈的神经立刻又崩成一条拧紧的绳结，慌忙阻止道：“姐姐！”
晚了。
女人说话间就已经将酒杯抵在唇间，云簌便眼睁睁地看着她红唇微张，将那金色的酒液尽数饮下，末了不解地问她：“怎么了？”
云簌不可置信地夺过她手上空杯，耳边是骄傲大小姐堪称千载难逢手足无措的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没想那么多，我家平时也不让我喝酒的，只是今天聚会，所以……”
杯口挂着不甚明显的口红印，杯底只剩一点残留的余液。
全喝掉了……
云簌怔然抬头，药效发作，女人脸颊浮上不自然的红晕，眉眼间疑惑未消，紧接着带上隐忍的意味。
剧情再一次被成功干涉不假，但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