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桥本有菜笑容僵硬了一瞬间，很快被她掩盖过去，朝护士位置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自己回去了。”白川夏自认不是苦情戏男主，桥本有菜如果不想让他知道，他也不打算就在这里死缠烂打的求证。 如果想知道，也应该是暗自调查清楚前因后果，再下结论。 “没关系。”桥本有菜别过头，和他目光错开：“我很快就回来。” “好。”白川夏什么都没问，走到一旁木凳上坐下来。 桥本有菜穿着高跟鞋，走得很急，平时离开病房，最后在出门时，都会回头朝他招手，这次没有回头。 白川夏坐在木椅上，闭上双眼，如今是夏日刚来得五六月份。 东国的天气凉快一些，傍晚时偶尔会有不知从哪吹来的风轻拂在脸颊上，让人心灵安定下来。 今天的微风却没有带走他的心烦意乱。 白川夏脑海中开始出现各种场景，比如一些小说经常出现的女主被人要挟交往。 或是家人重病，需要求到富二代凑钱。 “我到底在想什么？”白川夏掰掰脑袋：“现实又不是某点小说。” 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 觉得坐姿不舒服，又换了个姿势。 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时间，今天时间显得格外慢。 心情忐忑点开APP，看到上面依旧百分之九十九的好感度，才稍稍放松下来。 时间过去半小时，夜色慢慢暗淡下来，身边亮起路灯。 不记得是第几次拿出手机又放下，抬起头，看到桥本有菜出现在视野中。 “抱歉，夏，让你久等了。”桥本有菜用一只手挽起一边头发，脸上努力挤出平时那种阳光笑容。 但她显然没有照过镜子，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笑容看起来有多勉强，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没有，能在外面多坐一会，其实挺开心的。”白川夏主动伸手抓住她肩膀。 在他搀扶后，桥本有菜身体的颤抖明显减轻了很多。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桥本有菜将他送到病房，又想帮他整理床铺。 三人病房中的肌肉兄贵和老奶奶都出院了，现在已经成了单人间。 “我今天想早点休息。”白川夏坐上病床，朝她笑道：“有菜姐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好。”桥本有菜点点头，精神有点恍惚。 她转身时，白川夏忽然开口道：“有菜姐，今天的便当我很喜欢。” 桥本有菜愣了愣，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用手拍拍他脑袋：“笨蛋小鬼。” 她说完，转身走到病房门口，忽然转过身，朝他挥挥手：“明天见。” 走道上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比来时，声音轻快了很多。 白川夏等她离开，赶忙掏出手机，APP上好感度依旧是百分之九十九。 这也在他意料之中，看来突破到一百必然需要达成某种特定契机。 同时也松一口气，还好九十九后面没有出现六位数小数点之类的奇怪显示，看来APP是算总分。 看看窗外走道，现在距离护士查班时间还长。 他用手机给弥之喰发去视频，“嘟嘟”响了几声，视频被接通。 弥之喰出现在视频中，她躺在床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微微悬空伸出屏幕外，似乎在按住什么。 重点是她没有穿衣服，视频只拍到她锁骨下面，露出胸口一点凸起边缘。 虽然理论上露出度，并没有一些露胸礼服多，却能给人无限想象。 弥之喰微蹙眉头：“什么事。” “想和你聊聊，方便吗？”白川夏对弥之喰一脸不耐烦，却在第一时间接通他行为表达了高度肯定：“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弥之喰没有回答，而是另一只手不知在屏幕外拍了拍什么东西。 屏幕外传来女人声音，然后是下床穿鞋的声音，最后响起关门声。 弥之喰这才从床上坐直身体，随意从旁拿起一张薄毯盖在身上。 毯子很薄，可以清楚看到凸起。 弥之喰将手机放在双脚上，用手整理碎发：“又是桥本有菜的事情吗？” “对，今天有一个开保时捷的帅哥来医院找她。”白川夏将白天遇到的事情简单讲述给弥之喰：“你觉得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没胜算，放弃吧。”弥之喰将中长碎发在脑后绑成辫子，拿起手机：“暂且不说你们能不能在一起，如果你是桥本有菜，你会选谁？” 白川夏一时语塞。 “你之所以感到痛苦，只是因为嫉妒而已。”弥之喰看着屏幕，目光仿佛穿过网络看着他： “觉得明明是我的东西，却被其他男人抢去了。我从你身上，并没有看到多少爱。桥本有菜只是在你觉得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你身边。产生了爱情的念头，环顾四周，看到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对象。” “别骂了，别骂了。”白川夏捂着脸，被骂得都不去看好兄弟的凸起点了。 他知道弥之喰是企图说服他。 他更知道两人之间无论是身份还是立场，都完全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即使桥本有菜答应和他交往，他也从来没有觉得是因为爱情。 但他想活下去啊，明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除了披荆斩棘，闯出一条生路，没有第二条路走。 弥之喰看到他捂着脸，便没有再继续话题，从旁拿起一瓶矿泉水瓶，拧开瓶盖，昂起头张开嘴。 白川夏通过屏幕，看到她牙齿：“弥之喰，你的牙齿为什么这么锋利？” 人类的牙齿由门牙，虎牙，和磨牙组成。 弥之喰张开嘴时，两边的虎牙比正常人长而尖，怪不得上次把他皮都刮破的。 “什么？”弥之喰喝完水，目光疑惑。 “额，没事，可能是视频的缘故。”白川夏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再讨论下去，又会联系到上次口的事情上，他转移话题道： “你说桥本有菜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和那男生交往，或者他们是其他什么关系。” 电视剧中都是这样演的，用一个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误会水个几集。 听到他提起这个话题，弥之喰沉默下来，直到白川夏也发现她异样。 弥之喰拿起手机，认真道：“他叫木村滨，和桥本有菜是青梅竹马关系，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在一起。” 白川夏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他勉强挤出笑容：“消息准确吗，我看医院里的人，都说有菜姐是单身。” 听出他语气中的慌乱，弥之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用陈述事实的语气道： “桥本有菜从小在医院长大，她和院长女儿是表姐妹关系。” 白川夏记起弥之喰昨天说过，她泡到了院长女儿，显然刚才睡一起的女人就是这位了。 他现在没有心情去管别人的事情，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白川夏向后靠倒在病床上，床铺很软，是桥本有菜给他铺的。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弥之喰见他不说话，也没打扰，从旁边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包装丢进嘴里。 弥之喰很帅，冷酷帅哥那种帅，面无表情，保持着一张冷艳帅气的脸，嘴里嚼薯片发出一声声“撕拉”脆响。 白川夏还想再感伤一会，被她咬薯片的声音弄得心慌意乱，什么气氛都没了。 “你这家伙故意的吧。”白川夏朝视频大吼道，忽然觉得青梅竹马有种莫名其妙的反差萌是怎么回事。 弥之喰皱眉，一脸冷酷问道：“你说什么？” “哎，算了，没事。”白川夏摆摆手，现实不是电视剧，青梅竹马而没能在一起的原因只有一个，对方不够帅或漂亮。 而桥本有菜是美人，木村滨在护士口里也是帅哥，还开着保时捷。 从今天看，两人或许最近闹了矛盾，所以桥本有菜答应和他试着交往。 但这里面有几分赌气成分，或许还混合着其他原因，但毫无疑问，两人最终会走到一起。 白川夏没有天真到自己几天暧昧气氛，就能抵得过别人数十年的感情。 “天意弄人，命运真是充满戏剧性。”白川夏无奈摇头，给了他神奇的APP，却选了一个基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木村滨已经结婚了，妻子不是桥本有菜。”弥之喰忽然道。 “啥？！”白川夏从床上一跃而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木村滨在大学毕业时，参加社团毕业旅行，途中不慎跌下悬崖失踪。”弥之喰慢慢叙述：“救援队搜索了整个山林一无所获。” “然后呢？”白川夏事态发展忽然奇怪起来了。 “在三个月后，他忽然出现在公路上，被路过的车辆救走。”弥之喰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他失忆了，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在山林中独自生活三个月，在马路上救他的人，就是他现在的妻子。” “这都是什么展开啊？！”白川夏彻底凌乱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木村滨现在身份是东大教授。”弥之喰放下薯片：“明天我会去学校收集木村滨相关资料。” “谢谢。”白川夏很感动，弥之喰嘴里不支持两人交往，但在他坚持后，依旧不遗余力帮他。 他今晚又做梦了，这次不是桥本有菜，而是梦到了弥之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