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从那以后同学们再也没有在学校见过徐易妍。 她当天浑身呕吐物的样子被武强拍了照片发到校园论坛，一夜之间在同学们之中疯传。 堂堂一中气势最嚣张的富家小姐被搞成这幅恶心模样，徐易妍成功被当成了众人的饭后谈资。 因为本就乖戾跋扈，在学校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迟昱给手下人下了吩咐后，她的父亲因为滥用职权进行贪污腐败之事被举报后撤职查办，现在正在看守所里等待审讯调查。 他算是在学校出尽了风头，勇于帮助被校园霸凌的同学，以暴制暴。 校方知道这件事后想介入，徐易妍却主动办理了退学手续，还要求不要将此事闹大，再加上迟昱也不是能得罪起的人，也就不了了之了。 云诺每天跟着他一起，他管她吃饭，放学后又被他亲自送回家，安安稳稳过了一个月，被他保护得好好的。 两人之间情愫暧昧不明，亲密的事都做了，关系却始终只停留在模糊不清的界限上。 她将两人住处的路线记得清清楚楚，晚上睡不着时会偷偷跑出去找他，他们距离的地方很远，隔了浦城两个区。 可即便如此，迟昱家里的门铃成了习惯一般，每隔几天就会在凌晨响起。 深夜。 “进来。” 云诺又来了，迟昱打开门看见她站在面前，看到他的一瞬间缩成个鹌鹑，往后哽着脖子，一副害怕被他教训的模样。 上次也是半夜来，被他训了一顿。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才又不好意思地露了颗虎牙对着他讨好地笑。 迟昱不由得无奈地摇头。 “我都跟你说了你家里离这太远，你还要来。” 他看了看手机，“现在凌晨两点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 “今天又怎么来的？” 多半又是从家里步行，走一半的路程，再打车到他家，这样会便宜很多。 云诺舍不得花钱，他时不时往她手机里转钱，但她都不舍得动。 “睡不着……想你。” 她进了门，看迟昱把门锁好，凑到他面前，拉着他的睡衣衣袖轻轻晃。 “你晚上跑这么远就只是来我这里睡个觉，”迟昱半蹲下抱起她，上了楼梯往卧室里走，“最后一次了，以后在家好好睡觉。” “听见没有？” 他揪揪云诺的耳朵，看着她很认真地盯着自己，脸上一直乖乖地笑。 云诺最喜欢对着他笑，整天呆呆的，嘴角微微翘起，笑容浅浅，眼睛也弯弯的。 她点了点头，但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迟昱每次都跟她说最后一次，但从没真正跟她生过气，就算训她也只是语气重点说两句。 云诺被他抱到床上放着，快速爬到被窝后睡到他怀里，猛猛吸了几口迟昱身上的气息，清新的苦香味，很让人安心。 旁边有个专门为她准备的枕头，但她不睡，每次都非要跟迟昱睡到一个枕头上。 怀里有个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在蹭来蹭去，痒痒的。 迟昱把头低下想去亲她，但凑到嘴边又停住了，偏开脸，只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他们还没在一起呢。 “睡吧。” 他将眼睛闭上，安安静静的，看上去睡着了。 云诺还想跟他聊聊天，一抬头看见他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睡得真快。 她的眼神逐渐暗淡，在迟昱胸膛将头埋得更深。 都不跟她多说说话吗…… 唉……算了。 云诺有些忧愁。 她最近一直在暗暗揣摩迟昱的想法，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她发现自己有点离不开他。 准确来说，是更病态了。 她需要时时刻刻待在迟昱身边，两人一分开她就会感到剧烈的心慌，严重的时候还会出现短暂性的呼吸困难。 仰头看迟昱的睡颜，他的呼吸匀长，似乎是睡熟了。 她喜欢迟昱，想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 可他却总是一副淡漠无情的模样，即使有时候自己做得哪里不对了，他也只是轻轻皱眉，再耐心说教她两句。 他到底喜不喜欢她？ 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可两人到现在连嘴都没亲过……云诺抿着唇，心里酸涩得难受。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炮友吗？ 连炮友都不算吧…… 每次看着他跟她对视说话都心痒得想亲上去，奈何自己胆子小也没个正当名分，生怕做了逾矩的事。 唉…… 人一旦拥有了爱，就贪婪地想要更多。 迟昱在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被她当成救赎，又给足了安全感，导致云诺对他产生极强的依赖心理，对他的一举一动极其敏感，情感上也越来越偏执。 迟昱没有睡着。 他轻闭着眼，感受怀里的人的动作，时不时蹭一下他，又翻个身，她的一呼一吸，他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有云诺在，莫名的安心。 迟昱也理智思考过他对云诺的感情，只是觉得两人这段关系的开始太过于莽撞。 从性开始。 做爱这种事情，应该是两个人互相交流爱意的过程，而不只是解决生理需求。 他后悔自己的冲动，为什么要这么随便，见色起意，为了一时上头便让这段感情不清不楚地开始了，动心后又患得患失。 她喜欢他吗？ 那颗心就悬在空中，迟昱从未想过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难。 喜欢对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不敢开口。 看她每天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云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就好了。 她在他怀里似乎已经睡熟了，呼吸喷洒在他胸膛，痒，也勾人心弦。 迟昱的眼皮依旧闭着，眉头不动声色地轻皱了一下。 不能就一直这样下去。 如果表白成功，就认真地亲吻她吧。 夜色寂静。 两人情感的转机发生在周五。 【今天中午不能一起吃饭了，迟昱，我班主任找我谈话，是学习上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午饭就好。】 云诺发完信息，将手机扣在桌洞里。 班主任怎么可能找她谈话，还是学习上的事。 她在班里就是个若有若无的存在，这个名利场一样的学校，她家里人又没往里面送过钱，出身也差，老师根本就不管她。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云诺特意在教室里耗到了大家都回宿舍午休的时间。 看着学校里没人了，才偷偷溜出来，打了辆车，去了离学校最近的一家药店。 “你好…”第一次买这种东西，她特意戴了个口罩，把自己脸给遮住。 “请问那个……避孕药，有吗？” 店员打量了她一番，才迟疑地开口，“有。” 转身去药柜里拿了一小盒避孕药。 “看你年纪也不大，”她把药放在云诺面前，“避孕药最好不要吃。” 她指了指收款码，示意云诺。 “结账吧。” “好的……谢谢。” 放学的时候迟昱照常来找她一起回家，提过她的书包带着她往校门走，“今晚想吃什么？” “酸辣土豆丝。” “还有吗？” “……” “怎么不说话？” “避孕药。” “？”迟昱立马停住脚步，“什么？” “……我说我吃了避孕药。” 云诺低着头，手指绞着衣服不敢看他。 迟昱猛然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眸子直盯着她。 “避孕药？你不知道那东西不能吃吗？” 空气逐渐紧张起来，迟昱一把扯过她的肩膀，掐着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真没想到云诺会做出这种行为，被气得冷笑，“你疯了吗？这么想跟我上床？” 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愠怒。 云诺缩着脖子不再吭声，就当她疯了吧，反正她今天必须要得到迟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