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
早上7点，闹钟把陆臻臻从被窝里挖出来。
她今天要去医院复查，预约了9点的眼科专家号。
之所以7点就起来，不是因为医院远，而是她喜欢提前做准备，以防止路上出现什么意外，导致偏离自己的计划。
洗漱完毕出门，途中简单吃了早点，又搭了公交车到达医院。
陆臻臻低头一看时间，8点32分！嗯嗯，时间还很充足！
陆臻臻不紧不慢地走进医院，没有选择跟其他人一起挤电梯，而是慢悠悠地爬上门诊4楼，刚登记好候诊，大厅广播不一会儿就叫到了她的号。
陆臻臻心情非常好，今天太顺利了！接下来要看医生的忐忑心情都疏散了不少！
礼貌性地敲过诊室的门后，她推门而入，“医生你好！”
诊疗室内。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低头敲击着键盘，没有抬头，“陆臻臻，是吧？你先坐。”
他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又带着低沉的质感，像敲击琴键流出的音符。
太过于好听了！
陆臻臻不由抬眼看去，原来是个年轻医生啊！
声音好听是好听，但论医术，感觉还是上次那个秃头大爷更靠谱一点……
她有偷瞄了一眼，顿时有点郁闷，这人不会是实习生吧？
真的是专家号吗？
挂号费可是50块钱呢！
陆臻臻心里一顿没底，为自己价值一顿疯狂星期四的50块钱挂号费默哀，早知道提前问问了。
沈其烨，也就是被陆臻臻偷偷吐槽的年轻医生，他飞快写完医案，从电脑屏幕前起抬头。
“你之前是秦主任主刀做的人工玻璃体植入，这次来复查对吧？”
陆臻臻点头，“是的。”
沈其烨轻轻往后一退，滑动办公椅靠近，“我先给你测一下眼压，再看看恢复情况，没问题的话，今天可以就可以拆线。”
“哦…”陆臻臻配合地把脸凑过去。
算了算了，实习生就实习生吧，来都来了！
对面的年轻医生打开小手电，刺目的光线瞬间直逼瞳孔，她下意识闭上眼。
“眼睛要睁开。”沈其烨的声音温柔，安抚道。
“哦！好。”
随着对方靠近，陆臻臻下意识屏住呼吸。
却还是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她瞬间觉得鼻头痒痒，嗅了一下。
其中还夹杂着一种不知名的清冷香味，医院肯定不会熏香，那么应该是他身上的香味。
不得不说，这个年轻医生虽说看起来医术不靠谱，长得却很好看。
借着检查的空隙，陆臻臻偷瞄了好几眼。
他看起来只有20多岁，头发很短，却意外地很柔顺，又清爽。
凑近能闻到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也许今天刚洗过头？
他戴着口罩，几缕碎发下，额头光洁饱满，骨骼周正。
眉形未经修饰，是英气勃发，浓墨重彩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很漂亮！
看起来又黑又亮，还闪闪发光！
看到这双眼睛的一瞬，陆臻臻想起来曾经在网上见过的一种宝石。
那颗宝石光彩夺目，好像碾碎了星子洒在上面。随着光线变幻，还有五彩斑斓的火彩在上面抖动跳跃。
他的眼睛，就像那颗宝石。
很漂亮！
察觉到陆臻臻的打量，沈其烨微微皱眉。
他往后退开，问道：“眼压有点高，而且发炎了，恢复得很不好。”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或者用眼过度？”
他关闭手电，顺手收进白大褂腰间的口袋里。
陆臻臻心虚地干笑几声：“诶——？有……有吗？哈哈哈可能是最近赶论文睡眠不足吧……”
她想起昨晚打游戏到凌晨，又躺在床上玩手机，睡着的时候应该已经两点多了吧？
沈其烨退回桌案前，温声道：“住院吧，你这样的情况需要做一下术后干预。”
他又看向门外，“家属呢？叫家属进来，我先给你开住院通知，让家属去住院楼眼科病房找护士站登记。”
他低头敲击键盘，陆臻臻瞬间瞪大眼睛！
不是吧——她只是一晚上，哦不是，几晚上……
嗯……好吧，最近在兼职做游戏陪玩，所以打游戏玩得比较晚，哪就这么严重了？
陆臻臻弱弱道：“我一个人来的，没有家属……”
沈其烨头也不抬，“电话联系一下，术后恢复期不能外出，需要家属陪护。”
陆臻臻不死心：“我明天再来，可以吗？今晚有事……”
沈其烨这才抬起头，一挑眉毛。
又是一个不遵医嘱的病人。
“什么事都没有健康重要。”他侧过头，盯着陆臻臻。
眼前年的年轻女孩局促不安地挠着手机外壳。
沈其烨又耐心劝道：“你先住院吧。”
陆臻臻心下哀嚎：怎么屋漏偏逢连夜雨！
上个月兼职送外卖时，有一单差点超时，于是抄近路。
谁知道开得太快，被路边绿化带的树枝刮到摔倒。
本来打一下也没事，可偏偏她就这么倒霉，刚好眼睛被打中。
于是，玻璃体脱落了！
这场飞来横祸掏空了她所有的积蓄。
现在别说手术费，连住院押金都掏不出来。
她还是想要点面子的，于是坦诚道：“真的很重要，比住院重要多了！”
可不是，今晚的联谊会，是非去不可了！
沈其烨微微摇头，正要劝说。
陆臻臻连忙打断：“能先开点消炎药吗？就迟一晚上，我明天一早就来！”
“拜托了！”她双手合十，冲沈其烨眨眨眼。
沈其烨叹了一口气：“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如果视力受损，会对你造成终生影响的。”
“拜托啦！医生！”陆臻臻眼底哀求。
见她不为所动，沈其烨只能摇摇头，“那好，先给你开点药。”
他低头，敲击键盘开药单，一边嘱咐道：“明天记得要来，别耽误了，视力受损是不可逆的。”
“嘿嘿，多谢您啦！”陆臻臻冲他眨眨眼，露出一个甜甜微笑。
“开好了，你去一口窗口交费，再去二楼大厅取药。”
“谢谢医生。”
陆臻臻站起身，想起什么，又试探地问：“对了，医生，你说的术后干预，大概要多少钱？我好准备一下……”
沈其烨抬头看她，“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每个病人情况都不一样。”
他思索片刻，说出一个大概数字。
这个数字在可控范围，陆臻臻听完安心不少。
“谢谢您啦，那我走了。”她连连道谢，笑得人畜无害。
“嗯。”沈其烨点头。
看着陆臻臻离开，他却没有接着叫下一个号。
脱离医患关系的职业视角来看，陆臻臻其实很漂亮。
她肤色很白，均匀又细嫩，身上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衣服半新不旧。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的，淹没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可是她却意外地长着一双漂亮眼睛。
她的瞳孔不是东亚人常见的黑棕色，在光线下，是清澈透亮的琥珀质感。
那颜色干净又纯粹，像一汪宝石。
靠近时还能看见睫毛投射在瞳孔上的阴影。
因着年纪不大，脸颊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笑起来还有两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沈其烨回味着她的笑容。
还有眼底那抹野蛮生长出来的清澈纯洁，以及灵动鲜活的生命力。
在这个繁华的城市，太少见了！
沈其烨心下一动，只觉一股热血直冲下腹。
怎么会这样？他微微皱眉。
下半身的反应真实存在，他疑惑又震惊。
他伸手抵住额头，趴在办公桌上调整呼吸，试图复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动。
也许是禁欲太久了。
才会对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小女孩起了这种邪念。
晚上的聚会，还是去一趟吧。
过分压抑也不见得是好事。
否则下次再发生这种状况，他可能会被控告职业性骚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