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您好，尊敬的先生，请问您需要购买何种价位……是你？！” 站在吧台后面的青春靓丽的前台接待，彬彬有礼地向江晨解说着，然而再看清楚来者脸的那一霎那，她却是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江晨呵呵地笑了声。 那淡黄色的波浪卷，娇小的鼻梁与小嘴，圆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天真纯洁”的大眼。尚未褪去的学生气为她更是平添了几分姿色。 长的还可以，就是胸太平了，还有装嫩的嫌疑。 方媛媛，那是一个曾让他伤透了心的名字。 上大学的时候，江晨没有谈过女朋友，准确的说是没有谈成过女朋友。这倒不是因为他的脸不行，他自认自己的长相还是有那么几分英俊的，只不过口袋却是瘪了点。至于这位方媛媛，便是他曾经追求过的女孩儿，也是他最后一次追求过的女孩儿。他还记得，似乎是在一次联谊活动上认识到的。 之所以喜欢上她，是因为当时的他看上了她那活波开朗的性格，还有那笑起来时会不经意展露的甜甜的酒窝。方媛媛也并没有因为江晨的寒酸而疏远他，反倒是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和他在微信上聊天…… 这对于没什么女人缘的江晨来说，她简直就像是天使一样的存在。更要命的是，他还隐隐“感觉到”，她同样喜欢着自己。 然而事实证明，这是个很多菜鸟都乐于去犯的错误。 对你温柔的女孩同样也能对别人温柔，对你热情的女孩同样也可能对别人热情。这种自以为是的“她喜欢我”的错觉，通常只是天真的一厢情愿罢了。亲近你，不过是因为你尚有利用价值或者单纯的无聊罢了。拒绝你，也不过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只是个备胎罢了。 真喜欢你，早表白了，或者暗示你“该表白了”。 不要误会，如果她眨着萌萌哒的大眼睛看着还不是男友的你，那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天真无邪，而是因为“人家口渴了，请人家喝杯星巴克嘛”之类的。当然，这里的名词也可以替换为必胜客，亦或者LV？ 对于这样“清新脱俗”的女孩，人们常将其称作绿茶婊。 你他妈的不喜欢我，你直接让我滚蛋啊！和我这么亲近暧昧搞毛？ 你真喜欢我就跟我说啊，若即若离个毛？ 当然，江晨承认被“欺骗感情”的自己也是够傻逼。一个“女神”身边总有那么几个分工明确的工蜂，有负责拎包的，有负责刷卡的，有负责暖床的，有负责失恋求安慰的…… 没准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或许吧，只不过一开始他还真不知道“城里人这么会玩”。 那是大二的某一天，江晨将方媛媛约出来看电影，看的正是柳瑶MM出演的《那一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一年，他终于醒了。 期待备胎能有备胎的自觉，是一种一厢情愿。 在拒绝了对方之后，继续期待着对方将自己当做“好朋友”，一如既往地殷勤阿谀自己，更是一种贪婪。 最后，她干脆撕下了那纯洁的伪装，奚落起了他的渺小与无能。 错愕，默然。 接下来的两年中，每当与江晨不经意间偶遇，她都会快步走开，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不过这也没什么，打了招呼反倒尴尬，他也早就将这个不愉快的记忆抛在脑后了。尤其是在听到他室友偷偷告诉他“以前不敢说是怕你生气，其实那个方媛媛与不少人都保持着暧昧关系……”之后。 讨论过去的谁是谁非是没有意义的。 只不过从那一刻起，他就将最后的那点节操也喂狗了。 尤其是当他具备了那个经济实力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毕业都快一年多了，两人却是再次相见了。 在江晨的记忆中，方媛媛学的应该是美术专业，没想到居然来干房地产这一行了。不过这不算很奇怪，他的专业还是那种算是好就业的机械工程，毕业后还去卖衣服了呢。 此刻遇见故人，江晨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那位女孩有些慌乱地看了眼四周，然后轻咬着嘴唇，压低了声音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向江晨说道，“求求你了，不要再纠缠我了，我和你之间是不可能的。”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江晨有些尴尬地看着方媛媛道。 老实说，虽然她曾经伤害过他，不过他现在也没了什么和她计较的打算。 毕竟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方媛媛确实伤害过他。但如果站在她的立场上来看，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对错，毕竟当时的江晨确实不能给她带来她想要的生活。 何况，她的拒绝究竟是谁得了便宜，放到现在来还真不好说。 “你是如何打听到我工作的地点的，”方媛媛咬了咬牙，死死地盯着江晨的双眼，“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这回江晨倒是彻底傻眼了。 卧槽，我买房还得经过你答应？大姐，你肯定是误会什么了吧。 然而方媛媛没有给江晨解释的机会，摆出了一副“坚定不移”的架势。 至于她的反应为何如此的强烈，纯粹是因为不久前她就遇上了这码事。 一个从她手上买了个二手房的三十多岁小老板来这里向她求婚。至于原因不过是因为她在卖房的时候稍稍耍了点小聪明，让那个购房的中年谢顶男以为这位萌萌哒的“小女生”爱上了自己，于是脑袋一热，就在购房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当那个倒霉的大叔捧着九十九朵玫瑰来到她上班的地方时…… 具体过程就不细说了，总之发展到了最后，那家伙是被保安撵出去的。对此，经理还警告了她一番。虽说潜规则在这一行不算个什么新闻了，但你总得把屁股擦干净吧？闹大了谁都不讨好。 她真有些害怕，害怕江晨也会突然上演一出什么拙劣的逼婚戏码。 如果他“死皮赖脸”地在这里闹一番，要求她嫁给他，虽说最终保安会将他撵出去，但她以后肯定会成为同事间的笑柄，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她这个月的奖金。 以至于，她选择性忽略掉了站在江晨身后几步的女人，忽略了那个论容貌可以让她无地自容的女人。 “你认识？”一直处于掉线状态的夏诗雨，突然似笑非笑地轻声开口道。 咋这么冷，是不是空调的温度太低了点？江晨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算认识吧。”他有些尴尬地回道。 真是扫兴，要不干脆换个地方买房算了。 被方媛媛这么一搅合，江晨也没了那个兴致，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有些兴趣缺缺地准备转身。 看到江晨“灰溜溜”地离开，方媛媛松了口气，暗自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庆幸。 还好本菇凉一开始就拿出了“宁死不屈”的气势。呵呵，傻屌，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吧。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江晨停住了，虽然那句话的声音很小，然而却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在他身边的夏诗雨也停了下来，看向江晨的目光却是带上了些许的幸灾乐祸？注意到的江晨先是“恶狠狠”地瞪了夏诗雨这小妞一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转过了身来，又走回到了前台跟前。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叫保安了。”方媛媛见江晨气势汹汹地走来，明显来者不善的样子，那眼神立刻有些慌乱了起来，一时间连说话都结巴了。 “不干嘛。怎么？一个前台都有权利拒绝顾客买房了？”你不让我买？哥哥我偏要买，还要当着你的面在别人那买！ 江晨眉毛挑了挑，漫不经心地瞟了那正朝他这边走来的保安一眼。 杀气。 这家伙手上有过人命？！ 那名保安的心头没由得变是腾起一股心慌的恐惧感，额前不自觉地便是滑落一滴冷汗。 虽然江晨并未刻意地显露些什么，不过在末世的杀戮中沾染的那股血腥味却是不知不觉的顺着那冰冷的视线，爬上了那名保安的后背。 以前混社会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虽然他也不是打算一上去就动手什么的，只不过此刻却是气势上就怂了一大截，步子僵在了那里。 一时间，气氛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 然而就在这时，那突然传来的满含歉意的声音，却又是顷刻间便令这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了。 “她当然没有这个权利，尊敬的先生。对于本公司前台的失礼，小女子在这里先向您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