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清晨一早，银行门口人头攒动。 商人、佣兵、狩猎者、甚至是拾荒者，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银行的门口。人们情绪高涨，脸上洋溢着兴奋。在身穿第一军团制服的治安部队引导下，人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翘首以盼地等待着八点钟第六街区银行的开业。 要问人们为何会如此热情，那还得从昨天的那场精彩的演讲说起。 “……诸位，在过去的二十一年里，我们已经用我们的双手证明了我们的富强。”站在议会大厦前的演讲台上，赵辰武用慷慨激昂地声音，向台下所有的民众高声道。 “无论是最初被PAC抛弃，还是独自面对异种潮，亦或者去年那场波及全城的细菌，再者那起令人悲伤的背叛……”他慢慢地降低了语调。 “但我们战胜了！”他捏紧了拳头，抬高了音量，用富有煽动性地语气说道，“我们用新秩序对弃我们而去的权贵竖起了中指，我们用高墙和枪炮阻挡了丧尸和异种，我们用坦克的履带肃清了波及全市的瘟疫源，我们用议会的宪章制裁了叛徒！” “然后我们迎来了光明。”他再次放缓了语调，将庄重而自豪的目光投向了人群。 台下的听众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我们为繁荣歌颂的时候，一件令人悲痛的事发生了。” “相信大多数人都已经听说过了。位于嘉市的同胞们，反抗着变种人侵略的勇士们，他们最终倒下了。” “而现在，西边的那群野蛮人正挥舞着棒槌向我们叫嚣着：看啊，我们把你们的小邻居抓了起来，然后割掉了他的蛋蛋。怕了吗？哈哈，我们很快就会对你们做同样的事！现在，告诉我，你们能忍受这种侮辱吗！你们能忍受吗！” 台下没有回应，但赵辰武从前排民众的脸上就能读出，他们不能。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再次开了口。 “它太渺小了，相对于整片废土，它连一粒都谈不上。但我们有义务呵护它萌发，呵护它照亮更为广阔的地方。没错，它就是我们已经看到的光明，名为秩序的光明！而完成这伟大事业的第一步，就是用那些杂种的内脏去润滑我们坦克的履带！然后，解放我们的同胞！”他的声音由低沉到高昂，彻底点燃了所有旁观者的情绪。 “第六街区万岁！”人们高呼着响应他的吼声。 “NAC万岁！” “干死那帮狗日的太监！” “……” 抬手示意人们安静，他将手稿翻向了下一页。 “现在，我代表议会宣读决议，第六街区将对盘踞在七号地的变种人宣战！” 说完，他看向了坐在侧席的楚南。身为执行官，楚南代表着军政府的态度。 按照第六街区的宪章，议会审议的法案军政府有一票否决权。当然，这只是个过场罢了，毕竟这场慷慨激昂的演讲本身就是军政府安排的。 楚南站起来身来，神情庄重地看着台下的民众。 “许可。” 台下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在这沸腾的民意中，赵辰武趁热打铁地宣读了发行战争债券与征兵法案的决议。 这场表演，进行的比想象中要顺利的多。 …… 窗外黑压压的一片，队伍一直从银行门口排到了议会大厦的门前。 这里是议会大厦，银行就坐落在这栋大厦的旁边。 楚南与赵辰武坐在窗边的茶桌旁，两人的桌前摆着一张彩印的报纸，封面上印着的正是那场慷慨激昂的演讲。 “银行还有5分钟开门。”赵辰武眯着眼睛看了下墙上的挂钟，视线再次投向了窗外。 他不需要和那些普通人一起排队。身为第六街区的大资本家，在公开发行债券之前，他就已经买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 “看来人们对四个月后的战争充满了热情。”楚南微笑着说道。 八点钟到了，议会大厦的服务人员为二人端上了一笼热腾腾的包子和两杯现磨的豆浆。 “没人会战争感兴趣，但不会和闪闪发亮的亚晶过不去。嗯，丰盛的早餐。”赵辰武伸手抓起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在这里生活了快20年，他很清楚昨天人们欢呼的究竟是什么。不是为了什么解放同胞，而是为了战争即将带来的佣兵订单，军火订单，就业岗位…… “没错。”楚南笑呵呵地说着，也将手伸向了蒸笼。 议会大厦的早餐由军政府免费供应，这里的伙食一直是整个第六街区最好的。鲜肉馅包的包子与热腾腾的豆浆，在这片废土上称之为佳肴也不为过。 “你是怎么想到用变种人的钢铁来发行战争债券的？”咽下了口中的食物，赵辰武看着窗外那些疯狂涌向购买点的人们，忍不住问道。 “从你们第一次远征的分红制获得了灵感，然后在稍微施加了一点小小的改动。比如将第六街区紧销的钢铁作为分红的担保。”楚南一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食物，一边用闲聊地口吻说道。 上一次远征带来的亚晶点燃了工厂的锅炉，这次的远征将带来生产所需的原料。 “变种人手头的钢铁有多少？” “根据侦查部队反馈的情报，预估C型钢储量在20万吨以上。” “日，他们守着一座铁矿吗？”赵辰武忍不住骂了声。 这可都是成品的C型钢，不是需要提炼的铁矿石。 “不是铁矿，据可靠消息，那是一座地下资源库。PAC的战略储备物资，只是不知道那些物资怎么跑到了那些怪物手上。不过无所谓，等到今年秋天那些钢铁就是我们的了。” 窗外，队列已经开始缓缓移动了。银行打开了大门，人们拿着身份凭证，个个都恨不得削尖了脑袋似得挤向销售债券的业务员。 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赵辰武看向了楚南问道。 “为什么不自己来赚这笔亚晶？别告诉我他现在会缺这点钱。” 赵辰武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江晨。 食品贸易每个月会带来近百万亚晶的利润。最为食品生意的最大股东，赵辰武宁可相信银行会破产，也不会相信江晨会缺亚晶。 “缺钱到不至于，不过赵议员难道会不明白，想要挖收麦子，先得把麦穗种下去的道理吗？”楚南笑着说道。 赵辰武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元帅能有如此远见，还真是我等荣幸。” “也是我的荣幸。”握着手中的豆浆杯，楚南笑着做举杯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