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惊愕。
刘芒的脸上也是写满了震撼，就说最近怎么都没有碰到灰蛊佣兵团的人了，难道真如他所言……
渐渐地，他脸上的震撼转变成了惊恐的神色。
“我好像是听说了，灰蛊佣兵团因为得罪了惹不起的势力，被人带队给灭了。”
“似乎还真就是青浦那边的势力。”
“我想起来了！上次那个从青浦来的醉鬼似乎是这么说的……”
不少游走在废土上的独行客自然是多多少少听到了些风声，比如松江那边突然安定了不少，灰蛊佣兵团的劫掠队突然销声匿迹之类的。可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不算小的组织竟然是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灭了。
那个一直在盯着江晨的女子，脸上更是写满了震惊，如果说她刚开始还仅仅是蠢蠢欲动的话，现在她已经不介意价格了……
那些于阴影下注视着江晨的目光，也纷纷从贪婪转变成了谨慎。他们开始思量起来，自己比之灰蛊佣兵团如何。
“你，这，这不可，可能。”刘芒像见了鬼似得看着江晨，哆嗦着嘴连话都说不清了。
江晨没再管那个刘芒，而是看向了那个一直在笑眯眯地喝着酒的青年。
“我听说，这种工业酒精勾兑的酒，喝不得太多。”
“无妨，其实你也可以喝上两瓶。打过针的人，代谢能力都很强。”那人放下酒杯，很随意地笑道。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我大老远从嘉市跑来可不就是为了找你吗？”那青年耸了耸肩，伸出了右手，“林朝恩，来自嘉市的反抗者联盟，很高兴认识你。”
反抗者联盟？我去，你干嘛不叫复仇者联盟？
“江晨。”江晨表情有些怪异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不过眼中的警惕却是一直都没放下。
“别这么看着我，我是个好人。”察觉到了江晨眼中的不信任，林朝恩无辜地说道。
江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看他，而是重新回到了吧台旁坐上，转而看向了那满脸惊恐的刘芒。
“你很幸运，至少你可以选择用哪个牌子的福尔马林。”
刘芒闻言，吓得赶忙跪在了地上。
“大哥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我——”
“行了，你那套屁话我早听腻了。如果想活命的话……”江晨不耐烦地说着，伸手在吧台上拍了拍，“这四瓶鬼玩意，你喝完就可以滚蛋了。”
一瞬间，刘芒的脸变得惨绿。
“啧啧，一整瓶工业酒。对他来说，喝完一瓶差不多命也丢了一半。真是浪费，你不如给我……”
还没等那林朝恩说完，那酒瓶便向他飞去。
接住江晨扔来的酒瓶，林朝恩嘿嘿笑了下，重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剩下三瓶，喝吧。”江晨看着刘芒，慢悠悠地说道。
这三瓶饮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他可没打算自己喝掉。不过考虑到“市场调查”的目的，以及自身的好奇心，找个小白鼠试试毒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江晨灭了灰蛊佣兵团那手段，刘芒也是不敢反抗了。心一横，他悲壮地走上前去，拿起了那瓶核子可乐，向口里灌了起来。
人群里传来口哨声，不少人都戏谑地看着他的裤裆。
一瓶下肚，江晨诧异地发现，这家伙的裤裆亮了起来。
没错，就是亮了起来。
“核子可乐，添加了少量的放射性锶同位素，可以使饮用者的尿液发光。好家伙，一次喝完一整瓶，估计这棍子得当一整天的灯泡。”林朝恩呷了一口酒，看着那个刘芒戏谑道。
“放射性元素？对人体无害吗？”江晨表情古怪地看着那核子可乐，向林朝恩问道。
“这玩意无害，战前就有这玩意卖了。”
只见这刘芒又是拿起了那瓶墨绿色的卡卡茶，眉头简直拧成了两条蜈蚣，但他还是表情痛苦地仰起了头，握着瓶子灌了下去。
“卡卡茶，添加了过量的茶多酚等抗辐射成分，虽然卖相不是很好，味道也苦的发臭，不过抗辐射的效果还是挺明显的。”林朝恩的话音刚落，只见刘芒裤裆那块已经没那么亮了。
总算是干掉了两瓶，刘芒手上握着最后一瓶E果味，愁眉苦脸的看着江晨。
“看着我干啥，喝！”江晨瞪了他一眼。
“是，是！”
刘芒一咬牙，猛地向口里灌起来。只不过这瓶下肚，他却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E果味，浓缩甜味素勾兑的饮料，正确的饮用方式是用瓶盖盛一小口，倒在一大瓶清水中饮用。这么直接喝掉一整瓶，还是赶紧送到医院比较好。”林朝恩笑眯眯地解说着。
江晨瞟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这时，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治安官走了进来，看了眼那地上的东倒西歪的匪徒，然后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酒保。
“是他们挑衅，然后被教训了。”那酒保立场中立地陈述了实情。从他那淡定的表情来看，处理这些麻烦事应该也不是第一回了。
那治安官看向了江晨，微笑着说道：“很抱歉让您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寻衅滋事者将被处以15日的拘留。”
说完，几名治安官上前掏出了手铐，将地上的人都铐起来带走了。
第六街区的治安官执法时，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态度。然而一旦发生冲突，他们也会毫不含糊地直接拔枪射击。
见条子将人带走，已经没得乐子可以看了，人群也是渐渐地散开了。酒馆重新回归了平时那热闹的氛围，赌徒扔着骰子，酒鬼握着酒杯。
那名浓妆艳抹的女子正准备上前与江晨搭讪，可这时却突然发现，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
酒馆旁的小巷。
废旧的杂物蒙着灰尘，显然在这里堆放了很久。阴暗的光线，让墙角布满了变异的青苔。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经过了，不过此时却是站着两道身影。
“说吧，大老远的跑来找我有什么事？”江晨看着林朝恩，表情古怪地问道。
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去过嘉市，难道名声这玩意还能顺着空气传播？
不过无论怎么说，这个林朝恩的实力都是不容小觑的。能在废土上到处晃荡的，不是有一大票人护着，就是个体实力强的变态。江晨也很好奇，他为何要找自己。
见江晨直接问了，林朝恩脸上那嬉皮笑脸的表情也是逐渐褪去，换上了认真的神色。
“数日前，变种人开始向上海市活动，摧毁了一处幸存者聚点。”
“是匪窝。”江晨耸了耸肩，补充道。
“无论是什么。我追踪着变种人的踪迹来到了上海市松江，不过却只在那里发现了变种人袭击过的痕迹。后来我又来到了第六街区，在酒馆中打听到了关于你的传闻。根据零碎的情报得出，事情的真正经过似乎是：变种人灭掉了灰蛊佣兵团，而碰巧撞上他们的你灭掉了他们。”
“这么理解并没有错，然后呢？”
“我一直试图找到你，不过只听说你在青浦区，却不知道你的具体位置。没想到今天却是偶遇了，鱼骨头基地的老板，江晨。”林朝恩盯着江晨的双眼，沉声道。
“所以说，找我究竟是什么事？”江晨满不在乎地说道。
开玩笑，他可不打算在和变种人的事扯上关系，跟他们打架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似乎已经意料到了江晨的反应，林朝恩顿了顿，继续道：“根据我们的情报，变种人的武装力量正在向上海市的西南部城区聚集。”
西部城区？卧槽，那不是青浦和松江吗？变种人要向这边移动？
江晨脸色瞬间变了，他的鱼骨头基地可就在青浦区。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怀疑地看着林朝恩。
“等等，如果你在嘉市的话，变种人向上海市移动，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个好事才对。那你又何故来找我？”
“你不知道我们与变种人之间的恩怨，自然会怀疑我的动机。所谓反抗者联盟，反抗的就是变种人的奴役。”
林朝恩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数年来，他们以七号地为聚点，在嘉市活动。抓捕，掠夺，奴役，胆敢反抗者会被处死，适龄者会被泡进罐子里获得新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太监。他们的存在就是反人类的，而我们，因为同一个敌人而凝聚。”
江晨沉默地看着林朝恩，半晌后开口道。
“变种人为何会来上海市。既然你在找我，想必是对他们的意图有些眉目了吧。”
“正是。”林朝恩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了电脑笔，展开了全息地图。
只见他的手指点在了市中心的一处位置，接着说道：“卡尔曼制药公司，战前从事基因药物研发与生产，传闻与军方有合作项目。”
“所以呢？”江晨满不在乎地问道。
“据悉，这个合作项目旨在假想发生全球核战的情况下，使得泛亚（PAC）人民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对辐射适应性，成为新世界的唯一适应者。而该项目的成果，正是FEV病毒。”
江晨心头巨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朝恩。他记得，变种人正是被那FEV病毒浸泡后的产物。
“FEV病毒？是对自己人用的？”江晨难以置信地问道。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个什么传说中的FEV病毒是某个实验室中诞生的生化武器，让敌方的民众绝种什么的。却没想到，那个病毒自设计之初，针对的对象就是自己人。
“没有什么比病毒传播更快，这是最有效率的做法。不过这FEV病毒并没能完成，半成品的它们只能在特殊培养液的辅助下才能发挥作用，而且会使人变得丑陋且无法生育。这里不讨论战前政权的做法是否人道，关键是那帮身为残缺品的太监似乎获得了某种情报，确信卡尔曼公司的大楼内藏有能使得他们通向更高层次进化的改良FEV病毒。而这个改良版的病毒，据说能让他们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繁育能力。”
闻言，江晨脸色彻底变了。
“你们为何不先他们一步前往那啥制药公司？把那啥改良FEV病毒毁了不就行了？”
林朝恩断然否决了这个提议，摇头道：“不可能，首先这家公司位于高辐射区，除非有动力装甲或者防辐射服，单纯依靠EP中的碘素根本无法靠近那片区域。而且，即便到达了卡尔曼制药的大楼，没有获得安全口令也是无法进入的。那里的保全机器人会肃清所有试图闯入的未识别目标。”
“那就炸掉整栋楼！”江晨恶狠狠地道。
林朝恩古怪地看了江晨一眼，“能在核弹坑旁边保持主体完整的建筑，你觉得应该用什么炸药才能炸塌？”
这下江晨彻底没辙了。
“卧槽，你干嘛不去找第六街区的官方说这事。”
林朝恩看着江晨笑道，“议会不会相信，我也没把握说服至少五名议员。而且严格的来讲，这是我们嘉市那边的麻烦，变种人即便拿到了改良病毒，也不过是回嘉市去泡澡，在那边祸害幸存者而已。你觉得第六街区会抛下发展的黄金时期，打一场吃力不讨好的战争吗？”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因为变种人会经过你的家门口，他们没有道理会放走嘴边的肥肉。”林朝恩耸了耸肩，很干脆地说道。
“你说我的鱼骨头基地是肥肉？”江晨不以为然地笑道。
“动力装甲在防守中并不能发挥机动性优势，尤其是你们的动力装甲似乎并不多，至少从战场痕迹来看是这样的。那种40人规模的变种人部队，他们还有很多。”
眼睛微微眯起，江晨直视着林朝恩的双眼。
林朝恩无惧地迎着江晨的视线，收起了电脑笔，再次伸出了右手。
“我们可以合作，为了共同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