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北方联统区。 整个泛亚地区为数不多的净土之一。之所以说是净土，也只不过是相对那些满目疮痍的废墟而言罢了。 被遗弃在这片废土上的幸存者们向北迁徙，在毗邻黄河的金城以南的山区，与当地幸存者共同建立了一片幸存者聚居地。战前此地人口基数不高，丧尸的密度自然相对较低。没有直接遭遇核武器的打击，辐射程度也远低于发达地区，异种密度也极低。除了从金城以北迁徙来的异种之外，这里几乎不存在致命的危险。 安稳带来的自然是秩序与繁荣。 虽然环境恶劣且土壤贫瘠，但他们依旧在废土上开辟了万亩“良田”。即便产量不高，但总归是养活了数万名逃难于此的幸存者。 独裁、强大、稳定。 这三个词便足以概括这个“帝国”的一切。 虽然标榜着“联合统治”，但把持着这片幸存者聚居地“治安”的宪兵团却掌握着所有幸存者的生杀大权。以军政府的形式，他们控制着粮食的生产，统治着整片联统区。 据说，他们图谋着上海市，而且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这么做了。 当然了，这孙小柔并不是什么宪兵团的人，而是隶属于一个活动在北方的宗教组织——黄昏教会。 他们宣扬着末日的来临，信仰着末世的恐惧。不过与绝大多数绝望者不同，他们同样坚信着，他们所信仰的精神领袖博宇能带领着他们，冲出太阳系，寻找到第二颗太阳——属于人类的新家园。 说来也巧，这次他们来到上海市的目的竟然是为了那埋藏在005避难所中的《伊甸园计划》，以获得在太空建立小型生物圈的。 为了能进入市中心的城建局，取得005避难所的具体坐标，他们不惜与七号地的变种人勾结在了一起。变种人的军火物资，以及卡尔曼公司安全系统的密码，都是由他们提供的。 然而不幸的是，他们注定得空手而归了。那里除了一堆碎铁渣，几乎什么也不剩下了。在清剿闯入005避难所的变异生物时，江晨顺手炸毁了人工智能的服务器，并且搬空了设施内部一切有用的东西。 至于那个储存有《伊甸园计划》的“铁盒子”，在林玲将数据都拷贝到脑中芯片后，江晨也是销毁了原件。 不知道那个什么博宇在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到达005避难所后，面对着一地碎片，脸上的表情会是怎样的精彩。 可无论怎么说，即便江晨知道005避难所现在的情况，也不能站到他的面前告诉他：什么005避难所已经被我打穿了，里面的东西都被老子弄走了之类的。 既然如此的话，双方的冲突自然是不可回避的了。江晨无法放任变种人进入青浦，那个领导黄昏教会的博宇也不会放弃市中心。他派遣手下前来刺杀，就已经表面其敌对立场了。 关于军火物资是如何运到上海市，以及她自己是如何加入黄昏教会的，孙小柔并没有这些记忆。毕竟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加入到了教会中，而且根据宗教组织的一贯尿性，洗脑之类的程序肯定是跑不掉的。 另外，就是关于亚晶了。 由于到了后来，处于半失神状态的孙小柔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从那零碎的语言中，江晨实在无法总结出她口述出来的情报。 只不过，她反复强调的一个关键词却是让他有些在意。 克雷恩粒子。 这似乎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词了。 …… “啊！” 刚推开林玲的房门，短促的悲鸣便响起。 江晨困惑地看了打着哆嗦的林玲一眼。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尖细的声调似乎走音了。 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吗？ 由于林玲经常间歇性的发神经，江晨也懒得管她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我有点事想问下。” 林玲可爱地咽了口吐沫，小鸡啄米似得地点着头。 很少见，她居然会如此配合。 往常的话，不都应该是先来句“哼，凭什么我一定得帮你”之类的话作为句首吗？ 他自然不知道，林玲这个不听话的家伙在他关上门后，又偷偷地折了回去，在门口听到看到了些不好的东西。 “……那我问了，昨天晚上，那个用眼睛射出红光的是婷婷？” 说道婷婷这个名字，江晨的神色有些古怪。 虽说在那个虚拟世界中，她作为人类的身份登场，与他成为了情侣，但原本的躯体就是个“虫子”吧。 “嗯嗯！”林玲使劲点了点头道。 “那个射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听到这，林玲的神情也是严肃了起来。 “这就是我刚才想要说的……从亚晶上面发现的一些不寻常的玩意儿。” 说完，林玲啪嗒啪嗒地跑到实验桌前，从上面取下了一块打磨成平整镜面的亚晶，然后放到了一台造型古怪仪器的玻璃罩中。 “这是？” “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是一种很方便的仪器……以前我一直以为你们只不过是像喜鹊一样收集这些闪闪发亮的石头当货币，同时又充当化石燃料的替代品，可昨天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东西没这么简单。” 玻璃罩中，那颗翠绿色的亚晶开始变色。 “一点亚晶完全燃烧，会释放相当于2.47KG标准煤的能量。然后，它会变成这种状态。” 那颗亚晶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如石英般的状态。 “然后呢？”江晨挠有兴趣地看着那枚褪色的亚晶。 林玲没有回答江晨的问题，而是表情神秘地反问道：“你听说过四次元吗？” “四次元？包含时间轴的时空吗？”这个江晨倒是听说过，再怎么说他也是读了大学。 “那么我再问个问题，你听说过存在于四次元的能量吗？” 江晨愣住了。一方面是因为这种说法过于抽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困惑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物质，包括你我，都可以简单地由长宽高三个参量来概括，这便是三次元。可如果再给它加上一个时间轴，比如存在于今天的江晨，和明天的江晨在四次元的意义上完全是两种存在。就如同身高一米五的林玲和身高两米的林玲，在三次元是两种存在一样。” “如果给能量加上时间轴。想象一下，这块亚晶‘今天的能量’被用完了，但数万年之后，它的能量被重新充满……” “等等，质量守恒呢？”江晨忍不住打断道。 “当然是守恒的。因为从一开始，克雷恩粒子便存在于四维度的空间中，只不过被局限在‘某个点’的我们是无法看到的罢了。然而在特定的时间点，克雷恩粒子会部分向三维空间跌落，在我们眼中的直观表现就是‘能量充满’。” 由于太过科幻，即便林玲讲的很细很慢，但江晨依旧只是似懂非懂。 “你可以试试这块亚晶，用你的能力抽取它的能量。顺便一提，这块亚晶之前的能量值是5。”说着，林玲将那块无色的亚晶放到了江晨的手上。 已经空掉了。 怎么想也不可能用来给跃迁手环充能吧？ 虽然这么想着，不过江晨还是按照林玲的指示，将亚晶握在了手中。 随即，他的脸上便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明明是空空如也的亚晶，但他居然从中抽取到了能量。 而且手环补充的能量，几乎不比5点亚晶提供的少！ “是能量残留吗？”江晨艰难地问道。 林玲摇了摇头。 “存在于三次元的能量已经被完全消耗掉了。这块亚晶你无论拿到哪台生产设备上去，都无法当做能源物质来使用。不过该说果然不出我所料吗？你的跃迁手环，可以直接抽取位于四次元的克雷恩粒子。换个说法就是，你将它未来可能出现的能量一并消耗掉了。” 江晨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右手腕，那道纹路。 “不，它也可以充电来补充能量。充满能量的话大概需要100度电，用亚晶的话只需要10点。可按照你的说法，1点亚晶，单是已经跌落到三次元的能量就相当于2.47KG标准煤。10点亚晶的克雷恩粒子能量，怎么说也要远高出100度电数十倍了吧？” 林玲叹了口气。 “仔细想想，你用电给跃迁手环充能的时候，有没有电流顺着你的手，通过你的身体流向地面？” 江晨皱紧眉头回忆了下以前充电时的情景，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 “当然没有。要是有的话，你肯定整个人都被电成焦炭了吧。”林玲恶意满满地说道。 “你的手环吸收的电能，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电子通过负极流向正极时所产生的能量，而是直接消耗掉了电子本身。解释起来挺麻烦，你可以直接理解为湮灭的一种形式。说起来，你该不会认为仅凭100度电就能做到穿梭时空那种事吧？”说到最后，林玲忍不住吐槽道。 “也就是说，亚晶……这种生物结晶，就是那啥克雷恩粒子的容器？” “没错。它具体是如何收容那些神秘的克雷恩粒子的，我还没研究清楚。总之亚晶这东西，确实不是个简单的玩意儿。包括那个女刺客引爆亚晶，包括婷婷射出的那道红色射线，都是克雷恩粒子向三维空间衰变释放能量所产生的现象。”林玲神色凝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