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 …… 世界变了——满溢着意识的死亡、心魂的消散、大脑的失能。 反倒是作为起始的马尼拉，在这席卷世界的混乱里、依旧保持着与黑夜相称的平和：空荡的废墟中，寂静无声。似乎是之前那连绵不绝的死斗与杀戮，这座城市的厄运抢先一步耗空了。 但这份平静与安稳，其实早在有些人的意料之中。 这份小小的名单里，包括了还在归墟之底，向地球每个角落发言的泥人；也包括了另一位非人的存在——潜藏在天顶云层中的、微机道学研究会的会长。 …… 来到马尼拉的外乡人，总会感叹夜空中的“母河”与“阴池”——它们常悬于天幕，是人造的星辰、也是胎海连锁技术能力的表现：要让两颗如此沉重且巨大的“卫星”常年漂浮在云层之中，并不是容易办到的任务。 可实际上：“母河”与“阴池”之所以能够横亘于千米高的空中，所依赖的并非许多人所猜测、来自于遗物中的反重力技术：新时代里，还不曾成功且完善地、复现出旧世界的反重力技术水平。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母河与阴池悬于天顶的原因很简单：它们其实是由死城“归墟”中的磁基座所支撑，究其本质、与磁悬浮并没有多么巨大的差异。 而微机道学研究会的会长、却装有着真真正正的反重力系统……只是由于遗物移植的技术缺陷、以及它自重的原因，而无法长时间的启动。 当灵气风暴由归墟之中涌出，席卷了整个马尼拉时——会长“挤下”了两颗人造星辰的位置，借用了它们的磁基座、以长时间地悬浮：它成功地避开了灵气风暴。 这也是“母河”与“阴池”、坠落到马尼拉中央的缘由——不过没有了马尼拉人的存在，它们也没有继续漂浮下去的意义了。 …… 原本灰蒙无光的云层，逐渐透出了些许的底色：那是红与蓝的亮光；就像是暴雨即将来临时，雨云里奔腾的雷电；只不过换上了更加鲜艳的色泽。 云层被推到一旁——翻卷的乌云里，随着涌动而掀出正圆的空洞： 微机道学研究会的会长，现在贵人应对处理科的科长；便从这空洞内里下潜而出，出现在了城市的上空。 此前；会长一直潜藏在马尼拉云层的上方，这让它得以躲避过之前覆盖了马尼拉的灵气风暴—— 但这并非它停留在城市空中的唯一理由。 那层笼罩着整座马尼拉、不让一丝光线溢出与进入的深邃幽暗；其实是会长释放出的“胎膜”：与“心身皆斩”一样，都是它携带在身的法器。 …… 当泥人借白石生的尸骸，将妖魔的语言传遍寰宇——混乱、骇怖和毁灭将接憧而至： 而这层覆盖了整座城市的、纯黑色的胎膜，便是用于阻断网络中可能出现的无差别攻击—— 大部分公司都有如此的内部协议：当公司遭遇生死攸关的时刻、它们就会释放存储于企业内部的恐怖……并非仅仅是为了报复，更是要在这种“良机”中、将实验室内的武器进行投放，以获得其效能的观察。 这些武器，绝大部分都是数字空间里的种种经过发掘后复原的旧神通——就算死亡将至，也要将利益最大而化：这是如今集团、组织和企业的本能。 “我看见一匹白马，地狱随之而来——而地狱，是一片未经开拓的市场。” …… 他们想要将这个世界带回过去——而不是看着地球在人类的攻击中陷入彻底的静寂：要完成这点，泥人和会长的生还、是必须要保证的。 微机道学研究会的会长曾有过一个道号——但早已被它所舍弃。道号的取定，是它灵智萌生的信号；而道号最终为它所放弃，则来自于心象的圆满： 虽然身形庞大，但会长并没有开金裂石的伟力。事实上，它最为特异之处，便是在所使用的军用飞剑“心身皆斩”、和洞察隔绝万物的“胎膜”；这对矛与盾之中。 …… “胎膜”是用来保护泥人、与会长自己。借由白石生的尸骨，让整个地球陷入停滞只是世相改造前的准备；真正的开始、实施和完成，还需要漫长的时光。 会长赞同泥人的看法。这是它云游至棉兰老岛，与泥人长谈之后所泛起的灵机—— “别离”不能够再一次出现，人类不能再次犯下如此的错误：如若能够返回到错误发生之前，或许能够给万物一次更改的机会……虽然会长并非是人类、但不代表它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恰恰相反：事实上，这是它存在的这些年月中、最在乎的一件事。甚至要远远比大部分人类、都看得更重的多。 遗憾的是，没有多少世人理解这一点——因此它与泥人只能孤军作战。 …… 现在，泥人已然借由白石生的尸骨、向全世界释放了“咒语”——但很明显：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那颗有着放大树植造型的异物：现今地球上体积最为庞大的巨杉、也不到百米——而在城市另一端的“九子鬼母”…… 它的树冠已然靠近了云层，有着将近两百米的高度；通体绽放出的赤光、将整座城市的残余照亮。 之前、会长一直在云层中潜藏与观察： 既然没有活动的迹象，那么处理九子鬼母的优先级便可以稍稍拉低——直到泥人已在数字空间中，将广播放送完毕…… 那么，便可以处理这最后遗留的问题了：这也是会长想要做的——复仇。毕竟，就是这九子鬼母，导致了吉隆坡的消亡。 微机道学研究会——毫无疑问，它曾是新马来西亚的庞然大物、也是整个新马来西亚的标志。和其他企业和公司相比，微机道学研究会是个松散的团体……某种意义上，它更像是个炼气士互助地集团。 但并不代表会长没有对这团体本身，抱有过感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