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隧道口骤然亮起，被许多镰颚包围着。它们探出附生镰刀节肢的巨颚，蓄积的能量飞弹瞄准了洞口内的卡莎。 一旦射出，大量的弹幕绝对能够将狭窄的隧道全部灌满。 卡莎可以往深处跑，她全力奔跑之下即使是飞弹也只能望其项背，但她要扫除这些障碍，所以选择了悍然还击！ 抬手接连射出几枚晶化弹，爆发性生长的晶簇将隧道口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飞弹轰击在晶簇上，却对这些同源而生的晶墙没能造成太大的破坏效果。 下一刻，一个人影撞破晶墙，双刃旋身如满月般斩过，矫健的身姿从峡谷上方飞跃，随后落在对面的悬崖壁上。 卡莎转身射击，晶化弹连连击发，化作遍地开花的致命花丛。那些镰颚因为聚集在洞口的原因，被丛生的晶簇一网打尽，迎来了最绚丽的死亡。 …… 在狂猎示范过一次之后，卡莎的思路一下子清晰了许多。 演示中的许多细节都被她用身体记住了，例如发力的技巧、跑步的姿势、盲射的手感等……现在的她和一小时前的她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了。 卡莎会从裂谷一侧的隧道口出发，一路奔袭到另一侧再进入隧道口休息，每次途中她都能干掉二三十头镰颚。 来来回回十多次，这峡谷中的镰颚基本被她刷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就到了清理现场的时候。 看着那些被晶簇挂在悬臂壁上的镰颚，狂猎不由得想起了同样喜欢将俘虏挂在尖木桩上的穿刺公。 不过狂猎可没有任何炫耀威慑的想法，单纯只是为了方便回收，而且被穿刺的目标是虚空生物，也不需要考虑人不人道的。 对地上的生物来说，虚空生物从来都只索取不回报，它们的存在是对自然的亵渎，它们就不应该存在。 “近距离看，这些镰刀真的好锋利，感觉掰下来能做个武器什么的？”卡莎爬到晶簇旁，从镰颚的嘴边扯下了一块前肢，随便空挥几下，便发出了咻咻的破空声。 “你又不缺武器，而且肤甲身上也没口袋什么，不方便带东西。” 狂猎对此嗤之以鼻，有随意制造又可以随意丢弃的无限制晶体武器，他根本不屑于用其他虚空生物的器官来充当武器。 卡莎觉得不好用，那只是她学艺不精，制造不出足够锋利坚韧的晶体武器。 至于她不用自己的东西而去用别人身上的东西，让他有种被牛了的感觉，那更是不被允许的。 “是啊，真的不方便，不然当初我就跟爸妈要点纪念品了。”卡莎仍没有丢掉那根镰刀状前肢，她颇为爱不释手的说道：“你就不能在肤甲上长出挂钩什么的吗？那样我就可以把这镰刀挂上去了。” “没得商量，你敢放上来我就把它分解了。” “真小气。”卡莎撇撇嘴，此时的狂猎就像不给小孩买玩具的大人一样讨厌。 她举着镰刀，正准备试试锋利将镰颚尸骸剖开的时候，忽然听狂猎又说道：“把整头镰颚都取下来，我试试看能不能从它们身上再榨取一些剩余价值。” 卡莎很好奇狂猎要做什么，没有异议的照做了。 镰颚身体细长，长度却也达到了成人的高度，即便里面是空心的，一只起码也有大几十斤重，想要在悬崖上将其取下并不容易。 费了一番功夫，卡莎才将其完整取下，拖到最近的隧道里平放展开。 只见狂猎从掌心释放了一些液态的虚空能量，将镰颚的尸骸包裹了起来，尽数分解之后又全部吞噬。 肤甲开始产生蠕动，卡莎皱着眉头忍受，过了一会儿才听狂猎意兴阑珊的说道。 “我还以为能进化出声呐雷达什么，或者让我能够拥有发声器官，结果什么也不是。” 头盔是没有嘴巴的，肤甲也没有发声器官，卡莎想象了一下狂猎不在脑海中和自己直接沟通，而是通过肤甲跟她说话…两种意识，两种声线，同时说着不同的话，光想想就觉得会很诡异，而且很吵。 “你为什么会觉得吃了它你就可以发出声音了？” “因为这是虚空生物的特性，我们靠吞噬来学习，靠吞噬来进化。虽说这并不是确切的，只是有一些概率而已。” 卡莎跃跃欲试的迈出一步，“那我还要再给你取一些过来吗？” “不用了，我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现在继续吞噬已经榨取不出什么剩余价值了。我将肤甲的材质改进了一下，让其变得可以吸收一部分声波，现在隐身会更难被察觉。” “那等我回收完就继续寻找再生池吧，这些甲壳就留着不动了，应该能把虚灵吸引过来。” 清理完毕之后没过多久，又一批虚灵出现在峡谷中，它们将尸骸粉碎之后再搬运，前往所谓的再生池，而卡莎则故技重施隐身跟踪在队伍的最后方。 “这么一看，虚灵倒是很像蚁群中的工蚁。数量最多，却也干着最杂的活，我从来没有看到虚灵以外的虚空生物做这些搬运尸体清理现场的工作。” “这就是我为什么变成肤甲也要从这种身份中脱离出来的原因。” 卡莎似懂非懂的听着，这时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一头独角怪物破开岩壁冲了出来，八只眼睛上边顶着一支带锋刃的独角。 它形体巨大，庞大的身形几乎要把整条地下隧道占满，下颌骨上的利爪刻进岩石，豁开深深的口子，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穿沙角，威胁等级三。 “这是穿沙角，艾克塞族群的一种。奇怪，它不应该在沙漠中心才对吗？怎么会来到边境的？” 狂猎所说的艾克塞，指的就是掘地兽这个大族群。 它们也是虚空生物，只是因为长期生活在沙漠中心，为了更好的适应环境，形态相较于艾卡西亚这些虚空兽已经有了较大改变。 卡莎的村子位于大塞沙漠和艾卡西亚的交界处，想要在这里看到这么大的艾克塞并不容易的。 穿沙角并没有发现隐身的卡莎，它是冲着虚灵们来的。 它发出嘶吼，摇晃着独角横扫虚灵，一下子就切开了三只，其中一只还被独角顶到了天花板上，古怪的浆液从破损的身躯里流出，顺着独角流淌而下。 “虚空生物居然还会互相攻击？！”卡莎瞪大了双眼，惊讶于这个全新的、重大的发现。 “强大的艾克塞是具有领地意识的，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恰恰说明了它们的智能也在进化。” 虚灵们群起反抗，但孱弱的攻击根本无法击穿穿沙角那厚重的甲壳。 那独角似乎具有破坏物质结构的力量，明明看着并不锋利，却能整齐的切割阻挡在身前的一切事物。 狂猎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独角上，颇为心动的说着：“看起来似乎还是特殊的变种。” 他的话被卡莎听了进去，让年幼的猎手也生出了一些心思，毫无预兆的解除了隐身。 “我要尝试驯服它！”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就是朋友。” 狂猎在内心狂翻白眼，教了卡莎这么多天，她居然还能够说出这么毫无常识的话来。 虚空生物要是能被驯服，古代恕瑞玛神国也不会被逼到需要牺牲飞升武后才能封印艾卡西亚的程度了。 穿沙角很快就横扫了这群虚灵，接着转头看向卡莎，来自多只眼睛的凝视蛰疼着她的皮肤。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那东西发出嘶吼，势不可挡着朝着卡莎冲锋而来，没顶的力量压迫感令人心神俱震。 巨兽头顶的锋刃独角在隧道顶端划开一道裂口，裂口向内坍陷，掉落下来的岩石将它经过的隧道掩埋。 卡莎朝着穿沙角脚下射出几枚晶化弹，想要延缓一下巨兽的脚步。那些晶簇在下一秒便被碾碎，起不到任何阻碍的效果。 女孩仍然没有撤退，她伸出手，似乎想要用自身的力量将其拦下来，用硬碰硬的方式彻底将其征服。 然而在最后一刻，巨兽仍然没有停下冲锋的脚步，怒吼的腥风将她的长发掀了起来。 卡莎也不傻，肤甲根本没有足以停龙车的强度和力量，她无法从正面硬撼巨兽，转身就跑。 她没有跑得太快，始终和穿沙角保持数个身位的距离，让后者感觉随时都可能追上她。 卡莎将其径直引导了隧道出口，前方就是陡然下陷的大裂谷。她纵身一跃，覆盖着肤甲的手指深深抓扣进岩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强烈的拉拽感使她快速下坠的身形猛然一滞，体型小巧的卡莎挂在了悬崖边上，而狂奔的巨兽却因为被卡莎挡着视野看不见悬崖，最后因来不及刹车在惯性作用下一头冲下悬崖。 过了好久，卡莎才听见裂谷底部传回的重物落地声，沉闷异常。 “死了吗？”她皱着鼻子，似乎想通过气味来辨别情况。 “地形杀，不死也残了。快点下去，免得大餐被人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