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这也是你们的人？”瑟庄妮见卡莎脱口叫出大瓮底下女子的名字，开口问道。 “不，她是自己来的，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卡莎目光落在尼菈身上，神色有些复杂。 “她也是来抢大瓮的？” 瑟庄妮紧紧盯着卡莎，卡莎看到她眼中闪过一股偏执的占有欲，摇了摇头解释道：“你就把她当作奥拉夫那样的狂战士吧，她为战斗而来，只不过挑战的目标是沃利贝尔本尊。” 瑟庄妮闻言，目光在卡莎和昏迷不醒的尼菈之间来回扫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的女人，除了腰间那颗自顾自滚动、仿若自成一体的水球，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类，竟敢扬言挑战半神，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说她为了挑战沃利贝尔而来，那她现在躺在这里，是否意味她已经败了？”瑟庄妮追问。 卡莎没有回答，但她紧蹙的眉头已经给出了答案。 尼菈讨伐沃利贝尔的事情，大概率是失败了，所以才会被丢到此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原本指望尼菈拖延沃利贝尔的计划，已然落空。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便是尼菈讨伐成功，随后将大瓮当作了战利品。可瞧尼菈这狼狈不堪的状态，就知道那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抓紧时间，沃利贝尔随时都可能出现。”卡莎催促道。 瑟庄妮眼神一凛，意识到事情的紧迫，连忙探头看向大瓮内部。 大瓮之中，盛着些许红色的肉汤，色泽浓郁，仿若煮沸的番茄锅，正咕咕噜噜地冒着泡，散发出一股浓烈醇厚的香味。 这香味瞬间勾动了瑟庄妮的食欲，令她饥肠辘辘，肠胃不受控制地发出挤压蠕动的声响。 瑟庄妮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立即解下了存放着烈酒的水囊。 在寒冷的北地，普通的水极易在零下气温中冻结导致无法及时喝到，因此她的水囊里通常装着高浓度的烈酒。 但此刻她却把这些珍贵的酒水全部倒进岩浆里，任由其被点燃火焰升腾，随后将空水囊放进大瓮里，开始盛装肉汤。 装满肉汤后，瑟庄妮迫不及待地将水囊送到嘴边猛灌了一口。她在心中疯狂向奥恩祈祷，祈求这肉汤真的拥有老瞎子所说的那些神奇功效。 为了来到这里她们付出了惨重代价，如果大瓮没有效果，不仅她的族人白白牺牲，凛冬之爪也将陷入四分五裂的绝境。 所幸的是，这肉汤并没有辜负她。 一口下肚，瑟庄妮因情绪太过激动，并未尝出太多滋味，但她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饱腹感从胃中陡然爆开，吃饱喝足后的温暖之感沿着四肢百骸迅速扩散开来。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她脚上的伤痛竟也在随之减弱，似乎伤口正在以不敢想象的速度快速修复。 一分钟不到时间，她那骨折的脚踝就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 “传说都是真的！这汤不仅一口就能让人吃饱，还能疗伤！” 亲身体验过后，瑟庄妮对大瓮作为神器一事已然坚信不疑，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这东西绝对能够拯救凛冬之爪，她必须要把这东西带回部落！ 她急忙带着水囊来到钢鬃身旁，将大瓮里的肉汤分别喂给乌迪尔和奥拉夫喝，期望借助肉汤的药效让两人快点好起来。 几乎是立竿见影，两人在喝完肉汤后就开始苏醒。 “他妈的，我都看见狼灵了，又给你拽了回来！” 在鬼门关走一遭又回来的奥拉夫无比懊恼的撒泼，完全不顾伤口撕裂的疼痛。 他说的狼灵并不是指兽灵，而是符文之地死神的两副面孔之一。 千珏，作为象征死亡的一对精魂，它们互相独立，却从未分离。 对于坦然接受命运的人来说，羊灵的长弓可以痛快地送他们离开生者的乐园；而妄图逃脱宿命的人则由狼灵追捕，痛苦地倒在它有力的撕咬下。 而激烈的死亡，正是奥拉夫毕生的的追求。 另一边乌迪尔却是在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如果死在了这里，那他的躯壳会被熊灵驱使。 说不定，会因此站在瑟庄妮的对立面，成为敌人，父女相残。 与此同时，赛菲、阿狸和艾希等人也来到大瓮边。 出于好奇，她们各自尝了一口，脸上纷纷露出异样的表情，紧紧皱起了眉头。 “味道不好吗？”卡莎问。 “像没放盐的炖汤。”赛菲答道。或许因为她吃海怪的时候顺便吃进去了不少海水，口味偏咸腥一些。 “怎么说呢？很狂野的感觉。”阿狸也吐了吐舌头，很微妙的回答道。 她们的评价，让卡莎放弃了喝一口的想法，即便是味痴也有自己的喜好的。 “凛冬之爪要怎么把这东西带走？他们的人手不够了，应该拿不动这东西。”艾希试着推了一下大瓮，但是纹丝不动。 又拍了拍，发出沉闷的“邦邦”声。 “不用你们代劳，我们自己就可以。”瑟庄妮看到艾希靠近大瓮，连忙牵着钢鬃过来，隐隐做出驱赶之势，想要把大瓮占据在自己手上。 卡莎本想提议，自己可以用虫巢空间帮她们收起大瓮，待安全离开后再归还。可看对方这警惕的模样，估计不会放心把大瓮交到她们手里。 瑟庄妮指挥手下，众人齐心协力，试图将大瓮抬到钢鬃身上。 然而，就在他们刚把大瓮抬离地面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黑紫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将大瓮周围的人全部震飞。 卡莎身形在空中急转，调整姿势稳稳落地，没有像其他人结结实实的摔倒。 她抬头看向大瓮，却注意到天空陡然暗了下来，仿佛在一瞬间进入了黑夜。 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山岳般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座肌肉组成的高山，它光是站在山脚下，粗壮的腰身就已经和卡莎所在的山头齐高。 支撑它的每一条肢体都庞大得超乎想象，仿佛能撑起一片天地。 其身着的远古护甲古老而残破，由一块块散发着幽光的黑暗金属板拼接而成。 历经数百场惨烈战斗，溅洒在护甲上的血迹层层堆叠，已然凝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宛如血战镌刻下的残酷勋章。 它的后背和肩膀上，密密麻麻地插着许许多多残破的武器。这些武器无一不饱经岁月侵蚀，锈迹斑斑，见证着往昔无数次的拼杀。 半张脸已然失去了血肉，嶙峋的白骨、森然的牙齿以及突兀的犄角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诡异的黑血如涓涓细流，从它口中不断淌出，滴落在大地之上，诉说着无尽的怨念。 四只眼睛，古老、异样且冷酷，那目光仿若能穿透时空，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卡莎，在它那庞大的身影笼罩下，他们显得如此渺小，如同蝼蚁一般。 熊灵的化身一步步走近，就像宁静的暴风眼在靠近。它所带来的压迫感，丝毫不亚于淡紫之海中卑尔维斯展开双翼的可怖姿态。 “别告诉我这是沃利贝尔？！”卡莎惊恐的声音被撕碎在突然狂涌的风暴之中。 “这就是沃利贝尔，瓦尔哈尔，受尽千刀万枪的巨熊。”狂猎在她脑海中回答道。 “他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卡莎一直以为沃利贝尔应该是一头威风凛凛的巨大白熊，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想象。 他通体黢黑，仿佛是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走出的恶魔。脖子周围一圈浓密的鬃毛中长出数颗毛骨悚然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手臂上肌肉高高隆起，粗壮的线条尽显力量感，仿佛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 脑袋是一块巨大的麋鹿头骨，森然獠牙令其格外狰狞，庞大的犄角以诡异的轨迹弯曲着，宛若邪恶的王冠。 黑暗与鲜血的侵蚀将闪电染成了诡异的紫色，利爪也由紫色的冰块构成，闪电在其间疯狂跃动，令人不寒而栗。 “你这就要问尼菈了。”狂猎言简意赅。 事实上，卡莎最初的想法并没有错，熊灵的化身原本确实是一头巨大的白熊。 然而，沃利贝尔还隐藏着另一个更为恐怖的形态，一个为血战而生的形态，而现在他被尼菈激发了出来。 不得不说，他们来得真不是时候。原本还指望尼菈能拖延些时间，结果一上来就要面对第二阶段的沃利贝尔。